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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巧刁难 ...


  •   这句话几乎是刚落,便见两道人影愈走愈近,待她们转过外间踏进来时,陡然带来了一股外面的冷凝之意,连着室内的温暖也被消散了几分。

      甫一听到婢女所言,姜邵海便循声转了过去,恰看到姜老夫人一脸嗔怒的样子,于是他的眉头不由就是一凝:“母亲,您怎么来了。”

      “怎么,这朝澜苑我还来不得了?”姜老夫人眼睛一瞪,心里的那股子气登时蹭蹭地涌了上来,“邵海,难不成在这侯府里,你母亲我还没资格去一些地儿了不成?”

      此言一出,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正打算见礼请安的婢女瞅着此情此景,顿时不由就是两腿一软,怎么侯府里的几位主子今日个个都不高兴呢,她赶忙小心翼翼地往旁边退了几步,生怕惹祸上身。

      “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到姜老夫人胡搅蛮缠的话,姜邵海只觉满心疲惫,他缓缓沉下一口气言道:“您双膝本身就畏寒,这么冒风前来,我是担心您身子会感到不舒服。”

      “是啊,母亲,侯爷他只是担心您的身子,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瞧见姜邵海的神情,搀扶着姜老夫人的周若眉连忙就是应声着他的话,她轻轻摇了摇姜老夫人的手臂,柔声说道:“母亲,您不是想来看看阿离的吗,这么多年未见,阿离定也是想您的。”

      姜老夫人被她这么一摇,顿时就从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却不敬她这一念头,转到了这不知根底的野丫头身上来,若眉说得对,她就是要来看看那野女人的孩子究竟是何东西。

      说到底,她的儿子还不就是因为这对母女才会对她这个母亲这般态度。

      这样一想,她就是要绕过姜邵海往那床榻边走去,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却又带着柔和的语声陡然响了起来:“都是阿离的不是,劳累您前来看望我。”

      说着,这道语声的主人便缓缓地现出了身形,只见少女一袭白色衣裙,腰间缀了一条烟青色的缎带,恰将那纤细的腰勾勒得愈发盈盈不可一握来,而她那乌黑亮丽的青丝,则是以一支木簪简单地在斜侧轻轻挽起了发髻。

      而许是因着身体不适,少女的面色显出了几分苍白,却衬得她那隽丽的面容愈加多了丝清冷之意。

      但最引姜老夫人注目的,是姜离那与姜邵海极为相似的眉眼,浓淡适宜的眉下,是一双极为清澈明亮的眼眸,就这么一眼看去,就像是能穿透人心一样,令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这双眼。

      “都怪我遇事不稳,慌乱中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才受了惊没能一进府内便去给您请安。”边这样说着,姜离边缓步走近了姜老夫人身前,随后便是弯膝而跪,学着楚国的礼仪将双手左右交叠平放于地,垂首贴到手背上后开口道:“阿离不孝,多年未能伴您左右,如今却还要烦您前来看望。”

      “阿离心里实在愧疚,还请祖母责罚。”

      这样一番极为知礼的话说下来,直让周若眉险些没抑制住自己那惊诧地神情,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姜离,手里不自觉地就捏紧了握着的帕子,始终微扬的唇角陡然变得僵硬了起来。

      她属实没想到在外流落多年的姜离,竟还会有这样一番巧嘴,生生将局势给扭转了过来。

      不仅如此,她看向姜离的眼眸深处不由染上几分阴冷,这小贱人周身的气质和样貌,哪有一点如她所想那般,扭捏且上不了台面。

      可惜,姜老夫人却丝毫没有她这样的感觉,方才她一听到姜离自愿请罚,哪儿还顾得上她前面都说了些什么,只一心想着该怎么责罚这野丫头,好让她心里这股憋了二十多年的气给发泄出来。

      “哼,先别叫我祖母。”没了和那双眼的对视,姜老夫人登时又重有了对她的掌控,故此刻看向姜离的神情分外冷苛,“我们姜家可不是寻常人家,可以由得些不三不四的人随意进来”

      说着,姜老夫人慢悠悠地转身去到桌边坐了下来,尔后又顺手端起旁边的茶盏,慢条斯理地轻抿了一口后,才又接着道:“你既说你是姜离,可有凭证?别是贪图我姜府富贵,故意假冒的吧?”

      “轰隆”

      随着她这话刚落,天边登时又响起了一声闷雷,紧接着便是一阵急雨扑向了大地,霎时间那漫天的雨滴尽数垂落在院子里,在青石板上发出阵阵的带着些沉闷的声响。

      风雨潇潇中,室内的氛围也变得更加凝重。

      始终悄悄躲避在角落里的那婢女,不由就是往姜邵海看去,果然就见他的脸色瞬时黑沉了下来,吓得她又是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她快贴上墙壁时,姜邵海已是前去把姜离扶了起来,尔后沉声对着姜老夫人道:“母亲,您究竟还要闹到什么地步才满意?阿离如何被我找到一事,前些日子我不是就和您讲过了吗?”

      “您又何苦非得这样说呢?”

      言罢,他又转首对着姜离道:“今日你好生休息,别的事有父亲替你做主。”

      “是,阿离多谢父亲。”

      言尽此,姜邵海也不再多说,只迈步走向一脸敢怒不敢言的姜老夫人,说道:“母亲,天冷,我送您回去吧。”

      就这样,一场在姜离眼里算不上惊险的相见,便在身为一家之主的姜邵海大刀阔斧地处理下,就此告了一段落。

      待得屋内只留有她一人时,姜离才卸下了方才的伪装,独自慢步走向了窗边,尔后抬手一推,霎时窗外的雨丝便随着那飘来的风轻轻地洒落在她的脸上,她着实没想到,姜邵海的母亲会是这样一副脾气秉性。

      不过依着今日的情形,姜老夫人应是极为厌恶姜离母女,所以在见到丢失已久的孙女时才会是这样的反应,而那周若眉的态度倒比她这位祖母友善了不少,离去前那看向她的神情里竟还带了些许的歉疚。

      也不知,这位继母究竟是当真牵挂着她这“女儿”,还是故意做给她看的呢?

      漫天的雨声忽地又变大了些,惹得院落里栽种的花卉在这风雨中不住地飘零,直随着那连绵的雨帘渐渐远去,却又在这雾蒙蒙的天际中逐渐散了踪迹,远远看去,好似一幅水墨画般格外生动雅致。

      此刻的勤政殿内,靠坐在椅子上的元帝透过元君淮身后,那处殿壁上微启的牖望向远处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往日天气大好时,他最喜欢的就是在批改完奏章时,就这样抬眼一看,万里无云的天际下,是一片明朗的景色。

      每每看后,即便还有着未处理完的政务,还有着许许多多等待他这个皇帝去处理的事,但他的心情还是变得松快了许多。

      可现在,可此时此刻,他看向天边的眼神里却隐约现出了一丝不耐,而究其这分不耐,就连元帝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这突然而来的大雨,还是因为底下元君淮正朗声言禀的事。

      “皇伯父,历城出现的这七个劫匪,我总觉得他们有些来路不明,虽然这几人都自称是吃不起饭才想着联合起来做这打劫的祸事,可我和何大人一路追着他们时,发现他们几人把抢来的钱财统统都藏了起来,这行径怎么看都不像是劫匪该干的事,而且.....”

      “君淮啊,你去嵩山呆了几个月,今天刚刚回来就先不谈这些了。”元帝忽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视线也自元君淮身后的牖不动声色地回笼到了他的身上,说道:“你皇祖母一早听说你要回来,早早便在慈宁宫等着你了,眼下时辰不早了,你呀就别在朕这儿耽搁了,省得回头你皇祖母来怪朕不放你走。”

      元君淮不想元帝突然开口打断他,一时不由有些怔然,但看到元帝眉眼间笼罩着的倦意时,他恍然发觉自己只顾着向皇伯父禀明此事,却忘记了皇伯父每日要处理的朝务何其多,哪里还腾得出多余的心神去管这小小的劫匪一案呢。

      想及此,他拱手对着元帝行礼道:“好,君淮这就去拜见皇祖母,只是您也要顾及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元帝听了,不由笑着抬手指了指他,言道:“好好好,朕听你的。”

      如此,元君淮才再度一辑,随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元君淮在雨中渐渐远去的背影,元帝面上的笑意也慢慢地褪了下去,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浮光沉沉,瞧不清是何神色。

      “陛下,您请喝茶。”一旁伺候着的吴大监掐算着时辰将倒好的茶水呈到了元帝手边,行动举止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元帝的面色,尔后才小心翼翼地接着道:“陛下,这每回临安世子一来,总会让老奴要按时提醒您去休息片刻,这几个月没了世子的叮嘱,老奴竟还有些不习惯了呢。”

      “哦?朕倒是不知你吴大监也会有不习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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