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赛博世界打工》Moondog

28、028 烂尾楼

　　景行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卡顿的姜屿，“对啊，烂尾楼。”

　　姜屿拉着景行出了宴会厅。

　　第三区下来的人超有保密意识，担心有人泄密，不仅命令禁止携带任何电子设备，整个宴会厅还屏蔽了智脑的信号。

　　“是这里吗？”姜屿拿出自己智脑拍下的档案里的照片，指了指图片中破旧阴森的老楼。

　　景行确认了一下，点点头，有点恨铁不成钢：“就是这里。好多人都去这里改造的，便宜快捷。根本不如黑莓的医院做得好，还包售后。有些便宜不能贪的。”

　　“你说那边的盘羊角改造人是在这里做的改造？还是最近几天？”姜屿抓住重点追问。

　　“对的哦。最近改造的改造人和改造了很久的改造人不一样的，我改造过很多次，所以我能分辨区别。”景行摸了摸自己依旧光滑的皮肤，有点骄傲。

　　说完，他疑惑地看向姜屿，“怎么了？小鱼你可不要去这里改造哦，黑莓的医院对员工来说优惠好多的。”

　　姜屿无奈地点点头，“我不会改造啦。”

　　她自己断手断脚的时候系统生命属性可下降了。生命属性和自己之前玩的游戏的血条不太一样，姜屿不求甚解。总之掉点是绝对不可取的！

　　“走走走。”姜屿走在景行背后推着他，两人在外面众多人羡慕的眼光中重新走入宴会厅。

　　【命运……】欧若拉喟叹，声音非常轻微，但时刻保持警戒的姜屿听到了。

　　姜屿歪歪头，【什么命运？】

　　【恰逢其会的巧合是命运的手笔。】欧若拉语气阴沉又嘲讽，但她现在孤立无援，除了透过姜屿，她几乎干涉不了现实世界。

　　姜屿按捺下和欧若拉对话的冲动。和她对话太费精神了，看欧若拉态度也不愿意多说，还是先去找找储备粮的线索。

　　宴会已至结束，曲终人散之时。视线聚焦处的几个大人物已经走了好几个，剩下了两个人。

　　景行敲了敲姜屿的脑袋，两颊鼓鼓的：“我们错过宴会高潮了！”

　　他最期待的宴会高潮！那时候第三区来的大人物可是会撒钱的！他还想着能再捡个几千积分呢。

　　“什么？还有撒钱！”姜屿捂着胸口痛不欲生，她在宴会厅待了几个小时，刚刚好错过了撒钱环节。

　　要不去拜拜金钱与财富之神？或者拜拜财神爷，也不知道换个世界财神爷还能不能起作用。

　　好容易缓过来，盘羊角又不见踪影。姜屿顺手找了个人问。

　　整个宴会厅，盘羊角改造人可谓是鹤立鸡群，一说起盘羊角，大家都知道姜屿说的是哪个。

　　“被带到楼上了。”被姜屿拉过来的改造人语气愤愤，“那个小贱蹄子！”

　　这也太快了！

　　带走盘羊角改造人的金主是客人里面体型最娇小的一位女性，因为衣服上有星星形状的宝石佩饰，被人称为星女士。

　　姜屿又打听了下星女士的包房，差点被警卫给押出去，幸好一直注意宴会厅情况的李三过来解围。

　　“你打听星女士干什么？你不是对客人们不感兴趣的吗？”

　　李三一来，身旁的景行往姜屿身后缩了缩，怯生生地和李三打了个招呼，“李老板好，李老板再见。”

　　景行猫似的溜走了。

　　“我找盘羊角有事。你认识盘羊角吗？”姜屿口直心快，好容易找到点线索。

　　“盘羊角？那不是黑莓的改造人，我不认识。 ”李三想了想，好心地给焦急的姜屿提了个建议，“你可以等等，如果明早他还活着，我可以给你递个消息。”

　　姜屿斜眼睨他，她可不信李三有这么好心。确实如他所料，李三伸出食指：“一千积分。”

　　“你抢钱啊！”姜屿勃然小怒，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荷包。

　　“一般来说，为了保护他们，黑莓会帮宴会厅的幸运儿掩藏行踪，免得他们一出黑莓就被抢了。我这可是违反职业道德，冒着风险帮你！”李三笑眯眯的，“没有我帮你，你很难找到拿了钱之后销声匿迹的改造人哦。”

　　“……三百。”

　　李三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八百。”

　　“五百。”

　　“六百怎么样？”李三笑得像个鬼奶奶。

　　“五百！”姜屿咬死了，“就五百！”

　　“好吧好吧。”李三鼓了鼓掌，“那就五百，也就是你，我才会这样大降价的。”

　　姜屿一点不信，从账户余额中划过去五百积分，五位数的存款顿时变成了四位数。

　　钱到账的瞬间，李三眼中顿时闪过精光，假模假样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

　　兑换处竟然是姜屿的收银台！回到自己工位的路走得异常艰难。

　　宴会结束后姜屿才收到蛇母发的大众通讯：兑换处由姜屿接手。

　　她扯着嗓子：“别挤！别挤！你们到底要不要换钱！我不进去怎么给你们换钱！”

　　好多人等的着急，脸贴在玻璃上呐喊。五官像是变形的金鱼。姜屿将左轮拿出来放到收银台旁边，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别吵！别挤！不听我就开枪了！”

　　拥挤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排成一条长队。短短一夜，黑莓账户里兑出去一百三十二万积分，姜屿两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多的钱。

　　流水线的换钱步骤，姜屿整整办到早晨五点多。

　　自入职后，第一次上如此高强度的班，姜屿竟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幻视熬夜做策划的前世了。

　　兑完钱，黑莓门口的炮灰和抢劫声没停过。黑莓要求绝对不能在黑莓管辖区域内动手，其余的，黑莓不管。

　　魂在天上飘，姜屿整个人累的灵魂出窍。

　　智脑震动了三下。

　　姜屿仰躺在椅子上，四肢软踏踏的。李三发来的消息：星女士离开了，305包房。

　　305包房安静得很，里面的窗帘遮的严严实实，密不见光。房门大敞着，姜屿跟在李三身后，浓烈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姜屿用力挥了挥自己面前的空气，血腥味依旧浓重。她捏着鼻子：“怎么这么重的血腥味？”

　　李三没有回答，穿上手套鞋套，并递给姜屿一副。走进房间，高级的酒店包房被糟蹋得如同犯罪现场。

　　两根盘羊角活生生拔了下来，扔在角落里血淋淋的。改造人躺在地毯上上气不接下气，昏厥过去良久，身体凉得吓人。

　　姜屿两指在改造人脖颈上摸了摸，好一会才摸到改造人微弱的脉搏。她下意识松了口气，“还活着。”

　　她找了条还算干净的床单，盖住了赤条条的改造人，和他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

　　“太过分了……”

　　李三叫来人，将改造人平移到担架上，迅速送到了负一层的医院。

　　他正和其他清理套件的人通讯，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屿 “至少他还活着，他挣到的钱还能自己花。”

　　改造人被放进医疗舱，扫描仪根据骨龄测算出他年龄在十六岁左右。

　　……姜屿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改造人的年龄。但这皲裂的皮肤，手上久经劳作的老茧，姜屿很难相信，这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医生看了眼少见多怪的姜屿：“都可以量身改造。”

　　褪去巨大的盘羊角后，对方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年。他身上血量流失巨大，即使在医疗舱中，整个人依旧青白青白的。

　　医生脸色不太好，根据扫描数据显示，他身上多个部位，包括皮肤都进行了改造，但改造用的材料太过廉价，皮肤组织有很大可能会溃烂。

　　但治疗溃烂需要从真菌层，DNA层面挨个修复，需要耗费巨大的成本。医院业绩和医生的工资相关，医生害怕亏本。

　　他叫过去李三，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小小的。

　　黑莓大多数人冷眼旁观姜屿的特殊待遇，更不想沾染上她这个奇怪的麻烦。医生也是这样。

　　尤其他还听说姜屿是个好心泛滥的人，花园城的人能有好心？不把别人抽筋剥皮都是好的了。

　　“先让他醒来，我们也不是什么强盗。”李三淡淡的。

　　医生瞬间明白了李三的想法。医疗舱的功率开到最大，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改造人吃力地睁开眼睛。

　　一个怪人，一个眼熟，一个陌生人。改造人眼神略过姜屿，“李老板。”

　　李三笑眯眯的应了一声，“你之前的改造手术太过粗糙，身体有崩溃的风险。要在黑莓医院里治疗吗？”

　　身体崩溃？是景行说过的吗？

　　“不用了。”改造人努力支撑起上半身，想从医疗舱中离开。

　　“好吧，想必你自己知道严重性，我就不挽留你了，去把他的衣服拿来。”李三对旁边的护士说完后，笑得像个弥勒佛似的伸出手，“诚惠3000积分。”

　　姜屿作为黑莓的员工，很难承认黑莓的医院良心。改造人相当于用医疗舱挂了个葡萄糖，不到半小时3000积分。

　　赌场应该没有医院挣钱。

　　改造人脸色更白了，掏出自己没有身份芯片的匿名智脑动作一顿，利落地把积分划了过去。

　　没有绑定身份的智脑能被抢走，抢走后可以里面的积分可以任意使用。不像是绑定了身份芯片的智脑，有生物认证，被人抢走后就是个废物。

　　按理来说，姜屿作为五等公民，不配拥有自己的身份芯片。但她情况特殊，她是被贬的，之前有身份芯片，流放后身份芯片也没有被收回。

　　“你好，我想点事想找你。”

　　改造人没理她，庆幸黑莓为了每季度宴会的顺利举行，有特殊渠道。

　　他从黑莓的专属后门中离开。

　　“你应该很缺积分吧。我用积分跟你换我想要的东西怎么样？”

　　改造人停下脚步，看了眼姜屿，嗓音哑哑的，像是被猫挠过的猫抓板，“你想要什么？”

　　“我听说你是在烂尾楼做的改造，我想要所有你知道的烂尾楼的信息，烂尾楼的构造，你改造的过程，里面的居民给你的感觉，无论大小，无论是你自己的感觉，我全都要。”

　　改造人嘴唇动了动：“三千积分。”

　　姜屿对半砍了一刀，又砍了一刀，“一千积分。”

　　“好。”

　　好诚实的小伙！

　　改造人被看得怪不自在的，讲起自己去烂尾楼改造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