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609、書頁裂縫中的綠光

　　卡伊弗伍索烏書店裡，午後的空氣原本靜得幾乎能聽見紙頁吸收光線的聲音。
　　塔卡熙正翻著一本關於北南二帝國時期戰役的圖解書，薩艾則在另一側的書架前低頭閱讀註解。店內僅有零星幾位顧客，有人坐在窗邊翻閱詩集，有人蹲在地上比較不同版本的註釋本。
　　就在那一瞬間，書架最中央的一本厚重精裝書，忽然顫動了一下。起初只是輕微的震顫，像是有人從內頁輕敲封面。接著，書脊發出「啪」的一聲，像骨節錯位般裂開。
　　書本在眾人眼前急速膨脹，封面撐裂書架，紙頁如狂風中的旗幟般翻飛。書頁邊緣長出粗糙的紙質肢體，像折疊錯亂的關節，硬生生從書頁間探出兩條腿與兩條手臂。
　　書封上的金色字樣扭曲成不規則的紋路，整本書化為一個兩公尺高的怪物，紙頁層層翻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啊——！」店內顧客驚叫四起。
　　有人跌倒，有人撞翻書堆，店員臉色慘白地往後退。短短幾秒之內，為數不多的顧客全都往門口衝去，門鈴瘋狂地響個不停。
　　塔卡熙猛地轉身。「什麼鬼啊？」
　　那巨大書怪「啪」地一聲甩動紙頁手臂，整排書架被掃倒，木板碎裂聲與紙張飛散聲交織在一起。
　　薩艾臉色瞬間凝重。「別囉嗦了，啟動碼厚弼獸究啦！」
　　塔卡熙心臟猛跳了一下。他差點忘了。
　　他迅速掃視四周，確認顧客已經逃出門外。
　　「妳找個地方躲起來！」他壓低聲音說。
　　「好的！」薩艾毫不猶豫地往櫃檯後方退去。
　　塔卡熙深吸一口氣。巨大書怪正踩碎地板，朝出口方向逼近。他伸出右手食指，按在手錶錶盤中央。
　　「祕多力·瑪吉庫帕瓦啊——梅伊庫·阿普。」
　　剎那間，白色光線自錶盤爆發，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書店內殘留的紙屑被光芒捲起，空氣震盪，視線被純白吞沒。光之內部，他的日常衣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貼合身形的白色連身緊身衣。隨後，深綠色三角褲覆上腰際，深綠色假髮如流水般垂落。亮綠色的女士胸甲在胸前凝聚，短裙、長靴、手套與頭飾逐一成形。假髮左右兩側各繫著亮綠色蝴蝶結，頭飾中央鑲嵌著一顆亮綠色寶石，閃爍著柔和而銳利的光芒。
　　白光退去。他站在滿地書頁與木屑之間。
　　「代表愛與正義，碼厚弼獸究戰士·祕多力，以宇宙的名義，消滅災厄。」

　　巨大書怪發出刺耳的翻頁聲，猛然撲來。
　　就在此時，碼厚弼獸究系統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冷靜而清晰。「目標屬性：紙質聚合型異變體。建議引導至開闊空間處理。」
　　音樂在空氣中響起。輕柔而規律的節拍，像舞台燈光亮起前的前奏。
　　塔卡熙腳尖一點，身體旋轉半圈，短裙在空氣中劃出弧線。他向書怪勾了勾手指，動作優雅而帶著挑釁意味。巨大書怪紙頁翻飛，像被無形絲線牽引般停滯了一瞬。
　　塔卡熙順勢後退，一個滑步接上旋轉，長靴在木地板上畫出半圓弧線。亮綠色花瓣，自胸甲與裙襬間綻放。花瓣輕柔地飄落，落在書怪翻動的紙頁上。那怪物動作頓了一下。
　　塔卡熙再度旋身，手臂高舉，腕部劃出流暢的圓弧。花瓣隨著音樂節奏如雨般落下。巨大書怪像被催眠般，步伐遲緩地朝門外移動。
　　「引導成功。」系統提示。
　　塔卡熙躍上翻倒的書架邊緣，借力一踏，翻身落地，動作如女式藝術體操般柔韌而精準。他一路退至街道中央。
　　午後陽光灑落，圍觀人群遠遠退開。巨大書怪跨出書店門口，紙頁四散飛揚。
　　塔卡熙腳尖點地，開始繞著怪物旋轉。每一步都踩在音樂節拍上。
　　他身體前傾，手臂向外延展，旋轉中裙襬飛揚。花瓣持續釋放，亮綠色在陽光下閃耀。
　　巨大書怪突然揮動紙頁手臂，猛然砸下。塔卡熙一個側翻閃避，落地後接續轉體跳躍。
　　紙頁拍擊地面，卻被飛舞的花瓣阻擋。花瓣在接觸瞬間化為光盾，將攻擊偏移。
　　書怪再度撲擊。塔卡熙一個高踢，靴尖擦過空氣，帶起一串光痕。花瓣在他周圍形成旋轉的環帶。
　　「防禦場域穩定。」系統聲音低聲提示。
　　塔卡熙忽然收勢。他深吸一口氣。音樂拉長成高音。他助跑兩步，騰空而起。一個完美的劈腿大跳，在空中展開成對稱的弧線。
　　陽光穿過他伸展的雙腿與飛揚的假髮。就在最高點——
　　長靴前端爆發出一顆亮綠色光球。光球旋轉著，帶著花瓣殘影，直衝巨大書怪。書怪想要揮臂阻擋，卻被花瓣纏住關節。
　　光球命中。綠色光芒瞬間擴散，將整個怪物包裹。紙頁翻動聲戛然而止。數秒之後，光芒收束。
　　地面上，只剩下一本普通的厚重書籍，靜靜躺在街道中央。
　　塔卡熙緩緩落地。音樂在尾音中消散。街道安靜下來。
　　然而，耳邊忽然傳來系統急促的提示聲。「警告。入侵者機器人能量反應偵測中。」
　　塔卡熙抬起頭。遠處的柏油路面，出現細微震動。地面裂開一道細縫。金屬摩擦聲自地下傳來。
　　「入侵者機器人位於附近。」系統女聲變得嚴肅。
　　塔卡熙握緊拳頭。街道的平靜，只是下一場戰鬥的前奏。

　　柏油路面劇烈震動。裂縫如蛛網般向四周擴散，石屑與塵土被掀飛，行人早已在先前的騷動中退到數十公尺之外，遠遠圍成一圈。有人驚呼，有人舉起手機，卻又在下一秒被強烈的震動嚇得放下。
　　「目標突破地表。」系統女聲冷靜播報。
　　下一瞬間，地面猛然炸裂。
　　一道鋼鐵身影自地下衝出，帶著泥土與瀝青碎塊，重重落在街道中央。金屬骨架在陽光下閃著冷冽光澤，雙臂厚重，關節處滲出淡藍色能量紋路，胸口核心緩緩旋轉。
　　入侵者機器人抬起頭，視線鎖定塔卡熙。
　　塔卡熙站在塵煙之中，短裙與深綠色長靴在風裡微微擺動。
　　他深吸一口氣。
　　系統聲音在耳邊響起：「建議武裝模式。取下頭部輔助單元。」
　　塔卡熙抬手，指尖輕觸假髮左側的亮綠色蝴蝶結。蝴蝶結在指尖下閃爍光芒。他輕輕一拔，蝴蝶結化作一道綠光，在掌心延展、拉長，凝聚成一支短棍。短棍長約三十公分，末端鑲嵌著一顆心形寶石，寶石中心透出柔亮綠光。
　　「武裝展開完成。」系統提示。
　　音樂切換。柔和而莊嚴的芭蕾旋律在空氣中展開，如舞台幕布緩緩升起。
　　機器人沒有等待。它猛然踏地衝刺，鋼鐵拳頭帶著破風聲直擊而來。
　　塔卡熙腳尖點地，身體向側滑開，裙襬隨旋轉劃出優雅弧線。拳頭擦著他的肩側落空，砸在地面，碎石四散。
　　塔卡熙旋身半圈，短棍劃過空氣。心形寶石亮起。一顆亮綠色心形光彈自寶石中射出，拖著細緻光尾，擊中機器人肩部。
　　「砰！」
　　金屬外殼震動，機器人後退半步。它低吼般發出機械聲，雙臂橫掃。
　　塔卡熙躍起，雙腿在空中併攏伸展，如芭蕾舞者的優雅騰空。掃擊從他腳下掠過。落地瞬間，他單腳支撐，另一腳後抬，身體前傾成標準姿態，短棍沿著手臂延伸方向劃出圓弧。
　　兩顆心形光彈接連射出。一顆擊中胸口核心外圍裝甲，另一顆擦過機器人膝關節。火花四濺。機器人踉蹌。它揮拳直擊。
　　塔卡熙向後旋轉，長靴腳尖在地面輕點，身體如風中花瓣般滑開。他順勢向前踏步，短棍自下而上揮舞。心形光彈連續爆發，如綠色花雨般灑落。機器人舉臂格擋，卻仍被衝擊震得步伐凌亂。
　　音樂節奏逐漸加快。塔卡熙連續旋轉，假髮與裙襬在空氣中畫出層層圓弧。他的動作柔中帶勁，手腕翻轉間，光彈一顆顆飛出。
　　機器人怒吼般衝上前，雙臂夾擊。
　　塔卡熙忽然下腰，身體後仰至幾乎貼地，雙腿如弓弦般緊繃，鋼鐵拳頭在他上方交錯而過。他順勢翻身而起，腳尖輕點機器人手臂借力，再次躍上半空。短棍高舉。三顆心形光彈同時射出。機器人胸口裝甲裂開細縫。
　　「目標平衡下降。」系統冷靜提示。
　　機器人步伐凌亂，卻仍試圖反擊。它猛然前撲，試圖以重量壓制。
　　塔卡熙迅速後撤，旋身避開，然後停下。音樂在此刻拉出一段悠長旋律。
　　「最終攻擊準備完成。」系統女聲變得柔和而莊重，「啟動——翠戀心舞·終章。」
　　塔卡熙深吸一口氣。他抬手，摘下假髮右側的另一個蝴蝶結。綠光在掌心展開。蝴蝶結與短棍彼此吸引，兩道光束交纏融合，化為一顆約五十公分高的巨大綠色心形光彈，懸浮在他面前。光彈內部流動著細緻光紋，如呼吸般律動。
　　機器人嘶吼著衝來。
　　塔卡熙腳尖點地，開始旋轉。
　　一圈。
　　兩圈。
　　三圈。
　　旋轉的速度與音樂節拍完全重合。裙襬飛揚，綠色假髮在空氣中畫出柔順弧線。
　　他忽然躍起。單腿高抬，身體在空中伸展至極限。腳尖輕輕觸及那顆巨大心形光彈。
　　瞬間，光彈如被賦予方向，爆發出耀眼綠芒，直衝入侵者機器人。
　　時間彷彿凝滯。光彈撞上機器人胸口核心。
　　下一秒，白光炸裂。機器人被包裹在純白能量之中，輪廓逐漸模糊。
　　內部傳出沉悶爆炸聲，卻被光芒完全吞沒。數秒後。白光開始退去。
　　金屬殘骸碎裂成片，帶著火焰墜落在街道上，燃燒卻未向外擴散。塵煙緩緩散開。
　　塔卡熙落地，單膝微屈，長靴穩穩踩在地面。
　　音樂在最後一個高音上停住，然後緩緩消失。
　　「入侵者機器人反應消失。」系統播報。
　　「戰鬥結束。」塔卡熙抬頭望向天空。
　　陽光依舊明亮。遠處的群眾慢慢靠近，帶著驚魂未定的神情。
　　街道中央，燃燒的碎片在風中發出細微聲響。他靜靜站著。
　　綠色寶石在頭飾上閃著柔光。戰鬥落幕。
　　但城市的呼吸，從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