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547、神祇求婚的傳說

　　團結國，卡雷恩市的夜色在入秋後變得格外清晰，像被水洗過的天空，映著一層薄薄的銀光。街燈的光暈呈橘黃，讓整條街看起來像一條緩慢流動的暖河。
　　「阿梅諾密哈熙拉」唱吧位於一條巷口的轉角，淡粉色的外牆上掛著霓虹燈，字體是柔和的曲線，顯得既浪漫又帶著一種刻意的神話感。門前停著一輛銀色轎車，車燈熄滅後，駕駛座的門被推開。
　　健木思先下車，拉了拉外套，抬頭看向那招牌。
　　「就是這裡，『阿梅諾密哈熙拉』唱吧。」他語氣帶著一種平常的自信，也有點老手般的熟悉。
　　後座的門隨即打開，塔茨達·金塔和納密納卡瓦一前一後走下車。晚風從巷口吹過，帶著涼意。
　　納密納卡瓦抬頭看著那粉色燈光映照出的氣氛，忍不住說：「我看這門店的氛圍很浪漫耶。」
　　金塔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語調自然：「很正常啊。『阿梅諾密哈熙拉』的詞源，是神話裡伊紮納基和伊紮納祕舉行結婚儀式、繁衍眾神的地方。」
　　納密納卡瓦眨眨眼，有點聽不懂：「……什麼意思？」
　　健木思邊走邊說：「反正別想太多啦。我只是覺得這裡的服務比較好，價格也不算太誇張。」
　　三人往後方停車場走去，腳步在地面留下一連串規律的聲音。車停妥後，三個人一起向店門口的玻璃門走去，沿途還能聽到裡面隱隱傳出的歡唱聲。
　　金塔繼續剛才的話題：「剛剛講到哪裡？喔——伊紮納祕先開口求婚，伊紮納基回覆。結果他們第一個孕育出來的是怪物。後來他們去問地位更高的神——『阿梅諾米納卡努熙諾卡米』。」
　　納密納卡瓦問：「那個神說什麼？」
　　「神說：『求婚必須男方先開口。』所以兩位神又回去，把儀式重做一遍，這次由伊紮納基開口，然後就正常孕育出各種神祇啦。」金塔回答道。
　　玄妙的神話，加上金塔一本正經的講法，讓納密納卡瓦忍不住笑了出來：「哇，你還真的滿懂的。」
　　「因為很有趣。」金塔聳肩。
　　三人走到服務台，玻璃門自動滑開，溫暖的燈光與冷氣迎面而來。
　　櫃台後的服務員露出訓練有素的微笑：「歡迎光臨三位，需要包廂嗎？」
　　健木思走上前，語氣熟悉得像常客，「對，三人包廂。大概兩個小時左右。先來些飲料跟點心。」
　　服務員點點頭，手指迅速在螢幕上操作，語氣客氣：「飲料部分我們有氣泡飲、茶類、果汁，也可以加一壺熱飲。點心的話我們有基本組合，也可以換成綜合拼盤。需要我幫你們配好嗎？」
　　健木思：「嗯，你們常見的組合就行。」
　　服務員做筆記：「好的，我這邊先幫三位安排起來，等會會送到包廂。」
　　金塔在旁補充一句：「可以幫我把我手機連到包廂螢幕，等等我會用得到。」
　　「沒問題。」服務員示意三人跟上，帶著他們往包廂區走。
　　走在長長的走道上，隱約可以聽到其他包廂傳出的歌聲，有些走音、有些熱情、有些陶醉。彩色燈光從透明玻璃磚透出來，把走廊照得像節慶。
　　金塔繼續剛才的說明：「所以後來那些神話裡的創世故事，都跟這個儀式重來有關。神話裡很多象徵都源自於『先說話的人』。」
　　納密納卡瓦摸著下巴：「這麼說，『阿梅諾密哈熙拉』叫這名字，是故意要弄得很浪漫？」
　　金塔笑：「差不多吧。」
　　「三位，這邊到了。」服務員停在一間包廂門前。
　　健木思點頭：「謝啦。」

　　三人進去，門在身後柔和地關上。
　　包廂不算太大，卻溫馨，有粉紫色的燈條，牆面有星光投影，天花板裝了類似夜空的燈光。桌上已經放著麥克風、點歌螢幕和平板。座位是柔軟的圓弧形沙發。
　　服務員確認無誤後離開。
　　金塔立刻把手機放在桌上，「我現在是『比獸究』的戰士，公司隨時可能叫我出任務，所以手機要放外面。」
　　健木思：「了解。希望今晚任務別來搶你。」
　　「但也沒辦法。」金塔聳肩。
　　點歌平板被健木思拿起，他刷刷選歌後，把第一首點了進去。一首二十世紀末期的英語抒情歌響起，他接過麥克風開始唱。
　　納密納卡瓦接著也點了首動感的英文歌，嗓音略微沙啞，卻跟氣氛莫名合拍。
　　輪到金塔時，螢幕突然跳出一首古典調性的歌曲，旋律像是古老歌謠。
　　健木思歪頭：「《米雅散！米雅散！》？這首歌很怪耶。」
　　納密納卡瓦：「應該不是英語歌吧？」
　　金塔笑了：「我唱點不一樣的啦。」
　　伴奏開始，是帶著鼓聲與弦樂的節奏，像戰歌又像祭典曲。曲調轉入第一段的時候，金塔拿起麥克風，表情反而變得正經。
　　音符壓下去的瞬間，他的聲音像是穿過古老的世紀。

　　米雅散米雅散沃烏瑪諾瑪艾尼（王爵大人，王爵大人，那戰馬前面——）
　　希啦希啦斯盧諾瓦楠佳伊納（飄來飄去，飄來飄去的，那是什麼？）
　　哆咯咚呀咧咚呀咧吶
　　阿雷瓦球泰琪賽伊巴茨賽瑤托諾（那是征討帝國敵人的——）
　　尼熙琪諾米哈塔佳熙拉納伊卡（繡錦纛旗，你不知道吧？）
　　哆咯咚呀咧咚呀咧吶

　　依滕板玖諾依滕板玖諾（一天聚集了一萬輛戰車的，一天聚集了一萬輛戰車的——）
　　米卡多尼泰姆卡伊斯盧雅茨沃（君主向著那些傢伙啊，）
　　哆咯咚呀咧咚呀咧吶
　　尼拉伊哈茲薩茲尼拉伊哈茲薩茲（別打偏了，別打偏了，）
　　咚咚烏齊達斯颯球朵（咚咚的射擊，颯茨瑪、球徐、托薩的部隊啊！）
　　哆咯咚呀咧咚呀咧吶

　　弗熙米托巴約朵哈熙摩托（弗熙米地區、托巴地區、約朵地區、哈熙摩托地區、）
　　庫茲哈諾塔塔卡伊瓦（庫茲哈地區的戰爭啊，）
　　哆咯咚呀咧咚呀咧吶
　　颯朵球希諾颯朵球希諾（颯茨瑪、托薩、球徐、希哉恩部隊的，颯茨瑪、托薩、球徐、希哉恩部隊的，）
　　阿烏塔盧泰基瓦佳納伊卡伊納（相互配合戰術，有問題嗎？）
　　哆咯咚呀咧咚呀咧吶

　　奧托尼琪考艾熙崁投薩姆拉伊（以名聲聞名的崁投武裝人員，）
　　朵齊艾尼蓋塔托投塔雷巴（問一下他們都逃到什麼地方了？）
　　哆咯咚呀咧咚呀咧吶
　　熙洛摩琪尬伊摩熙洛摩琪尬伊摩（地盤啊，氣魄啊，地盤啊，氣魄啊，）
　　斯泰泰阿祖瑪艾尼蓋塔蓋納（全都不要了，向阿祖瑪地區逃跑啦？）
　　哆咯咚呀咧咚呀咧吶

　　庫尼沃歐諾摩希托沃考洛斯摩（追趕並殺死國家的敵人，）
　　達雷摩宏琪佳納伊凱雷朵（誰又真心想這樣？）
　　哆咯咚呀咧咚呀咧吶
　　颯朵球希諾颯朵球希諾（颯茨瑪、托薩、球徐、希哉恩部隊的，颯茨瑪、托薩、球徐、希哉恩部隊的，）
　　薩琪泰尼泰姆卡伊斯盧瑜艾尼（先鋒部隊，你們要抵抗呢）
　　哆咯咚呀咧咚呀咧吶

　　阿梅諾弗盧瑤納阿梅諾弗盧瑤納（像下雨一樣的，像下雨一樣的，）
　　泰剖諾塔瑪諾庫盧納卡尼（火槍子彈到來了，擊中了）
　　哆咯咚呀咧咚呀咧吶
　　伊諾齊奧熙瑪茲薩琪尬凱斯盧諾摩（不要命的衝鋒）
　　米納沃努熙諾塔梅瑜艾佳（都是為了老闆）
　　哆咯咚呀咧咚呀咧吶

　　旋律像是從某個戰場上吹過來的風，悠悠的、帶著歷史的沙塵。
　　包廂裡的氣氛，從剛才的輕鬆，悄悄轉成了像深夜劇場的莊嚴。

　　金塔握著麥克風，眼神裡流動著某種比歌曲更古老的東西——
　　像是記憶、像是使命、像是風帶來的影子。

　　「阿梅諾密哈熙拉」唱吧的霓虹燈在夜風中微微顫動，粉色的光映在人行道上，像是被刷上淡淡的糖霜。街上的風帶著秋夜特有的乾爽與微寒，遠處的車流聲輕而斷續，城市像剛喝下一口酒般，正要從喧囂轉入深夜的靜謐。兩個小時的歌唱時間結束後，包廂的門輕輕開了，三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來。
　　納密納卡瓦走得有點晃，但不是醉，只是喝了一點低度啤酒，臉頰微紅，情緒亢奮。他一推開玻璃門，新鮮的夜風灌進肺裡，他便忍不住開口：「金塔，你剛才唱的那個『米雅散』到底是什麼歌啊？我一句都聽不懂耶。歌詞是外國文字，我也不認識。可是——那個電視上音樂錄影帶也太誇張了吧？又是戰爭、又是老式火槍、還有那種衝鋒的畫面，我還以為你在唱什麼古老國歌。」
　　健木思從後面笑出聲：「真的，看起來超像什麼歷史紀錄片的配樂。」
　　金塔按著外套領口，被夜風吹得有點舒服，語氣卻保持一貫的輕鬆：「虧你還叫『納密納卡瓦』，這都不懂。」
　　納密納卡瓦皺眉：「欸欸欸，我名字又不是我選的啦！我媽的姓氏是納密納卡瓦，我的全名叫——納密納卡瓦·柏蘭登·湯瑪斯。」
　　健木思轉頭看他：「那有母姓喔？你媽媽是西班牙裔嗎？」
　　「不知道欸，也沒真的查過。」納密納卡瓦聳肩，「誰管這些啊。但我媽媽說過，『納密納』的本意是『南方』，『卡瓦』的本意是『河流』，是不是西班牙語，我也搞不清楚。」
　　「哦～原來如此。」健木思點點頭。
　　金塔插嘴：「那如果是『北方的河流』，應該會叫『奇達卡瓦』之類的吧？」
　　納密納卡瓦笑：「我哪知道啦！無所謂啦，你還是說說那首『米雅散』吧。真的太奇怪了。」
　　健木思也附和：「對，我也想知道，那不是普通歌。」
　　金塔想了想，把手插進外套，就像在考慮怎麼從頭講起，「『米雅散』，在字面上的確是『王爵大人』的意思，是一種尊稱。但在這首歌中，它特指的，是那位在博辛戰爭中扮演了關鍵角色的阿里斯尬瓦諾米雅·塔盧希托王爵。」
　　他說出第一句的那瞬間，兩個朋友的興趣都被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