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610、浪漫與殘火之間

　　卡雷恩市的天空仍殘留著戰鬥後的淡淡煙痕。
　　高空之上，四道不同色澤的光影劃過雲層。桃紅、橘黃、亮藍、暗紅，在午後陽光下交織成流動的軌跡。
　　納卡塔·肯婁、穆拉塔·辛卡伊、塔茨達·金塔、穆拉伊·堯熙塔卡——四名碼厚弼獸究戰士，正以穩定的姿態飛行。
　　他們的戰鬥服在高空氣流中微微鼓動，披風般的短裙邊緣映出各自代表的色彩。頭飾寶石在雲光間閃爍，宛如遙遠星辰。兩架小型無人機在他們身邊。
　　黑色機體的「庫洛內考」發出清脆而帶著甜味的女聲：「收到祕多力系統同步訊息了～尼亞。目標殲滅確認，戰鬥結束，可以返航了～尼亞。」
　　白色機體的「熙拉內考」以略帶稚氣的男童聲回應：「戰鬥紀錄完整收錄了～尼亞。塔卡熙單獨完成最終擊破，效率很高呢～尼亞。」
　　肯婁微微側頭，桃紅色假髮在風中揚起。「看來這次的機器人不算強，塔卡熙自己就能打敗。」
　　辛卡伊笑了一聲，橘黃色的胸甲在陽光下閃耀。「別小看他啊。他的動作越來越穩了。」
　　金塔在一旁飛行，亮藍色短裙隨氣流擺動。「不過我們還是晚了一步。」他語氣帶著一點自嘲。
　　堯熙塔卡神情沉穩，暗紅色光芒在他身後拖出長尾。「只要城市平安，早晚並不重要。」
　　庫洛內考在空中繞了一圈。「戰鬥數據會上傳到伺服器～尼亞。返航路線已規劃完成～尼亞。」
　　四人同時加速，化作四道光芒朝市區另一端飛去。
　　不久之後，他們降落在「穆洛瑪齊：卡通與漫畫」服裝店後方的隱蔽空地。
　　落地的瞬間，氣流掀起地面細塵，又迅速歸於平靜。
　　無人機懸停在半空。
　　「返航完成～尼亞。」熙拉內考愉快地說。
　　肯婁點頭。「解除武裝。」
　　白光在四人身上同時亮起。數秒後，光芒退散，他們恢復為日常服裝，推門走進店內。

　　另一端。卡伊弗伍索烏書店外，街道逐漸恢復秩序。
　　消防與市政單位已開始處理殘骸，圍觀人群被引導離開。
　　祕多力站在燃燒碎片旁。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威脅解除。可進行解除模式。」
　　塔卡熙伸出右手，按在錶盤上。白光再次將他包覆。亮綠色短裙、胸甲、長靴與假髮化作光點消散，回歸為熟悉的牛仔外套與休閒長褲。
　　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脖子。「每次都這麼累……」
　　他低頭，看見不遠處地面上那本恢復原狀的書。書封有些焦黑，但仍可辨識。他走過去，彎腰撿起。
　　封面上是崁吉文字，而在其上方印著英文標題——
　　《北南二帝國的浪漫故事》。
　　塔卡熙眨了眨眼。「聽起來很偶像劇。」
　　他拍了拍書封上的灰塵，轉身走回書店。

　　書店內部一片凌亂，店員正灰頭土臉地忙著整理翻倒的書架。
　　「哥！你沒事吧？」薩艾從櫃檯後方探出頭來，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塔卡熙揚了揚手中那本沉甸甸的書，一臉輕鬆地笑著回應：「我好得很，只差點被一本書砸死而已。」
　　薩艾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那本書上，腳步忽然頓了半秒。「欸？囊博庫邱恩基？這本書在團結國出版了嗎？」她驚訝地問。
　　「妳看過？」塔卡熙歪著頭，顯然對這書名毫無頭緒。
　　「聽說過。」薩艾從他手中接過書，細心地翻看封底。她一邊讀著一邊向哥哥解釋：「這是以北南二帝國時期為原型創作的浪漫故事。作者叫奇塔巴塔凱·希戴米，據說是奇塔巴塔凱·阿奇伊艾的後人。」
　　塔卡熙誇張地眨了眨眼，苦笑道：「等一下，名字太長了，我已經在名字裡迷路了。」
　　薩艾忍不住笑出聲，耐心地補充道：「奇塔巴塔凱·阿奇伊艾是北南二帝國時期，南方政府非常有名的政務官兼軍官。」
　　「聽起來他的生活很忙碌。」塔卡熙隨口評論。
　　「他二十一歲就死在伊熙祖戰役的戰場上了。」薩艾淡淡地說。
　　塔卡熙整個人愣住，語氣變得有些沉重：「真可憐啊……那他二十一歲就有孩子了？」
　　「不只一個。古代人結婚早。」薩艾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略顯粗糙的書頁，「而且他出身貴族世家，肩膀上的責任很多，這不是他能選擇的。」
　　塔卡熙靠在櫃檯邊，看著妹妹問道：「所以這本書的意思，是把當年的戰爭寫成談戀愛的故事？」
　　「不是那麼簡單。」薩艾瞪了他一眼，認真地糾正他：「是用浪漫故事來包裝嚴肅的歷史背景。聽說裡面有許多虛構人物與真實戰役交織，寫得很深刻。」
　　塔卡熙聳聳肩，語氣帶著一點懶散：「只要不是全篇都在哭，我應該還看得下去。我現在已經夠累了，不想在書裡也被虐。」
　　「你看書還挑情緒喔？」薩艾笑著揶揄他。
　　她闔上書，指尖在焦黑的封面邊緣停了停，那道火灼的痕跡像是剛才戰鬥留下的勳章。
　　「這本我想買。」薩艾抬頭看向塔卡熙，語氣比剛才還要堅定些，「就算封面燒到了，我也想帶回去。」
　　塔卡熙挑起一邊眉毛，語帶調侃地問：「妳確定？妳是真心想讀，還是想收藏這個『差點砸死妳哥的兇器』當紀念？」
　　「這兩點又不衝突。」薩艾白了他一眼，像保護寶物似地把書抱在胸前，「而且這版封面印得很清楚，還有罕見的英文題名，很值得留著。」
　　塔卡熙笑了一聲，搖搖頭說：「妳果然是來補貨的，不是來逛街的。」
　　薩艾沒理會他的吐槽，轉身把書往櫃檯方向一推。「走，去結帳。趁店還沒再被炸一次之前趕快離開。」
　　這時，店員也抱著一疊散落的書籍走了過來，神色仍有些慌亂。
　　「這本剛剛掉到外面。」塔卡熙主動把那本《北南二帝國的浪漫故事》放到櫃檯上。
　　店員感激地接過書，但一觸碰到封面的焦痕，臉色立刻變得複雜起來。「謝謝，真的太感謝了。剛剛那個……呃……那位綠色的戰士……」
　　「城市守護者嘛，很常見的。」塔卡熙清了清喉嚨，若無其事地打斷店員的猜測。
　　看著塔卡熙裝傻的樣子，薩艾在一旁抿著嘴偷笑，而店員則是點頭如搗蒜。
　　「是啊，多虧了他……」店員又看了看那本受損的小說，小心翼翼地問：「這本因為外觀損壞了，按理說我們可以換一封——」
　　「我買。」薩艾直接打斷，語氣禮貌卻不容退讓，「就這一本。當作今天的紀念也好。」
　　店員愣了半秒，像是終於抓到了正常工作的節奏，連忙點頭。「好、好的！我馬上幫您處理。」他熟練地取出收據本，又翻出一個乾淨的紙袋，「您還有其他要一起結帳的嗎？」
　　「不用了，這樣就好。」薩艾輕聲拒絕。
　　店員輸入金額，清脆的鍵盤聲在凌亂的店內顯得格外清晰。薩艾從外套口袋摸出錢包，抽出一張紙鈔遞過去，動作乾脆利落，完全不像剛經歷過一場爆炸。
　　「收您現金。」店員雙手接過，迅速找零後，特地在那本焦黑的小說外多加了一層薄紙保護，才放入紙袋中，「真的非常抱歉讓您遇到這種事，也……謝謝您還願意支持我們。」
　　薩艾接過重重的紙袋，低頭看了一眼，輕聲說道：「書沒事就好。」她頓了頓，又誠懇地補了一句：「店也要沒事。」
　　塔卡熙在旁邊哼了一聲，小聲嘟囔：「聽起來妳簡直是在跟書告白。」
　　薩艾抬眼，冷冷地回了一句：「你閉嘴。」
　　店員夾在兩兄妹之間，露出了尷尬又感动的微笑。
　　「走吧，再待下去我怕又有書會變身跳出來。」塔卡熙轉頭對妹妹說。
　　薩艾提起紙袋晃了晃，反擊道：「你不要亂講。這本已經被你打回原形了，現在乖得很。」
　　兩人走出書店，街頭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
　　街道已逐漸恢復平靜，只有遠處殘留的煙硝味提醒著剛才的激烈。夕陽開始傾斜，天空被染成一片淡淡的橘紅。
　　塔卡熙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感嘆道：「今天真是充實，又看書又打架。」
　　薩艾側頭看著他，手指無意識地捏著紙袋提把。「你有沒有覺得很奇妙？」
　　「什麼？」塔卡熙問。
　　「剛剛那本書講的是幾百年前的戰爭，而你在書店外打的，也是戰鬥。只是形式不同而已。」薩艾若有所思地說。
　　塔卡熙沉默了片刻，看著自己的雙手，輕聲嘀咕：「希望我不要二十一歲就掛掉。」
　　「少亂講。」薩艾瞪了他一眼，語氣卻很溫柔。
　　塔卡熙笑了起來。
　　兩人並肩走向立體停車場，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歷史與現實，在這座城市交錯重疊。有人在書頁裡寫下浪漫，有人在街道上守住明天。而他們，只是提著書，繼續平淡地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