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章 棠棠想我了 ...
-
刘家这是已经放弃入东宫了？
姜棠看着刘书君融入人群和其他人分享萧家情报，惊呼声时不时在耳边回响，她也被动听完了萧家二姑娘萧惊蕊的所有热闹。
寺庙和寒门秀才不期而遇，一眼定终身，非他不嫁。
那秀才除了一张脸再无旁的好处，寡母家贫，就连学识也是平平，萧大人亲自考校过他的学识，最少也要苦熬数年才能中举。
这样的人家，萧家自不愿许嫁娇女。
可萧惊蕊铁了心要嫁，不惜亲自散播两人亲昵的事实。
她如此为情乱智的举动，连累萧家满门，尤其是她的亲姐姐萧惊蝉，本该正常婚嫁的联姻人选没了，蹉跎一年也无人登门提亲。
李氏却只一味纵着萧惊蕊，全然漠视了萧惊蝉的痛苦。
姜棠眉心拧出一道细褶，是为萧惊蕊的荒唐，也为萧惊蝉的可怜。
不过她走时是那样的义无反顾，素色衣摆在空中翻涌成蝶振翅欲飞，想来，她很快就会挣脱出牢笼了。
姜棠不愿再听萧惊蕊种种荒谬之举，亲生母亲被人制住，她连上手撕扯几番都不敢，这样的人，竟是半点叫人欣赏之处都寻不到。
她转身离开。
…… ……
“正好。”
姜棠刚在一侧的六角闲亭入座，观雀就笑着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熟悉的信封，暗绣海棠花在日光中泛着熠熠珠光之泽。
她双手呈上，笑着打趣：“这里安静，姑娘可以认真读信。”
“你也跟着晴雨学坏了。”
姜棠嗔了观雀一眼，流光在杏眸婉转，她笑着接过了信。
展开后，信上无字，是两幅简笔画。
一副是小肥啾大战各种老菜梗。
看着或胖或瘦都面似靴皮的老菜梗，姜棠眼中笑意更甚。
她知道谢肇今天在做什么。
女官的选拔即将开始，内廷的风雨却还没结束，家族、姻亲、师父等种种关系早已盘根错节，它们交织成一张密集大网，叫人无处下手。
便是收押了，断案也是困难重重，只有谢肇能办。
因他雷厉风行，因他不给任何人面子。
小肥啾战意满满所向披靡，一束又一束的老菜梗空中飘零。
姜棠唇边的清浅笑意在看到下一幅画时微微凝滞。
相较于上一幅的昂扬喧闹，这一幅很是安静。
小肥啾站在地上，仰头看着上方，海棠花枝至墙沿垂下，锦簇葳葳。
寥寥几笔，道尽了谢肇没有说出口的话语。
姜棠细细拂过小肥啾那只有两个墨点的小眼睛。
“取纸墨来。”
—— ——
慎行司，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
在宫里有头有脸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大太监们，如今都已是阶下囚，几十道刑罚下去，骨髓都渗着血痕，没人能扛得住。
而在一片凄厉惨叫声中，谢肇正阖眼在躺椅上养精蓄锐，双手环胸，长腿交叠搭在小几上。
脚步声传来，谢肇并未睁眼，只声色淡漠询问。
“这次又是谁？”
这些年前朝动荡不断，后宫亦是经历过数次大清洗，就算承安帝知晓不能纵容宦官做大，但实在无人可用时也不得不重用宦官，多年累积下来，势力已经逐渐壮大。
不止后宫，亦牵扯前朝。
谢肇坐镇慎行司这半日的工夫，除了乾清宫，其他宫各有动静。
有想要杀人灭口的。
有派人来打点的。
有主子亲临慎行司的。
甚至就连数位小皇子都要来‘救’他们的好奴才。
热闹极了。
谢肇没给任何人面子。
除了来打点的。
当然，好处是收了，人是不会放的，该罚就罚。
没办法，家里有只小貔貅，得努力挣钱。
谢勇：“您要不要睁眼看看？”
“装神弄鬼作甚？”
谢肇不耐烦睁眼，眉宇的烦躁之色在看到谢勇手里拿着的信时骤然消弭，他当即从躺椅上起身，手一伸就拿过了信。
信纸展开时，谢肇迫不及待地眸色微微一滞。
无它，信上满是墨痕。
谢肇还未认真阅读心上就已经蒙上了一层担忧之色，棠棠不是话多的人，什么事值得她长篇大论？
遇到难处了？
谢肇轻咬舌尖让自己镇定，一字一句，看得认真。
视线一路向下，眉宇间的凝重渐渐化为了上扬的唇角，尤其是看到那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凝’时，他唇边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姜棠在信上说了今日的所见所闻。
谢肇对萧家的烂事没有任何兴趣，他只在意姜棠。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凝。
他在心上将这句诗念了数遍才依依不舍地换了下一张信纸。
是一幅简笔画。
同样的小肥啾，同样的海棠花。
只是这只小肥啾得到了海棠花的垂怜，不是在墙下观望，而是在墙上好眠，海棠花织成的小被子正盖在它鼓起的小肚子上。
谢肇的视线停在那张海棠花小被子上，久久不曾移开。
谢勇正在数，数殿下自从收到郡主的信后，他一共转换了多少种神情。
情爱二字可真叫人捉摸不透。
一封信就能牵念这么多思绪。
谢肇小心翼翼把信放回信封，抬眼看向不知在笑什么的谢勇。
“我出去一趟，你先顶一会，一个时辰就回来。”
谢勇：“啊？”
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拦，谢肇就已经大步出了牢房。
棠棠想我了。
我得去见她。
…… ……
而此时，姜棠等人已经到了萧家。
没错，所有人都来了。
都打着共同的理由，送李氏和萧惊蕊归家。
姜棠本不想来，是赵明月缠着她一起来看热闹，正好这会子谢肇在忙正事，她一个人确实无趣，便也跟着来了。
许是李氏今日的所作所为彻底惹恼了萧家老妇人，又许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萧家继续封锁消息会更显欲盖弥彰，还不如就让真相大白在所有人面前。
免得日后传出更难听的话来。
姜棠等人当真被请进了内宅。
“不必管我。”
姜棠和萧家老夫人客套两句后就表明了态度，同时退后两步让出位置，赵明月等人亦步亦趋，把主场让给了萧家人。
萧惊蝉正和她二婶站在一处，单看容貌确实没有多少相似之处，但很神奇的是，两人的神态和气质高度相似。
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的那种融洽感。
李氏已经顾不得旁人，她目眦欲裂地看着萧惊蝉。
“我就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懂事起就天天往二房跑，如今不过听了两句闲话，你就要当二房的女儿了是不是？”
“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姐姐。”
先前一直哑巴的萧惊蕊这会子也开始指责萧惊蝉：“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明明是你不够贴心，母亲才不喜欢你。”
“你不反省自己的原因，反而要弃母亲于不义之地？”
“什么母亲，阿婵是我的女儿！”
萧家二夫人苏婉云几步来到李氏面前。
“啪！”
她狠狠一巴掌落下，眼泪也跟着大颗大颗滚落。
“我们刚才已经验过了，阿婵身上的小痣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是几处位置都一模一样！”
李氏一把推开苏氏。
“几颗小痣就能认下是你女儿了？”
“这算什么证据？就算告到府衙也是我有理！”
看着有恃无恐的李氏，苏婉云冷笑一声：“这些当然不能作为证据，可你别忘了，当日我两一起产子，稳婆和伺候的老人都还在。”
“现在都被拉下去审了，我就不信没一个张口的。”
李氏脸上的肆无忌惮终于破裂，心虚和慌张刚浮于面上就被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苏婉云看清。
“真的是你？”
苏婉云泪水决堤。
“为什么？”
“这些年我们确实有诸多矛盾，但当年生产之时，我一直敬你是大嫂，从不曾和你争抢什么，那会子我们并无龌龊。”
“诞下死胎的分明是你，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女儿？”
“你抢走她，你还不好好待她？”
“为什么！”
当年产下死胎让苏婉云一蹶不振，调养数年才恢复了精神气，也是那时她把目光放在了萧惊蝉身上。
怜她小小一个人却不得母亲喜爱。
又想到自己那个生下来就夭亡的女儿，难免移情。
今日才知不是移情，是母女天性！
李氏沉默不言，萧老夫人却不给她逃避的时间，今日这么多人在这，李氏必须要吐出真相，不然这事无法收场。
她缓步来到李氏面前，沉声告诉她。
“你今日若不说出真相，一旦查明当年确实是你调换了孩子，不管老大如何袒护你，我一定会让他休了你。”
“母亲！”
“别叫我母亲！”萧老夫人脸色极冷，“你这样的儿媳妇，我老婆子要不起。”
先前的验身是萧老夫人亲自查看的，惊蝉和二媳妇身上的隐秘痕迹真的太过巧合，就算不是胎记这些一眼就能证明的东西，萧老夫人也信了大半。
再联想到大儿媳这些年对阿婵的不管不顾和经常流露的厌恶之色时，虽然下人还没审出来，萧老夫人已然全信了。
“还不都是因为她！”
李氏终于崩溃，也跟着滚下热泪，她指着苏婉云，喊得声嘶力竭。
“若非她勾-引我丈夫，我何至于孕期忧心诞下死胎？都是她欠我的！”
“萧惊蝉就该跟着我女儿去死，我让她活着长大就已经是我慈悲了！”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