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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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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眸如辰,熠熠生辉。
林晚晚与巫连说话时,没有做作,没有谄媚,是真挚而纯粹的。
她是真想与巫连一起面对未来,面对往后可能发生的一切。
他建他的开明盛世,她回她的现代世界,两人便算是互帮互助,合作共赢。
但巫连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全当成了自己在流浪人生中终于寻得可所依的浮木,亦即将泊岸驻守,其欣喜可想而知。
巫连扬起眉目,定定看住林晚晚眼睛半晌,回应说:“好,这可是你说的。”
他郑重其事:“明日起,你可与我一同辅政。”
“?”
林晚晚笑容霎时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巫连话头峰回路转,竟要她辅政,这是个什么逻辑?
“你方才不是恨生做女儿身,无法实现心中抱负?”巫连笑笑,好心解答林晚晚的疑惑,“长公主与摄政王辅政,历来有之。”
他还说:“至于你‘腹中无墨’这事......没有人生来就什么都会,凡事皆可后天习成,只要我在,你都可慢慢看,慢慢学。”
他握住林晚晚的肩,好似在传递力量给林晚晚似的,“况且你向来聪慧,朝政之事又与你平日同我周旋之状十分类似,你只需花些功夫融会贯通,轻易便可习得矣。”
来自世界支柱、即将成为一代明君的治世高才的肯定,叫林晚晚咋舌,张张口,闭闭嘴,欲言又止,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拒绝人。
此时此刻,林晚晚倒更希望巫连觉得她愚笨得无可救药,只配当条翻身咸鱼,毕竟她根本志不在此。
可巫连却在看见林晚晚一言难尽的神色后,挑了挑眉,又问:“怎么?你觉得不妥?”
他还问:“抑或你不愿意?”
他语气中夹着疑惑又带着些许震惊,加之他声音本就低沉,如此一字一顿的问话便透出了与生俱来的威慑气势。
好似林晚晚一旦拒绝了他,已经不是自认不足,而是质疑了一个明君忤逆了一个人主,是要受天道惩罚的一样。
林晚晚愣是屏住了息,在巫连眉骨渐渐压低,眸色几欲晦暗下来之时,连连道他没有说错而她亦没有不愿。
[能量值+5。]
而林晚晚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高阶指令的声音响起,预示着巫连的内心变化。
林晚晚咋舌中,巫连的眉目已跟着舒展开,凌厉的眼尾也没再勾住林晚晚,一侧唇角微微上扬,露出笑意,一边微微颔首,让人了然他对对面人的回答十二分满意。
尔后,他又次顺其自然地搂过她的肩,将她拥入怀中,引着她看向空中仍在绽放的礼花。
林晚晚被带着脚下一个趔趄,却不至于摔跤,而是被牵引着更加紧密地贴着身边人。
她嘟嘟哝哝地偎着,心绪更乱。
本来完成高阶指令的任务,只需要研究巫连此人,把能量值凑够便可。
现下怎么还要去研究治国之策,与他共治朝堂?
这高阶指令和系统的新奖励机制,对吗?
——合着,林晚晚根本已经忘记自己当初答应系统穿越,纯粹就为了谋个边角料的角色,当当咸鱼,磕磕CP,乐子寻狗了便离开。
林晚晚的小脑瓜没能转圜过来,半晌便吐了口气做放弃状,缩着一双肩偎在人怀里望向天:好歹,今夜的烟花是真的美,何不先赏了美景再做打算?
*
巫连说一不二,且做了决定便会执行。
他甚至没有提前知会戚同与内阁,便在新春第一日的大朝贺中宣布了长公主的新任务:列朝会,辅朝政。
百官一时哗然,面色各异。
有斥责女子不可参政的,也有认为长姐如母当垂帘听政与摄政王一同辅政的。
前者多为巫连旧部或新臣,而后者则多是前朝旧臣。
当然还是以后者居多。
巫连对此不过一笑置之,并未叫朝臣百官争吵太久,便就一锤定音矣。
消息传到林晚晚那处时,她刚醒早。
以后便得日日鸡鸣时分起早了?
林晚晚两眼一黑,翻了个身,抱住前晚巫连用过的枕头便当人形沙包猛锤了三下。
被衾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人脖颈和肩线上的雪色肌肤,类似梅花状的红印明显而密布,其下那还没得见的肌肤“惨状”如何可想而知。
徐嬷嬷瞄了眼,便目不斜视地将那被衾上移,盖住能令人遐想的痕迹,问:“公主可要起来洗漱更衣?”
她道:“殿下晨间说过,下了朝便来看公主。”
她又说:“不过殿下也交代下来,公主若是身累,多歇会儿也无妨。”
昨夜烟花秀过,林晚晚与巫连同下午门城楼。
按理,该是各回各家,毕竟林晚晚已经搬到和灵殿,而巫连住处在绍安殿。
但巫连言说还未能去过林晚晚新住处,便道是送她回去,顺道看一看瞧一瞧,也好帮着掌掌眼,看看还需添补些什么物什否。
巫连是好意。
就算他不是好意,林晚晚也无法拒绝。
因为她长公主身份本是虚的,而巫连手握实权,且他现在还算得上是关系她性命的大佬。
不过,等巫连在和灵殿转了一圈后,便学着林晚晚犯困的模样也打了个哈欠,尔后说走不动了,且又是三更半夜,干脆要宿在林晚晚的新寝房。
可能单匹与胡人厮杀三日三夜之人怎么可能因困倦而走不动路?
分明是牵强理由与霸王条款,但林晚晚这个小窝囊最终还是唯唯诺诺地应了巫连的要求......只是,没到后半夜,她就后悔了。
某人这也兴致颇高,而且活像一个换了新家的狼狗一样,因为应激而到处留下自己的味道以明示领域属权。
所以,昨夜,除了林晚晚的新床,什么矮榻、长几、妆台、浴桶,甚至墙柜,都被人糟蹋了一遍。
更要命的是,林晚晚已有万般的献身精神,但折腾了整整一宿,那高阶指令竟然没有报告过一次,能量值更是分毫长进也无。
直到鸡鸣时分才堪堪停歇,原说困倦的人又精神抖擞地洗漱更衣上朝去了,可怜身娇体弱之人才觉得自己似乎中了一个大全套,一个由高阶指令、系统以及巫连设下的大圈套。
林晚晚骂骂咧咧,不仅不肯跟随巫连上第一次早朝,更不愿意起身侍候一点。
后者当然直到自己这一.夜是很过了火,所以这第一次早朝,便放了林晚晚一马,也没有强行将她从被窝里提溜出来,可谓算得上良心发现。
但谁知道他会否今日就抓着人学习处理政务的知识。
林晚晚两眼更黑,攥着枕头的指尖更白,扭麻花一样才床上蹬了蹬双腿,“不起不起,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起。”
“主子现在是公主了,可不能同从前那样闹脾气......”
徐嬷嬷是早摸透了林晚晚性子的,嘴巴倔得很,也时常爱耍些小孩子脾气,瞧着难登大雅之堂,但心却是软的,而且心地十分纯善,嬉嬉笑笑中总是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
若非如此,又如何能叫总是拒人千里的摄政王殿下卸下防备,与她共度?
是以,徐嬷嬷甫一瞧见林晚晚又开始耍点小脾气,便打算在旁替巫连说些人主繁忙和男人难知轻重的好话。
但徐嬷嬷才起了个话头,梅花雪景屏风后便现出个高大人影,几步拐进来,便给她打了个噤声的动作。
徐嬷嬷顷刻闭了嘴,连忙起身。
她余光挑过仍背对床外的林晚晚,不禁无声笑了笑,尔后退了下去。
林晚晚察觉背后床榻一轻,原想罢出一口气,道是徐嬷嬷终于不烦她了,然那口气还没出,床榻又是一重......又来了又来了......
林晚晚裹着被又往里扭了扭,鼻子里带出道类似黄牛不肯拉犁的恹恹声,摆出一副“莫挨老子”的姿态。
徐嬷嬷倒是很识相,没再说话扰她,允她得了片刻安宁。
林晚晚蔫了神,开始小心地在心底叫唤系统,想商议接下来在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然从前一唤就出现的系统没有任何响动,急得林晚晚几乎以为系统又次宕机要跳起来质问时,一道轻轻的机械音蹿过:【巫连来了。】
林晚晚汗毛一竖,只觉背脊发凉。
汤盅勺羹的声响在后响起,伴着些淡淡的红豆甜香。
“咕噜噜——”
林晚晚的腹响穿透厚被,几乎震得帐帘都颤了颤。
“饿了便起来吃早,赖着做什么?”悠悠声音自后传来,夹着些压低了的嘲笑之意,但又极有耐心,像在哄小孩。
林晚晚耳根一热,旋即扭头看后。
巫连正就坐在榻沿中间位置。
他凤眼扬起而下勾,侧脸线条崩的专注,却不是看她,而是看着手中一碗红豆羹。
他一勺一勺地拨动,红汤被舀起又泄下,蒸汽滚滚,香气袅袅。
林晚晚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了声。
他故意的。
林晚晚裹着被蹭地坐起,伸手便去夺那红豆羹。
巫连早有所备,手上一收,转头瞥来,“先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