《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645、海底的舞者（下） 前方海域的

　　前方海域的水流突然變得混亂起來。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遠處迅速逼近，在昏暗的海水中拉出一道不自然的直線軌跡。那影子越來越大，很快就能看清楚外型——那不是普通的鯊魚，而是一具仿照鯊魚外型製造的入侵者機器人。
　　牠從頭到尾接近兩公尺長，身體表面覆蓋著冷硬的金屬裝甲，頭部尖銳，嘴巴的位置裝著像鋸齒一樣的金屬咬合裝置，尾巴每一次擺動都帶起強勁的水流。牠在海中移動的方式不像生物，更像一件被精密程式控制的兵器，筆直、迅速，而且帶著明確的攻擊意圖。
　　熙洛內考的聲音立刻從通訊系統傳來：「確認目標～尼亞，是入侵者機器人個體～尼亞，請小心應對～尼亞。」
　　庫洛內考也接著補充：「對方已鎖定你們～尼亞，戰鬥即將開始～尼亞。」
　　機器鯊魚沒有停下來觀察，而是直接朝他們衝了過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水中箭矢。

　　肯婁立刻向左側游開，堯熙塔卡向右側移動，兩個人迅速分開，讓機器鯊魚從中間衝過去。就在鯊魚衝過去的瞬間，音樂在水中響起，那是碼厚弼獸究系統的戰鬥音樂，只是這一次的旋律變得柔和而流動，像水一樣延展。
　　兩個人開始圍著機器鯊魚游動，他們的動作不像一般的游泳，而更像水上芭蕾。堯熙塔卡先做了一個向前翻轉的動作，身體在水中縮起來再伸展開來，像一朵在水中打開的花，接著雙腿併攏向上踢水，身體倒立在水中旋轉半圈，再順著旋轉的力量滑向側面。
　　肯婁則從另一側接近，他的動作比較像旋轉與滑行的組合，身體側著水面，單手向前伸，另一隻手貼著身體，整個人像一支在水中滑行的箭，從機器鯊魚側面掠過，然後突然向上翻身，雙腿在水中畫出一個圓形的水痕。
　　機器鯊魚在中間轉身，尾巴猛力一甩，整個身體迅速改變方向，張開金屬嘴巴朝堯熙塔卡衝過去。堯熙塔卡沒有直線逃開，而是向上方斜著游，身體在水中旋轉，讓鯊魚從他腳下擦過去。他在旋轉的同時伸手去碰觸鯊魚的背部，但金屬外殼非常堅硬，沒有明顯效果。
　　肯婁從後方接近，做了一個雙腿向後踢水、身體前傾的動作，像水上芭蕾裡的推進動作，快速接近機器鯊魚的尾部。他試著攻擊尾部的關節位置，但機器鯊魚尾巴突然向側面甩動，強大的水流把他逼得往後退了一段距離。
　　兩個人再次拉開距離，機器鯊魚在中間來回轉動，不斷改變方向尋找攻擊機會。
　　音樂節奏變快，兩人的動作也變得更快。堯熙塔卡做了一個連續的水中旋轉，身體在水中像螺旋一樣前進，靠近機器鯊魚的頭部，又在最後一刻向下沉，從鯊魚下方滑過。肯婁則從上方翻身下潛，兩個人一上一下交錯移動，像在水中畫出兩條交錯的弧線，把機器鯊魚困在中間。
　　機器鯊魚不斷衝撞、轉身、撕咬，但每一次靠近時，他們就用旋轉、翻身、滑行的動作避開。水中不斷出現他們旋轉時留下的氣泡與水流痕跡，像一圈一圈的透明花紋。
　　然而，他們的攻擊似乎也很難對機器鯊魚造成決定性的破壞。鯊魚的外殼很硬，速度又快，每次接近都只能短暫接觸，很難集中攻擊同一個位置。
　　兩個人在水中繼續繞著機器鯊魚旋轉，音樂在水中迴盪，動作越來越快，水流被攪動得越來越亂。機器鯊魚在中間來回衝撞，金屬身體在水中反射出冷冷的光，而兩個人的身影像兩條不斷變換方向的魚，在牠周圍畫出一圈又一圈的圓。

　　海水在三個身影之間不斷翻動，機器鯊魚在中間高速迴旋，尾巴每一次擺動都帶起強烈的水流，像一把巨大的扇子在水中拍動。堯熙塔卡與肯婁一左一右，像兩條靈活的魚一樣繞著牠游動，音樂在水中以一種低沉而模糊的方式傳入耳中，節奏卻依然清晰。
　　戰鬥持續著，誰也無法佔上風。
　　機器鯊魚再一次朝肯婁衝去，張開金屬嘴部咬下去，肯婁在最後一瞬間向上翻身，身體在水中做出一個漂亮的後空翻，雙腿併攏從鯊魚頭上掠過，腳尖在水中劃出一道長長的水痕。他落下時沒有停，而是順勢旋轉半圈，滑向另一側，再次拉開距離。
　　堯熙塔卡從下方接近，身體橫著水面滑行，手臂向前伸展，腳尖繃直，整個人像一支在水中滑行的箭。他接近鯊魚腹部時突然收腹、翻身、旋轉，像水中舞蹈一樣繞到鯊魚背後，試著再次攻擊背部接縫的位置，但金屬外殼仍然沒有明顯破壞。
　　機器鯊魚猛然轉身，尾巴橫掃，水流像牆一樣推過來，堯熙塔卡被水流推開一段距離，只好重新調整姿勢。
　　他在水中穩住身體，看著仍然快速游動的機器鯊魚，忍不住說：「還沒有發現破綻嗎？」
　　碼厚弼獸究系統的女聲在通訊中回應：「繼續觀察中，請保持牽制。」
　　堯熙塔卡咬了一下牙，低聲罵了一句：「****！」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光突然從上方直直落下來，速度非常快，幾乎像一道從水面刺下來的光柱。那個光球垂直擊中機器鯊魚的背部頂端，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金屬外殼竟然被直接打穿，出現一個明顯的洞口。
　　機器鯊魚的動作瞬間亂了一下，尾巴擺動的節奏也出現短暫的不穩定。
　　庫洛內考的聲音立刻傳來：「已造成破口～尼亞，請趁機發動技能『雙星白百合終曲』～尼亞，從破口攻擊內部～尼亞！」
　　堯熙塔卡與肯婁對看了一眼，幾乎同時點頭。兩人迅速拉開距離，在水中面向機器鯊魚，身體微微後仰，然後同時做出水中芭蕾的踢腿動作。
　　他們先是雙手向後展開，身體挺直，接著雙腿併攏向前抬起，腳尖繃直，在水中做出一個優雅而筆直的踢腿動作。當腳尖踢到最高點時，兩人的腳尖同時閃出白色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兩顆小小的白色光球，從他們腳尖飛出，在水中劃出兩道筆直的光線，朝著機器鯊魚背上的洞□□去。
　　兩人沒有停留，踢出光球的同時立刻向後方快速游開，用旋轉與滑行的動作迅速遠離機器鯊魚。兩顆白色光球幾乎同時鑽進那個被打穿的洞裡，消失在機器內部。
　　下一秒，水中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聲音不像在空氣中那樣尖銳，而是低沉而厚重。機器鯊魚的身體從內部爆開，金屬外殼被撐裂，碎片向四周散開，一塊一塊沉向海底，原本快速游動的巨大身體在幾秒鐘內變成一堆失去動力的殘骸，慢慢往下沉。
　　水中的亂流逐漸減弱，剛才那種不自然的水流開始恢復正常。

　　堯熙塔卡與肯婁同時往上游，兩人的動作幾乎一致，雙腿併攏擺動，身體筆直向上。當他們衝出海面的時候，水花在陽光下四散飛起，兩人幾乎同時在空中轉身。
　　白色光芒包裹住他們的身體，泳裝在白光中消失，重新變回普通的碼厚弼獸究戰鬥服。光芒退去後，他們已經在空中穩住姿勢，兩架無人機從不同方向下降，在空中與他們會合。
　　堯熙塔卡先開口問：「怎麼回事？剛才那個光球是什麼？」
　　熙洛內考在旁邊飛行，男童聲回答：「那是戰略援助武器系統對入侵者機器人發動的攻擊～尼亞，從高空鎖定後直接貫穿外殼～尼亞，製造破口～尼亞。」
　　肯婁點了點頭。「這樣啊！」
　　庫洛內考接著說：「海岸還有很多傷者～尼亞，請立刻返回岸上救人～尼亞。」
　　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立刻轉向岸邊飛去。從空中可以看到沙灘上到處都是被海水沖倒的人，有些人已經醒來正在慢慢往高處走，有些人還倒在沙地上沒有動。
　　兩人在沙灘上降落，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伸手把各自假髮上的蝴蝶結拔下來。兩個人的蝴蝶結一共四個，離開假髮後在空中變成四道白色光球。
　　四個光球在空中慢慢靠近，最後融合在一起，變成一個更大的光球。光球在空中旋轉，然後像花一樣綻放，散出粉紅色與暗紅色的花瓣。
　　那些花瓣慢慢飄落在沙灘上，落在那些昏迷的人身上。花瓣一接觸到人體，就化成柔和的光，滲進身體裡。過了一會兒，原本倒在地上的人開始有反應，有人先動了動手指，有人咳了一聲吐出海水，有人慢慢睜開眼睛。
　　一個接一個，人們陸續甦醒過來，雖然還很虛弱，但已經可以自己坐起來或在旁人的攙扶下站起來。
　　光球完成任務後分開，重新變回四個蝴蝶結，飛回兩人的假髮上。
　　肯婁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確認已經沒有新的海浪，便說：「我先走了。」
　　堯熙塔卡點點頭。「好的，再見。」
　　肯婁與黑色無人機庫洛內考一起飛上天空，很快離開了海岸的方向。

　　堯熙塔卡站在沙灘上，看著逐漸恢復秩序的現場，這時哈娜蜜從比較高的地方走了過來，她剛才一直躲在比較安全的位置，現在才回到海邊。
　　堯熙塔卡看到她走過來，伸手按在手錶的錶盤上，白光閃過，戰鬥服退去，他又變回平常的男裝。
　　他走到哈娜蜜面前，看了看她。「妳沒受傷吧？」
　　哈娜蜜搖了搖頭。「我沒什麼事，剛才躲得滿遠的。」
　　堯熙塔卡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但是我的車被海水泡了，需要叫保險公司來處理，無法送妳回家了。」
　　哈娜蜜笑了一下，語氣很輕鬆。「沒關係的，我坐公車回家就可以。」
　　海風還在吹，沙灘上到處是被海水沖亂的痕跡，但人們已經慢慢站起來，互相幫忙，救護車與警車的聲音也從遠處傳來，整個世界像是從一場混亂中慢慢回到現實。

　　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研發部的會議室裡，螢幕上正在播放剛才戰鬥的數據與影像紀錄。從高空鎖定、光束貫穿、到水中戰鬥的各種數據，全都被整理成圖表與影像。
　　經理納卡塔·托拉希托站在螢幕前，雙手抱在胸前，科研人員坐在會議桌旁，一邊看數據一邊討論。
　　從整體結果來看，戰略援助武器系統的第一次實戰表現基本令人滿意。高空鎖定攻擊成功製造破口，讓前線戰鬥人員能夠進行致命攻擊，飛行支援、戰場觀測與攻擊支援的配合也沒有出現重大問題。
　　會議室裡的另一個畫面顯示的是娜蜜科的測試與實戰回饋數據。科研人員把數據整理後報告：「高速飛行時承受的力道與之前測試相比有少量減弱，但仍然超過人類可以承受的極限。如果由人類直接操作，長時間使用仍然有危險。」
　　托拉希托看著數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繼續改進，特別是加速度緩衝與身體負荷分散的部分。」
　　「是。」科研人員回答。
　　托拉希托又看了一會兒螢幕上那套系統的運作畫面，像是在思考什麼，然後慢慢說：「這個戰略援助武器系統，正式命名為『賽弼羅諾奧托廓』。」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科研人員把這個名稱記錄下來。從這一刻開始，這套剛剛在實戰中投入使用的系統，有了正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