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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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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扑了空,本就憋着气的小嘴撅得更高,苦哈哈地瞪着巫连。
巫连扭头来看她,脸上还挂着逗弄人的意犹未尽的笑意,但视线甫一触及人身上未被被衾裹盖的部分,飞扬的凤眼瞬息凝住压低。
薄绸抹胸,缎面披衣,肌肤胜雪,红梅艳艳。
不消半息,巫连眼底已蓄起暗涌,连因明媚心情而潋滟的脸色都在一瞬间变得阴沉晦暗,仿若一头隐在暗处的猎豹,蓄势待发。
林晚晚怔忪住。
因着寝室门一.夜半日未开而残存的些微劲松混栗子花味儿顷刻被地龙蒸腾起来,霸道地钻入林晚晚鼻腔,叫她浑身肌肤有如被烈火舔过。
她瞳孔皱缩,蓦地掐住被沿一拢,把身子全部裹起,只露出个不敌巫连巴掌大的小脸在外。
圆溜溜的杏眼瞪得有如受惊的小鹿,全没有方才狸猫讨巧撒娇的娇憨之态。
她是真被惊着了。
巫连斜着眼挑挑眉,上下几巡林晚晚包得如粽子般的身形,握着白瓷盅的手指颤了颤,仿似已经触碰得那锦缎之下的窈窕。
他后牙槽紧了紧,喉结滚动,飘忽着将视线移开,强迫着将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从脑海移出。
虽说除了第一次外,她对房事都不再抗拒,过程中也屡屡有沉醉享受之态,但索求过甚到底叫她身子吃不太消,譬如昨夜到了后半场,又是咬人又是捶人,像只发了狂的野猫,一口一句不是骂他便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虽说后来也都被他摆平了,但到底不能完全将她当成个逆来顺受的。
兵法常道,循序渐进,方得始终,若真逼急了,谁知道她会不会伺机逃走,就像母亲不愿面对他一样?
......
念头一经闪过,理智更胜一筹,巫连的心神随之稳定下来。
他默然将白瓷炖盅放回床头矮几,合了盖,又停顿了些许,待得身上反应平静些许,才缓缓起身站定,面朝床前。
高过床顶的眼睛需得压低了眸才能与林晚晚相对。
但此时巫连并不想给林晚晚压迫感,遂在看定林晚晚防备的眼神一息后,提脚退后几步。
待得林晚晚几乎可平视于他,他才定住脚。
“我在外面等你。”他说。
许广道,旧事已除,新岁已至,长公主既有了新的身份,又有了新的责任,便再不是能躲在他身后不问世事的小侍婢,要遭受百官品评,所以至少应该走动走动,显示君威。
许广又言,隆冬已过,初春乍到,新春之日百花齐放,最适合出城踏春赏花,城西便有一片农田花海,很适合一边处理政务一边享用清闲。
所以,巫连下了大朝贺便直奔和灵殿而来,本意是要来带林晚晚出城踏春赏花。
如今日头已斜,若再晚出城,只怕连落日都无法赶上。
于是,他定定又望了林晚晚一息,添了句“一刻钟”,才转身绕过屏风出了去。
林晚晚讶然蹙眉。
他今日怎的这般好说话,竟连手脚都不动,就退了出去,留待她一人徜徉?
莫不是恋爱脑发作,娇纵起人来了?
林晚晚胡乱猜想,试图给巫连异乎寻常的行为贯上一个合理解释,但没有跳动的能量值条条又叫她忖度不定。
“公主怎么还在床上?”重新进屋的徐嬷嬷见林晚晚还像木头人一样在床上发呆,免不得惊呼,“殿下可同你说了只等一刻钟?”
一刻钟。
已经过去两分钟。
巫连惯常因为不耐烦而暴怒的情状顷刻涌入林晚晚脑海。
她惊蛰,连忙掀开了厚被,拢着薄绸锻衣,一下扑到那碗红豆羹上。
然刚要将吃食捧起,她又顿了顿,想起巫连那句“先洗漱”,她又急急转头端起徐嬷嬷早备好的漱口清茶......
主仆二人紧赶慢赶,可算在一刻钟之内洗漱更衣毕,出了门。
巫连正站在外院廊下与人说话。
那人身着紫色官服,微倾着上身,小心细致地观察着巫连的神色,时不时点头哈腰,间或回应几句问话。
甫一瞧见巫连面上顿色,他立时闭了嘴,亦随人主视线转移,与林晚晚视线对上。
林晚晚下意识将后脚收回,想转身内殿——这是在绍安殿养成的习惯。
所谓知道的越多性命就越是堪忧,林晚晚在绍安殿早就养成了闭目塞耳的习惯
但那紫衣官袍之人却不给林晚晚躲逃的机会,一步上前,便朝林晚晚躬身拜礼,且大声道:“下官闻仓拜见长公主。”
闻仓,奚俊在礼部顶头上司,礼部尚书,一个系统记录不多的左右逢源边角料。
他来这做甚?
他同大男主巫连有什么世界线发展的关联吗?
林晚晚心里犯了句嘀咕,但面上不显,只乖巧地抿着唇,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往巫连那厢瞄了瞄。
巫连朝她颔首,示意她免礼。
但林晚晚还未适应长公主身份,并未意会,还是在旁的徐嬷嬷推了推她的手肘,点了她一句,她才仓促发话。
闻仓谢礼站直,抬起张亲和中透着文质的周正脸。
礼部,司礼,司乐,司邦交,其主官确实需要饱读诗书出口成章,更要能屈能伸左右逢源。
他对着昔日下辖最底层的一个舞婢,丝毫不提往事,直把林晚晚往最好处夸,“长公主果然有仙人之姿神人之貌,难怪能通天晓地,为大魏的祭祀添彩,又能与殿下共看山河。”
他不遗余力,“我大魏能得英勇无畏的摄政王殿下,又能得聪颖慧善的长公主殿下,定然能走向开明盛世,定然......”
“闻卿若是无事,早些回家陪陪家人过新春罢。”巫连冷声开口 ,打断闻仓的滔滔不绝。
闻仓一乍,耸了耸肩,连忙转身看向巫连,随即躬身一拜,“下官唐突,又多嘴,叫殿下烦扰了。”
他不见惊慌,而是低笑了两声,朝着巫连与林晚晚再拜,又说了一连串的新岁祝词,甚至还说了些类似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这样的新人祝词,才告退离开。
林晚晚望着那飞快离去的紫色背影,一时回不过味儿来。
高阶指令与系统再差,不至于连一个人的性情都记不全。
大魏再差,也不会任用一个脑筋错乱之人做一部主官。
那闻仓说的祝词是什么意思?
“他就爱说胡话。”巫连开口打断林晚晚的遐思,“时辰不早了,你且跟上。”
言罢,他便先转身提步,往和灵殿外走。
林晚晚更讶然。
她抬头看天,日头微斜,不过申时初罢,竟就“时辰不早了”?
“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林晚晚提着裙摆,小跑着追上巫连的脚步。
巫连斜眼睨去。
林晚晚的鼻息已经因为急促的奔跑而上下不接,还有轻微的喘息迹象。
他放慢脚步,不答反问:“红豆汤羹喝了吗?”
林晚晚怔了怔,捏着衬裙的手都松开了,还要回味几息,才反应过来巫连所问为何。
“喝了。”她答。
巫连颔首,却还不答林晚晚所问,而是转头朝后,“这几日,饭前饭后,参汤都要配上。”
听得许广与徐嬷嬷同声应了是,他犹觉得不足,拧了拧眉,又吩咐道:“待神医从泉山回来,请他进宫一趟。”
不过折腾一宿,走几步路便就气短,这么差的身子能堪何用?
林晚晚当然不知巫连把自己造的孽怪到了她的身上。
她瞪了瞪眼,连忙凑近巫连,打眼上下观察他的脸色。
“殿下身上不适?”
没事谁会找大夫?
“殿下那病又犯了?”
若非癔症又犯又哪里会寻蒲神医?
“没有。”巫连却否定了林晚晚的猜测,也别开了头,与她拉开距离,尽量避开她身上那股清淡却诱.人的青草气息。
“今日,我带你到年初从贪官手中没收了的充公农田上看一看。”他走快两步,也终于回答了林晚晚先前的问题。
但这在林晚晚眼里看来,便是避而不答,藏着猫腻。
他莫不是昨夜本来真的困倦,后又“操劳”过度,再是今晨又没有休歇,一下伤了根本,所以才又要喝参汤,又要找神医调理?
林晚晚霎时如五雷轰顶。
好说,她可没有糟践巫连的身体,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人之常情,是他自己索求无度,要是真把身体搞“不行”了,高阶指令和系统可不能怪她的。
林晚晚不知她这个可怕的猜想在后来产生了多么骇人的后果,但眼下她所能想到的便是尽量照看好巫连的身体。
一来她不想因自己的原因影响了旁人,二来是巫连既然是这个世界的支柱,可不能叫他有半点闪失。
林晚晚又快步跟上,从旁挽住了巫连的胳膊,本意是搀扶着他行进,即便她知晓自己的力量杯水车薪。
“殿下忧国忧民,也当关心自个身体。”她柔声劝说:“那田地也不是非看不可,即便非要看也未必非选今日,殿下何不先趁着百官休沐,也休息放松几日,日后趁着公务时再去看田不迟?”
“毕竟昨夜你就没睡不是?”她眨眨眼,无比真心,“殿下要不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