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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兩個章節】一塊石頭殺死三隻鳥 & 黑暗中的無神論者 ...

  •   【一塊石頭殺死三隻鳥】

      順子輕輕笑了起來,這笑聲很淺,卻帶著一種自信。
      「行政院裡的部長和主任委員,他們根本就不是大乾國本地人,」她淡淡地說,眼神中沒有任何玩笑的意味,「他們只信仰科學和效率。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嚴肅:「至於『受制於行政院』,這句話就不準確了。恰恰相反,對未來的計劃保密,是我自己向行政院提出的。」順子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尊貴,「正是為了防止計劃的細節洩漏,導致民眾產生大規模的誤解和反抗,行政院才通過了保密決議。所以,我必須要遵守。」
      順子身體坐正,目光迎向汪檜,帶著一種原則性的光芒:「我雖然是皇帝,但皇帝之上還有制度和信譽。」
      她露出了自始至終最清晰的一個微笑,這個微笑安靜、強大,像是定下了某種契約。
      汪檜的眼神從最初的緊張和懷疑,變成了理解和敬佩。他站起身,鄭重地向順子彎腰低頭。
      「陛下高瞻遠矚,我明白了。」
      順子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異常嚴肅,聲音低沉而清晰:「汪檜,我今日與你的談話內容,關乎國本與大局,你必須對此絕對保密,不能對任何人說起。你做得到嗎?」
      「我會謹記,絕不外傳!」汪檜擲地有聲地回答。
      他再次低頭致意,隨後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跨過門檻,離開了皇帝涼爽的辦公室。外頭的陽光依舊明亮刺眼,但他心中的迷霧似乎已經散去了一些。
      順子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吐出一口氣。

      汪檜的身影在門口徹底消失大約一分鐘後,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風扇緩緩轉動的聲音。
      突然,一道人影憑空出現在順子辦公桌的側面,正是皇后諸葛梁。他一身剪裁合宜的常服,氣定神閒,臉上帶著一貫的從容。
      順子抬起頭,將手中的簡報放下,語氣帶著一絲調侃的笑意:「果然啊,他確實覺得我們動作慢了。」她靠向椅背,輕鬆地笑著,「不過,你之前殺的人也不少,甚至在讓奧維多引進其他神話的時候,你就準備了『天火』用的汽油和球。為什麼要把汪檜留下來?」
      諸葛梁走到辦公桌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我是殺了不少人,但我不嗜殺。」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冷靜的實用主義。「極端手段要有,也要準備,但不到萬不得已,就不能用。」
      「看不出來你還有仁慈的時候。」順子促狹地笑著。
      諸葛梁也笑了:「這與仁慈無關。這個人,有德無才,比那些有才無德的人更危險。所以現階段,我們不能用他。」
      順子微微皺眉,咀嚼著這句話:「『有德無才』比『有才無德』更危險?」
      「當然。」諸葛梁輕輕點頭,語氣篤定。「有才無德的人,只要我們做好監督和制衡,他創造的價值基本上還是可以利用的,僅僅是個風險和成本的問題。但『有德無才』的人,一旦得到信任和權力,他會憑著一腔熱血和純粹的善意去執行錯誤的政策,好心辦壞事,造成的破壞力往往更大、更難收拾,當然是更危險。」
      「你這一說,確實有些道理。」順子表示贊同。

      諸葛梁十指交叉,將手肘撐在桌面上,神情轉為思索:「不過,我剛剛倒是想出了修改童話故事的思路。」
      「之前的《白雪公主》,你都沒有正式的文字稿,怎麼又想改故事了?」順子問道。
      「《白雪公主》那個是之前為了應付妳,隨便想出來的修改方案,也沒給奧維多他們說,當然沒有繼續推進。」諸葛梁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他嘴上卻說得天衣無縫:「《白雪公主》,我仔細想了想,我改得太高級,可能會變成長篇故事,暫且還不太適合大乾國目前的教育環境。」諸葛梁解釋道,「我這次改的是《手捧空花盆的孩子》。」
      「就是那個選皇嗣的故事?這有什麼好改的?」順子不解。
      「當然要改。」諸葛梁開始闡述他的新構想,語速稍快,充滿了創造性的光芒:「可以改成企業家提拔職員的故事。考核的結果,會有一群人什麼都沒帶,理由是種出花來忘了帶了。有一群人換了種子,種出了美麗的花朵。有幾個人拿著空盆,誠實地說種子沒有發芽。但重點來了,還會有一個人拿了兩個盆,一個空盆,一個種滿了花。」
      順子饒有興趣地聽著,沒有打斷。
      「這個人會解釋,企業家給的種子種不出花來,原因不明,所以他懷疑種子有問題,又自行準備了一盆正常種子。」諸葛梁停頓了一下,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結果是,那些什麼都沒帶的被辭退,因為不誠實也不聰明——『宣稱種出花來但忘了帶』是一個很低級的謊言。帶空盆的,是誠實但不聰明,不被提拔;換種子的,是聰明但不誠實,被提拔但不被重用。」
      他豎起一根手指:「只有那個帶兩個盆的,既誠實——能闡述原因,又聰明——有變通方案,被提拔並被重用。」
      「並且在最後,」諸葛梁補充道,語氣變得有些冷酷的現實主義,「我們還要加上兩句註腳:第一,『用煮熟的種子做測試,本身就不誠實,那麼換種子的行為就情有可原,但不鼓勵也不反對』;第二,『高層鬥爭是很複雜的,沒那個能力就想都不要想,老老實實地做一個普通民眾,安安穩穩過日子才是上策』。」
      順子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倒是個很好的思路。它質疑了出題人的正義性,讓孩子學會變通,還能教育小孩要安分守己,不要妄想參與上層博弈。一塊石頭殺死三隻鳥。」
      「既然如此,那我這就準備,完成稿件之後發給奧維多,但是呢……」諸葛梁故意拖長了語音。
      順子在心裡默默接道:你又想讓奧維多自己動腦了吧?
      「……奧維多要自己根據這份稿件的內容和思路,去修改其他現有的童話。」諸葛梁露出了預料之中的神情。
      「我又猜對了,哈哈!」順子在心裡大笑。
      她嘴上說的卻是:「是應該讓奧維多自己做。他需要多動腦筋,才能更深刻地理解我們的意圖。」
      諸葛梁拿起自己的手機,將剛才向順子闡述的童話改編方案,快速而精準地輸入,編輯成了一條條訊息,發送給了奧維多。

      幾分鐘後,手機螢幕亮了起來,奧維多的回覆彈出:
      皇后陛下,我讀完了修改思路。關於《手捧空花盆的職員》的改編,我有些疑惑。對於兒童,特別是幼童來說,教育中明確的善惡二元對立,是否更利於他們建立最初的道德觀?如此複雜的灰色地帶,會不會讓他們感到混淆?

      諸葛梁看到訊息,嘴角微微一動。在手機上輸入訊息:
      善惡二元,害處甚多。
      一則,長大容易成為極端分子,不懂得妥協與理解;
      二則,大乾國情況特殊,有些時候為了民眾的長遠幸福,必須要做一些我們不想做、卻又不得不做的「壞事」——模糊善惡的界線,可以篩選掉一些魯莽、只憑熱情行事的人,留下冷靜的執行者。
      三則,我們大乾國實行的是貴族治國。這套故事的設計,是為了避免平民衝擊、破壞現有秩序。大乾國因為制度設計確保了貴族必須團結合作,但國外的環境卻複雜得多。我們不可能永遠閉關鎖國,開放民眾自由出國是遲早的事。如果他們出了國,外國的貴族是否團結、是否仁善就很難說了。
      這些平民若是在國外捲入了貴族之間的鬥爭,對他們來說可不是好事。讓他們從小就學會理解複雜和自保,才是真正的「善」。

      訊息發送後不到一分鐘,奧維多便回覆了:
      我徹底明白了!皇后陛下深謀遠慮,我這一段時間就會安排,在學校中開始試行。

      諸葛梁隨即發送了最後一條指令:
      很好。其他的童話故事,都以此為標準,自行修改,確保邏輯的一致性。

      奧維多回覆:
      是!皇后陛下!

      諸葛梁將手機螢幕轉向順子,讓她看見了完整的對話內容。
      順子點了點頭,眼裡帶著一絲讚許:「你動作倒是很快。」
      諸葛梁心裡想著:這是第二次了,在像之前一樣讓只說不做,就不像話了。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過了下午五點。
      「該去吃飯了。」諸葛梁站起身,輕輕整理了一下衣擺。
      「等一等。」順子叫住了他。
      諸葛梁微怔:「啊?」
      順子伸出手,掌心向上,語氣帶著女王式的理所當然與一絲俏皮:「你做為皇后,就這樣自己一個人去嗎?」
      諸葛梁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出無奈又寵溺的笑意。他快步繞過桌角,彎下身,輕輕牽起順子的手。
      「抱歉,陛下,我忘記了。」
      順子握緊他的手,滿意地笑了起來:「這才對嘛。」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辦公室,將兩人的身影拉長。順子和諸葛梁手牽手,一同離開了皇帝的辦公室,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

      【黑暗中的無神論者】

      夕陽如同一團燃燒的餘燼,頹然地跌落在西方那片廣袤而荒涼的稀樹草原盡頭。大乾國特有的乾燥季風捲起地上的紅土,在街道上肆意遊蕩。
      汪檜離開皇宮時,背後的白色宮牆已被染成了暗紅色。他是獨自一人穿過半個城市,回到了那處位於民宅區的秘密基地。一路上,他的腦海裡不斷迴盪著那個年輕女皇最後的眼神——那是一種不僅僅屬於權力,更屬於某種高等理性的冷靜。
      當他掀開那塊厚重的遮光布簾,一股混雜著廉價煙草、汗水與陳舊紙張的悶熱氣息撲面而來。與外頭漸漸冷卻的夜色不同,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且充滿了一種近乎狂熱的躁動。
      並沒有人閒聊,也沒有人喝酒。十幾個「新文化聯盟」的骨幹成員正盤腿坐在地上,圍成一圈。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搖晃,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細長。
      「……從如此簡單的開端,演化出了無窮無盡、最美麗和最奇異的類型,而且這一過程仍在進行中。」
      有人在領讀,聲音低沉而顫抖,帶著一種壓抑的激昂。
      「這就是生命的壯麗。」眾人齊聲低語,彷彿這不是科學著作的結尾,而是一段神聖的禱文。
      他們正在唸誦達爾文的《物種起源》。在這個被眾神與迷信統治的舊大陸,這本書就是他們的聖經,是唯一能讓他們在絕望中感到清醒的解藥。
      汪檜站在門口,靜靜地聽著這詭異而莊嚴的誦讀聲,直到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角落裡的魏嵩最先發現了他。這位軍師依舊坐在那張硬木椅子上,手裡捏著半截沒點燃的香菸,目光如刀鋒般掃了過來。
      「回來了?」魏嵩的聲音不大,卻讓屋內原本肅穆的氣氛瞬間破裂。
      所有人同時轉頭,十幾雙眼睛死死盯著汪檜,像是飢餓的狼群等待著頭狼帶回獵物。
      汪檜點了點頭,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灌下。喉嚨裡的乾渴被緩解了,但心裡的重擔卻沒卸下。
      「怎麼樣?」魏嵩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膝蓋上輕點,「見到那位陛下了嗎?她說了什麼?」
      汪檜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漬。他環視眾人,看到的是一張張寫滿期盼與焦慮的臉龐。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順子那句「必須絕對保密」的警告。
      「見到了。」汪檜的聲音有些乾澀,「但具體的談話內容,我不能說。」
      屋內響起一陣失望的嗡嗡聲,有人甚至不滿地砸了一下地板。
      「不能說?」一個年輕的成員忍不住站起來,「盟主,我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搞這個聯盟,你進去一趟,出來就跟我們說『保密』?難道她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閉嘴?」
      「坐下!」魏嵩冷冷地喝了一聲,那年輕人縮了縮脖子,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魏嵩轉向汪檜,眼神中多了一絲審視:「汪檜,你知道我們在等什麼。為什麼要保密?是她威脅你,還是她根本就沒有給出任何實質的承諾?」
      汪檜沈默了片刻。他在心裡快速權衡著——皇帝要求的是對「談話內容」和「未來計畫」保密,那是為了防止行政院的佈局洩漏。但這並不代表他不能透露皇帝的某種「立場」或「態度」。只要不涉及具體的操作細節,應該不算違背誓言。況且,如果不給這些兄弟一個交代,人心就散了。
      「不是威脅,也不是收買。」汪檜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變得異常鄭重,「是皇帝親口告訴我,這是有關行政院的決議。她說,行政院為了計畫的成功,要求嚴格保密。」
      「行政院?」魏嵩眉頭微皺,「那只是她的一條狗,她是大乾國的皇帝,她想說什麼還需要聽那群屬下的?」
      「這就是重點。」汪檜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魏嵩,「她對我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讓我決定閉嘴,也讓我決定相信她。」
      「什麼話?」魏嵩追問。
      汪檜一字一頓地複述道:「她說,她雖然是皇帝,但皇帝之上,還有制度和信譽。她既然答應了行政院要保密,就必須遵守,因為這關乎契約精神。」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只有電風扇發出吱吱呀呀的旋轉聲。

      魏嵩沒有立刻接話。他把那截香菸放進嘴裡,卻沒有點火,只是在齒間狠狠地咬著,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像是在拆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
      「制度……和信譽?」魏嵩喃喃自語,然後猛地抬頭,盯著汪檜,「她原話就是這樣?只有這兩個詞?」
      「對。」汪檜點頭,「原話如此。」
      魏嵩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她有沒有提到神?或者是上天?比如『神看著一切』,或者是『為了不違背神的旨意』?」
      「沒有。」汪檜回答得斬釘截鐵,「半個字都沒提。她只說了制度,還有信譽。」
      魏嵩突然鬆開了眉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其篤定的冷笑。他把嘴裡的香菸拿下來,扔在桌上。
      「那就對了。」魏嵩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這就對了。」
      周圍的成員面面相覷,不明白軍師在打什麼啞謎。
      「軍師,這話什麼意思?」有人忍不住問道。
      魏嵩掃視了一圈眾人,手指用力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你們想一想,如果是一個虔誠的信徒,甚至是那些利用宗教統治的君主,他們會把什麼放在最高位?是神!是教義!如果她要表達自己守信用,她會說『我在神面前發過誓』,或者『神在看著我』。」
      魏嵩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森然:「但她說的是『制度』。這意味著在她眼裡,人與人建立的規則、契約、社會運作的邏輯,凌駕於她這個皇帝之上,更凌駕於那些虛無縹緲的神靈之上。」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彷彿一道閃電劃過迷霧。

      汪檜看著魏嵩,眼中閃過一絲佩服。他和軍師想到一塊去了,這也是他在皇宮裡那一瞬間感到震撼的原因。
      「沒錯。」汪檜沈聲補充道,「我心裡很清楚,她大概率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如果她真的是那種狂熱的信徒,或者是被教會控制的傀儡,我今天走進那間辦公室,開口質疑那些石頭上的字時,就已經被衛兵拖出去砍了。我不可能活著走出皇宮,更不可能還坐在這裡跟你們說話。」
      這番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屋內原本躁動不安的空氣瞬間沈澱下來。大家眼裡的焦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黑暗中摸索到同類的激動。
      「既然她是我們這邊的,為什麼不動手?」那個年輕成員又問了,語氣軟了許多,「既然她是無神論者,為什麼還要讓那些神棍在外面招搖撞騙?」
      魏嵩冷笑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因為她是聰明人,而不是瘋子。你們以為皇帝就能為所欲為?大乾國的軍隊、警察,哪一個不是本地人?哪一個家裡不讀經?如果她現在公開喊出無神論,明天軍隊就會嘩變,她這個皇帝連三天都當不下去。」
      汪檜點了點頭,接過話頭:「所以,我們誤會她了。她不是不做,而是不能大張旗鼓地做。她在等,在佈局。那些課本裡的科學知識,就是她在牆角鑿開的第一道縫。」
      魏嵩站起身,在狹窄的房間裡踱了兩步,最後停在達爾文的畫像前。他背對著眾人,聲音低沈而有力。
      「現在局勢很清楚了。皇帝是我們這邊的人,但她的手腳被綁住了。她沒辦法完全指揮那些信神的軍隊和警察。她在走鋼絲。」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炬:「這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消息,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我們該怎麼做?」汪檜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魏嵩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等。」
      「等?」汪檜疑惑。
      「對,蟄伏。」魏嵩的眼神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我們要比以前藏得更深。我們要堅守我們的信仰——堅守無神論,堅守進化論,但在外面,要把嘴巴閉得比死人還緊。」
      他走到桌邊,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地看著所有人:「既然皇帝在下一盤大棋,那我們就是她現在還不敢亮出來的底牌。不要在這個時候跳出去給她添亂,更不要暴露我們的存在。等到哪一天,她真的需要有人去砸碎那些神像,需要有人去跟教會拼命的時候……」
      魏嵩頓了頓,嘴角露出猙獰的笑意:「那時候,才是新文化聯盟登場的時刻。」
      汪檜深吸一口氣,感覺血液在體內重新流動起來。那種無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秘而強大的使命感。
      「都聽到了嗎?」汪檜站起身,環視四周。
      「聽到了!」眾人低聲回應,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勁。
      「繼續唸吧。」汪檜指了指地上的書,「讓這些真理刻進骨頭裡,別忘了我們是誰。」
      誦讀聲再次響起,在這個非洲南半球悶熱的夜晚,在這間不起眼的民宅裡,達爾文的文字再次像幽靈般盤旋。
      「……生命以此觀之,何其壯麗。」
      窗外,夜風捲過枯黃的草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整個舊世界都在這低沈的誦讀聲中,微微顫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6章 【兩個章節】一塊石頭殺死三隻鳥 & 黑暗中的無神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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