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吸血鬼来到ABO世界》叁北

106、嫉妒 “放肆！公

　　“放肆！公主失踪多日，我看你是贼人伪装！”丞相反应飞快，“来人，将她押入牢中！”

　　自卫军的刀尖动了一下。

　　“我看谁敢！”陆澈长剑噌地出鞘，明亮的眼眸逼视了一圈在座的贵族大臣，在听到丞相“陆澈你要造反吗”后不屑哼声，“丞相大人，圣裁所誓死效忠皇室血脉不是您说的吗。还没断定女孩是不是公主殿下就先把人抓起来，我担心贼人另有其人啊。”

　　“你！”丞相气短，“我的意思就是把她扣下细细查验，难道你有办法现场确认她的身份？！”见陆澈似有犹豫，丞相眼里闪过精光，“如果当真是公主殿下，那新帝自然不算数；既然众人有异议，登基大典那就暂缓，毓休殿下暂居摄政王一位。”

　　时间一拖，发生公主暴毙的意外也不奇怪。丞相心里盘算好了拖延大法，大度地摆手示意自卫军退下，半天没有应声的毓休却道：“不。”

　　不知何时，悬而未决的皇冠已落在他头顶，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拖长的皇帝衣装挡住了身后主教惊恐的神情。

　　丞相没有料到自己选中的傀儡皇帝是个不懂变通的蠢货，深吸几口气挤出微笑：“殿下，正好，您曾是公主殿下的老师，不如您亲自认一认......”

　　“老师？！我可没有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师！”女孩怒目，“就是你害了我父皇？！”

　　连日的猜测突然被说出口，民众伸长脖子去看当场的好戏，有人震惊，有人怀疑，还有人落井下石的幸灾乐祸。

　　“皇帝是假的，连身份都是假的？这人好大的胆子，假扮帝师谋权篡位，还差点成功了。”
　　“无耻小人！如果被这种人当上皇帝，帝国危在旦夕！我呸！”
　　“我看丞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话进不了丞相的耳朵，但身为二代亲王的毓休听得清清楚楚，他在高台环顾四周，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忽而一笑。

　　“王位太小，可坐不下第二个人。”他喃喃了一遍这句说过的话，朗声道，“谁对王位有意见，就和朕的军队过问吧。”

　　“是！”

　　在最初，所有人都以为军队是指自卫军，因此贵族冷眼旁观，民众收声噤语。
　　只要不说话，哪怕在心里对新帝有再大的不满，新帝也无从得知。

　　第一声惨叫响起时，众人都呆呆愣愣，随后尖叫才海浪般扩散开。

　　“吸血鬼！”
　　“哪里来的吸血鬼！”
　　“救命！救命！他们在咬人！”
　　“啊啊啊我不要死！！！”

　　毓休施施然地坐到高台的主座欣赏底下的骚乱，丞相抖如筛糠地软倒在地，被他慢条斯理地当头淋了一杯红酒：“怎么样，现在还叫我当摄政王吗？”

　　芙霜根本不敢回头，背后的惨叫嘶鸣和古怪的扑哧声像是地狱，藏在衣袖间的手不住发抖，指甲狠狠扎进掌心。
　　一切都和商钺所说的一样。

　　她根本不敢回头，背后的惨叫嘶鸣和刀剑入肉的噗哧声如置地狱，她完全想不起来商钺所说的什么圣裁所早有预案只管大胆行事，满脑子都是触手可及的死亡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自己头上的铡刀。
　　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人类就变成砧板上的猪肉，她也要变成一块猪肉。

　　男人看过来时，芙霜的呼吸都停止了。
　　毓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飞溅到的红酒，随后丢开巾帕，那是最昂贵的手工丝绸，但是落到地上，再被碾过后跟一块抹布也没什么不同，“皇嗣可不是什么稀缺的东西，乱世时杂种都能说自己继承天命，但无非是妄图谋权篡位的小人罢了。”

　　芙霜的配剑在他眼里就是一块烂石头，还没挨着毓休衣角就咣当砸在地上卷起边，芙霜被扼住喉咙，被提起，双手艰难地在窒息中去掰铁铸的双手：“难道......你不是谋权篡位......”

　　毓休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偏头递来一抹嘲讽，“我？小姑娘，是你想篡我的位，我只是收回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脑子在缺氧中嗡鸣，濒死的青白渐渐爬上芙霜的脸颊。

　　就在此时，惊变突生。
　　阴沉沉的乌云下，角落一尊天使像忽然亮了。
　　点亮的范围局限于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很轻微，却像是注入灵魂一般。
　　一双，两双......天使点亮的眼睛和地上的烛火呼应，渐渐包围住广场内无知无觉的人类。

　　暗中蛰伏的商钺猛然收力。
　　毓休冷冷抬眼，丢开芙霜，猝亮的银芒转瞬集结掌心。

　　石头的天使挥舞巨剑，当头斩下；垂目的圣子流出泪水，无声哀鸣；繁复的浮雕、层叠的眼睛背后有一道白芒冲天而去撕破黑暗，那简直是东升的旭日、传说里的神罚，而地面的凡人懵懵懂懂，心中一动。

　　下一刻，信息素疯狂炸开！

　　“离我远点！别咬我啊啊啊啊！！！”

　　更为凄厉的尖叫拔地而起，若干个吸血鬼Alpha猛然暴起，双目燃烧着混沌猩红、异于常人的火光，其中一个原本被制服在地，此时骤然力大无穷一般反手拧过外勤官员胳膊，狠狠一拐！

　　无数种信息素杂糅在一起，无数种血律凭空高涨。
　　混迹在人群中的吸血鬼兵分两路，一路攻向平民，一路则向贵族区域袭来。

　　傅晚眼里寒芒一闪，飞快在联络耳麦中说了什么。

　　高台上，银白对撞的能量风暴凝聚成实体，从银色一侧倏地蜿蜒出数道黑色线条向人群的吸血鬼探去，血律越强的吸血鬼被吸引来的黑线就越多，商钺藏身的地方更是转瞬被黑线淹没。

　　毓休的声音高傲又癫狂：“拂晓！一个‘造神’就敢来弑君了么！难道你忘了‘造神’的源泉是谁！”
　　这世上曾有「贪婪」早就的玫瑰瘟疫。
　　如今便可有「嫉妒」带来的掠夺。

　　在「嫉妒」本尊疯狂的汲取之下，冲得最猛的吸血鬼在丞相面前唰然跪下，丞相两眼翻白晕过去，继而是其他吸血鬼，正如毓休所言，即使拂晓成员服用了造神药剂，也抵挡不了药剂的源泉「嫉妒」。
　　银色风暴在力量的复制之下愈发强盛，逐渐压过白色能量，最后能量的风暴化作一阵狂风吹散，露出风暴中心的毓休，和他身旁的一尊天使像。

　　离得最近的主教定格在恐惧的表情，脖颈慢动作地呲开一道血线，头和身躯一分为二，血浆慢半拍地喷涌而出，溅上两把架在一起的长剑。

　　毓休垂下眼，在两把剑身如出一辙的原罪上扫过。
　　“毓琉。”这名字滚过舌尖都陌生，毓休抬头，视线落到面目全非的天使像上，“是你吗？”

　　天使像无法开口，在雕刻之初它的嘴巴就是一个闭合的微笑，没有口腔，没有声带，无论发生什么都只能微笑不语，唯有眼眸里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跟我说一声吗。”面对自己的妹妹，毓休的眉目忽然柔软下来，他头戴人类的皇冠身披人类的皇袍，猩红的宝石闪闪发光，身上有旧时的剪影，还是那个贤明在外的人类皇子对自己贪玩的妹妹絮絮叨叨。

　　但是石像眼睛闪烁的光芒定格，关节嘎吱嘎吱作响，这一次他的妹妹没有继续听他的话，而是向他举起剑。
　　曾经他也有这么一把剑。装饰作用，缀满宝石，皇子随身携带，后来堡垒升起敌军烽火时，他终于明白这把剑的真正用处并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弥留之际他看见有一只白皙的手捡起佩剑，手掌和剑身一起颤抖。
　　当时他想，真傻，这时候不快点逃跑，学他自刎干什么。

　　命运最喜欢玩弄人心。他至死渴求的力量轻而易举地降临给毓琉，而他的血律叫做傀儡，无声地告诉他漫长的余生里他都要依赖最轻视的妹妹的保护。
　　明明从小开始，都是他在保护她。

　　没有人回答他，毓休凝视这把不再颤抖的剑，自言自语道：“也是，我吃了你，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

　　「嫉妒」在此时催动到顶峰，相似的银白气流重新包裹住中心互相残杀的兄妹，迅速的出手速度超出肉眼可见的范围，短兵相接的撞击声不断乒乒乓乓地传出。

　　傅晚在混乱中抓住趴在地面伪装杂草的长荆木，一阵连滚带爬地被拉出情潮爆发的人群中心，回头看见同样被长荆木保护住的芙霜，面泛红晕地昏迷在地，傅晚撑着佩剑，从怀中取出抑制剂，一针扎进芙霜腺体。

　　耳麦中有下属持续报告情况。
　　“拂晓起义军已经持续扩散至第一区外围，据前线统计，第七区、第十三区已完全沦陷，他们喊着‘扶持皇室正统、剿灭宵小帝师’的口号，吸纳了一大批底层吸血鬼和人类，规模预计会持续扩大。”下属道，“第一区登基大典的乱象也已实时转播，在初步胜利的刺激下，拂晓的行事更为猖獗放肆，宣布第十三区中心大教堂为新蚁巢，并自立为国中之国。”

　　“教堂”两个字电光火石闪过傅晚脑海，她问：“中心大教堂有人埋伏进去了么？拂晓在里面做过什么事？”

　　“有的，”光脑屏幕在下属的眼睛表面投射出不真实的数据流，“他们的首领图灵领着大批核心成员跪坐在圣座下方日夜祷告，声称要迎接神的归位。”

　　“他们更换圣子像了么。”耳麦里突然传出宁岑为的声音，傅晚的声音一顿，依言问道，下属检查了遍前线传递的资料：“......暂时没有相关资料。”

　　“想办法拍到圣子像，”宁岑为焦躁地撕咬嘴皮，“茨宓希险些降临的时候，我在血肉大教堂里看见了茨宓希珍藏的一尊神像，是茨宓希二次雕刻过的，那个长相.......”
　　很像商钺。

　　但是怎么会呢。
　　茨宓希二代是差点夺走他性命的“始祖”，而商钺是赐予他新生的恩人，二者怎么会有联系？但想起曾经拂晓千方百计也要将自己最宝贵的镜子送到商钺手里，宁岑为又头痛起来。

　　为什么是镜子？为什么是神？

　　宁岑为使劲按了按太阳穴，道：“他们选择教堂作为据点是为了传教吸引新信徒，反过来，拂晓想要攻克其他区域也会率先从教堂入手，教皇也是拂晓的高层，教堂可能已经沦陷了，你们要做好准备。”

　　说到教皇就不得不想起教廷后院那桩惨案，当时审判官借故扣押教皇，可惜关键时刻审判官被奥菲莉亚挟持，教皇经人保释、有惊无险地从圣裁所出来，万人坑的事情便这么不了了之了。

　　傅晚抬起头，人群穿梭的外勤官员，他们提前打好抑制剂，并且在混乱开始按兵不动，等到「嫉妒」爆发，大部分吸血鬼失去行动能力后，圣裁所立即挨个打上抑制剂，局面控制得比她想象得还好一些。
　　但她知道这些只是暂时，后续的很多事情凡人无法想象、人力难以匹及，那她留在这里，可以帮上什么忙？

　　傅晚咬住下嘴唇，高度紧绷的脑海突然闪回一个档案片段，是关于万人坑的结项纪录。
　　“教皇声称豢养黑猫只是个人爱好，黑猫喜食腐尸，因而他将黑猫养在墓园中，所谓万人坑是因为源于上百年间复辟的帝国死伤者众，教廷好心收留无处安葬的尸体，故而形成。”

　　冥冥之中有什么牵成一线，傅晚猝然开口：“去查一查教廷旧址，那个发现后院万人坑的位置——找黑猫最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