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要当皇帝了》闻野

98、第九十八章 郡主请尽情

　　二房媳妇勾引大房老爷？

　　事件的发展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

　　周围倒吸凉气的动静此起彼伏，姜棠也忍不住把目光停在苏婉云身上。

　　苏婉云却是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

　　苏婉云：“我是江南人氏，同二爷议亲成亲前我都在江南，从未见过大爷一面，没有任何交集。”

　　“同二爷成亲后，他是大伯，我自当避嫌。”

　　“除开年节，我和大爷没有任何见面的机会。”

　　“我何时勾引他了？”

　　萧老夫人也回过神来。

　　“你在胡咧咧什么？”

　　“这些年你料理家事，老婆子怜你掌家辛苦，没让你来正院伺候，这些年一直是苏氏在我身边殷勤侍奉，她成日和我呆在一处，何时牵扯到老大了？”

　　萧惊蝉看着李氏通红的眼眶，多年的习惯让她差点下意识上前一步去扶住她，脚步刚抬她骤然回神，轻咬舌尖，垂首不看李氏。

　　“没错。”

　　萧惊蝉：“二、二婶十年如一日伺候祖母，便是离开正院也是直接回二房，从不曾踏足大房地界一步。”

　　“你若不信，尽可询问满府下人。”

　　“你掌家多年，是当家大夫人，若你心中真认为二婶和父亲有什么，以你的手段，应该有证据才是。”

　　“证据是什么？”

　　“我当然有证据！”

　　李氏当即点了一连串的名字出来，而随着她的点名，萧惊蝉的神情却越听越奇怪。

　　“哈。”

　　苏婉云直接笑出声来。

　　“你报了这么多人名，全是你大房一脉的人，怎么？我苏婉云就这么神通广大，和大老爷有了首尾，正房和我二房的人一个个都是瞎子，只有你大房的人两眼如灯？”

　　“那自然是因为母亲在帮你遮掩！”

　　李氏愤懑看着萧老夫人，“她早就知道了你们的奸情，一直在帮你打掩护，要不是她在，我早就撕烂你的脸。”

　　“你简直不可理喻。”

　　“到如今竟然还牵扯到长辈头上。”

　　苏婉云胸膛急促起伏，她直接扬声唤人。

　　“兰草，去书院请二爷回来，再让二爷去请大爷和诸位族老，今天这事必须当面对峙清楚，我苏婉云的清白可不是你空口白牙几个字就可以毁了的。”

　　“去请！”

　　“是。”

　　兰草当即应下，拔腿就要往外面跑。

　　“等一下！”

　　萧老夫人忽然出声，她好似想到了什么，面容一瞬狰狞又强压了回去，脸色肉眼可见地灰白了下去，她强忍心中悲痛，抬眼看向姜棠。

　　“郡主。”

　　“家中有大事要处理，实在无力招待您。”

　　萧老夫人在委婉送客。

　　论理，这是萧家私事，旁人本不该在此围观，主人要送客也合情合理。

　　姜棠没有动。

　　她定定地看着萧老夫人，又举目环顾了萧惊蝉、苏婉云、李氏三人。

　　萧惊蝉多年困于母亲为何不爱自己的茫然。

　　苏婉云痛失爱女心如刀绞。

　　就连李氏，极度可恨之下也藏着极度可悲的底色。

　　还有那个生下即殇的女婴。

　　四个女人，一个没了性命，三个被毁掉了人生。

　　而罪魁祸首即将露出水平却被同是半个受害者的人捂住。

　　既然人家要送客，虽然这八卦瞧得不太尽兴，可年轻小姑娘脸皮没那么厚，人家族内审判即将开始，继续在这里确实碍眼。

　　当下准备告辞。

　　刘书君看着姜棠沉默伫立的背影，她刚抬的脚又落了回去，同时还伸手扯了扯左右的衣袖，一个带一个，贵女们都站在姜棠身后，没有离开。

　　萧老夫人面色愈发难看，她震气再提声。

　　“郡主，今儿招待不周，下次萧家上下一定扫榻相迎。”

　　沉默许久的姜棠终于抬眸，却不是回应萧老夫人的委婉送客，而是看向依旧理直气壮，甚至不怕族老来当场对峙的李氏。

　　想来她早就认定了苏氏勾引自己丈夫。

　　姜棠：“你这么笃定，这么相信。”

　　“萧大人亲口告诉你的？”

　　“明毓郡主！”

　　李氏还没来得及出声，萧老夫人上前一步，苍老的面容写尽了凝重，“这是萧家的家事，萧家并未报官，也无需旁人来审案。”

　　“郡主，您逾矩了。”

　　姜棠：“若我今日非要问个明白呢？”

　　“萧老夫人是要遣人撵我出府吗？”

　　刘书君并不知晓姜棠为何不愿离开，她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隔着一层薄雾还不能思虑分明，但这并不妨碍她支持姜棠。

　　刘书君只是平声重申了一个事实。

　　“郡主乃是从一品。”

　　而萧家，只有萧老夫人身上有个三品诰命。

　　莫说撵姜棠出府，萧家的人但凡敢碰姜棠一下，都是天大的不敬。

　　萧老夫人面色紫红，竟又强势上前一步：“郡主自然身份高贵，我萧家上下无一不尊，只是这是家中私事，不涉官不涉民，郡主仅为了一时好奇，就要将我萧家私事公之于众？”

　　“这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若郡主执意如此，我老婆子少不得就要进宫面圣了。”

　　“不用进宫面圣。”

　　“就在这跟孤说。”

　　谢肇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姜棠循声回望。

　　谢肇身系黑狐大氅大步前行而来，冷峻的眉眼牢牢锁定在姜棠身上，秋风鼓起大氅，如绸光泽披散，矜贵无双。

　　“见过太孙殿下。”

　　谢肇的出现让萧老夫人大惊失色，她煞白的唇瓣抖了抖，知道已经无力回天，直接强撑着体面福身。

　　“见过太孙殿下。”

　　其他人回过神后纷纷行礼问安。

　　谢肇只看姜棠，见她蛾眉紧皱，见她眸色冰冷，没有询问她为何生气，只淡淡道：“我在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姜棠和谢肇对视片刻，她没有理会萧老夫人，再问李氏。

　　“我问你，你如此笃定，是萧大人亲口告诉你的？”

　　李氏自觉问心无愧，就算此时不说，一会儿族老到了，她也不会为苏氏遮掩，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她必须要撕下苏氏的脸面。

　　“没错。”

　　李氏昂着头，言之凿凿：“若非老爷亲口承认，我如何会这般相信？苏氏这个贱人，刚嫁进来就招蜂引蝶大哥，她和她那个孽女，遭受到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我没有！”

　　苏婉云再次喊冤：“我真的没有，我和大爷没有任何私下见面，我和他清清白白，若今日萧家族内不给我一个公道，那我明日就会告上衙门。”

　　“我苏家的清白和门风容不得任何污蔑。”

　　苏婉月不知道萧云恒为何要污蔑自己和他的关系，但苏婉云自认行得正坐得端，不惧任何人来审问。

　　“好有意思啊。”

　　姜棠忽而一叹，她侧眸看向谢肇，唇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清淡的声音在寂静的萧家上空盘旋，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听闻萧大人和萧二爷是一对双生麒麟子。”

　　“共同进学，共同科考，共同娶亲。”

　　“如今萧大人已经位列户部侍郎，仕途兴旺，而当年和他齐名的萧二爷，却是不再科考，去书院做了夫子。”

　　感谢刚才所有小姑娘的热情八卦，萧家琐事几乎被她们抖搂了个干净，连往年旧事也没放过。

　　姜棠垂眸看向眼睛逐渐瞪大的苏氏。

　　“是长女夭折后，萧二爷也跟着伤情，忽略了读书？”

　　苏氏怔怔回话。

　　“对，那会儿我们刚成亲，二爷还是举人，名次比萧云恒高上许多，也更得父亲喜爱，后来我因失女而伤怀，二爷一直安慰我，也顾不得读书……”

　　“再后来，再后来……”

　　苏氏猛地看向李氏，眼红似泣血，咬牙：“后来她一直找我麻烦，她是掌家大夫人，我少不得避让，心中难免郁郁，二爷更是心疼我，又宽慰了我数年，彻底没了科举的心思。”

　　“我数数。”

　　姜棠似模似样掰着手指头数。

　　“李氏，苏氏，萧大姑娘，萧二爷，落地就夭折的女婴。”

　　“好有意思啊。”

　　姜棠笑着看向谢肇，面上在笑，眼里却是伤怀。

　　“世人都说女子善妒，哪抵的上萧大人呢？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争夺家中资源，硬生生毁了五个人的人生。”

　　“如此心性如此手段，就该去乱世闯荡一番，少不得落一枭雄的名头，生在盛世，真真是委屈他了。”

　　刘书君等人这才恍然，恍然郡主为何不肯离去。

　　虽然此时还没有证据来证实，但萧老夫人刚才的拼命阻拦，以及她此刻几乎快昏过去的灰败神态，想来，她很是了解她的大儿子。

　　五个人的人生来铺就自己的仕途。

　　有妻子，有兄弟，更有亲生女儿。

　　好狠毒的心肠！

　　“不，不可能，老爷不是这样的人！”

　　李氏声嘶力竭的反驳。

　　姜棠却不理会这个被洗脑多年的女人，她只看着萧老夫人。

　　她本来想说，如果这件事就此打住，萧家人死死捂住罪魁祸首。

　　那么。

　　萧惊蝉的身世之谜会彻底说不清。

　　苏氏会陷入和大哥的桃色绯闻。

　　李氏已经执念成魔。

　　萧二爷也难免郁闷成疾，毕竟是被亲大哥毁了一生。

　　若你执意包庇罪魁祸首，可有想过这四个人将来如何自处？

　　可看着万念俱灰却仍强撑体态好似一定要维护住萧家尊严和门楣的萧老夫人，这人已经将自己一身骨血都彻底绑在了萧家身上。

　　即使被亲生儿子污蔑依旧选择助纣为虐。

　　姜棠陡然失了同她说话的兴致，她侧头看向谢肇，明确说出自己的需要。

　　“我想知道那个生下来就夭折的女婴，是当真出生就没了气息，还是人为。”

　　家中私事，不涉官不涉民。

　　可如果是犯法呢？

　　谢肇看着姜棠难得锋芒毕露的一面，疏放不羁的眉眼微动，眼尾微微上扬，薄唇轻勾，喉间涌过的笑意融入低沉嗓音，迷醉惑人。

　　“郡主吩咐，不敢不从。”

　　右手从大氅内伸出，大掌摊至姜棠眼底。

　　墨色扳指在苍白大掌上，更显骄扬。

　　“啪——”

　　姜棠眉间疑惑刚起，谢肇就在她眼底打了一个响指。

　　而后，四面八方的暗卫就齐刷刷涌了出来，很快就将萧家内宅围得严严实实，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中，姜棠也难免诧异，她怔怔看着谢肇。

　　谢肇冲她挑眉一笑，薄唇微启，无声说了一句话。

　　郡主请尽情使用我。

　　没个正行。

　　姜棠看懂了，横了他一眼，眉宇间那抹浅淡伤怀之意被羞恼取代，紧抿双唇，嘴角却还是止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