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赛博世界打工》Moondog

27、027 试探

　　屿回家，将解谜放到了一边。目前，她拥有的线索寥寥，别说解谜了，她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拿出顾白给她的档案，据说和畸变源有关。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记载的地点是花园城东南角一处居民楼。三个月时间，居民楼里面住的人都消失不见，偶尔胆大进去的人也再也没有出来过。趋利避害的聪明人多的是，好些人就算没有住的地方也不敢住进去。

　　传着传着，顾白便听到了这栋居民楼吃人的流言。

　　档案里夹着一张居民楼的图片，随着姜屿的动作掉了出来。

　　黑白的照片有些泛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姜屿总觉得这栋楼冒着森森阴气。除开姜屿的心理感受，整栋居民楼很普通，之前是个烂尾楼。建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跑路了，好歹是个四四方方，能遮雨避风的地方，慢慢的有人住进来。

　　但房间没有所属权，谁的拳头大谁住。烂尾楼那边一天能发生好几件打架斗殴时间，但从三个月前，烂尾楼渐渐安静了。

　　六层高，正方体似的建筑。楼梯在正方体中间，延伸至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民居，姜屿数了数每层能住下60户，东南西北四个面各15户。

　　铁质的扶手褪色掉皮，本是白色的墙壁被涂画得不成样子。有些窗户处放的是布料，有些直接用木板钉死，露出的缝隙像是有双眼睛在偷窥外来者。

　　姜屿把照片翻过去，不再多看。一个畸变源最多能管肚子一个多月，她得尽快找点备用粮。

　　下定决心后姜屿反而心静下来，明早黑莓下班后就先去踩踩点。

　　烂尾楼她好像在那里听过。姜屿想了又想，才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些一鳞半爪，她在黑莓听到过。

　　可以去黑莓打听点消息，计划着计划着，姜屿睡过去了。

　　似梦似醒间，姜屿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
　　【姜屿，欧若拉是什么？】

　　特定词汇让姜屿猛然惊醒，房间内空无一人，耳边的呢喃也如空气般消散。

　　“欧若拉，是你吗？”

　　欧若拉没有回应。自从欧若拉接管姜屿身体陷入昏迷又醒来后，她再三检查自己的存在逻辑代码，发现了缠绕在自己衣角的黑色代码。

　　有人在针对她。

　　欧若拉多次扫描姜屿的身体数据，脑电波没有异常，心电波没有异常。一切都正常，但她却失去意识将近二十四小时。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即使因为使用异能而出现异常，异常也应该反映在姜屿的身体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意识昏迷？欧若拉很难不怀疑姜屿。她已经多次试探姜屿，姜屿的表现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接管姜屿身体过后，姜屿的防备不安，面对自己的警惕，无能为力的低落。欧若拉透过脑电波数据都看到了。她得想个办法联系外界，排查隐患。

　　“欧若拉！”姜屿朝着空气叫了几次，都没有回应，她不耐烦起来，明明还有时间试探自己得态度呢，现在就装不见了。姜屿语气烦躁，“天天试探我，你烦不烦啊！”

　　姜屿将这段时间的不安和烦躁借着由头统统发泄了出来。朝着空气发泄的她像是个疯子，没注意到卧室门把手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欧若拉沉默良久；【抱歉，我担心你对我有隔阂。我的代码逻辑核心是保护你，如果你对我有了隔阂，我担心之后我们的合作会有阻碍。】

　　“我确实对你有隔阂。”姜屿翻了个白眼，“一个能掌控我身体的，暂且按照你所说的，称你为人工智能体，我难道能相信？”

　　【但是我确实救了你，以及你想救的木生。】姜屿的态度太正常了，欧若拉难得放下攻击病毒代码，重新回归优雅。

　　“我谢谢你啊！”姜屿翻了个白眼。

　　【在我接管你身体，你重新恢复意识之后，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你自己不知道？”姜屿像是抓到欧若拉的把柄，连续追问。

　　欧若拉沉默片刻：【是的。在接管你的身体过后，我会有一段时间虚弱期，无法观察外界发生的事情。】

　　姜屿若有所思，哦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知道这货不老实。

　　那是欧若拉的虚弱期吗？明明是病毒代码攻击导致欧若拉的无意识。

　　看到姜屿没有回答，欧若拉坚持不懈地继续追问。姜屿佯装被问得烦了，将欧若拉无意识后垃圾山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当然，加了一点点的修饰和因果倒置。

　　欧若拉又问起接管身体时，姜屿的感觉，美名其曰为了更好的服务姜屿，让姜屿有更好的体验。

　　姜屿一推三五六，两眼闪着无知的光：“不知道，没感觉。眼睛一黑就过去了，然后就醒了。”

　　欧若拉相信了。两人各怀鬼胎地对峙过后，又重新和睦起来，就烂尾楼可能存在的畸变源达成了友好的合作提案。

　　姜屿窥到了欧若拉也想让她多接触畸变。畸变是什么很吃香的东西吗？

　　虽然大美食家系统也是如此。但病毒代码说明系统和欧若拉虽然目的一致，但立场并不一致。

　　她背起包，林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姜屿有钱后，便毅然决然地抛弃了营养液，从市场上买到些新鲜的合成肉和调料。加上林姨的手艺，姜屿能吃上冒着热气的饭了。

　　虽然填不饱肚子，但能安抚精神。姜屿三下五除二扒完饭，注意到林姨的视线后老脸一红。

　　救命，她真的不好意思面对林姨饱含怜惜的神情，好像她不是去打工，是去上刑。过去了四个月她依旧无法适应！

　　姜屿擦完嘴，收拾好后飞快地跑出了家。

　　黑莓热闹依旧，短暂的沉寂后又涌入了一波接一波的新人，如同翻涌的海浪般无穷无尽。

　　今天黑莓打扮得格外豪华，景行忙得不见踪影，每个改造人打扮得光彩照人，身上的衣服亮片闪闪亮，霓虹灯光被反射。

　　连蛇母钦点可以随意旷班的姜屿都穿上了像模像样的制服，穿在身上刚刚好，像是定制的。

　　穿好制服，手腕便被类似软尺的东西圈住。没人为她解释，姜屿便被直愣愣地推出去。

　　姜屿在黑莓的人缘比玲在执法队的好点，但好的有限。相熟的人只有个景行，和其余人偶尔能聊点无伤大雅的天。

　　“就是定制的哦。”

　　哦，她还有个可以说是相熟的人。李三端着杯香槟，懒懒地靠在墙上，在姜屿看过去后朝她举杯，“价钱不低哦。”

　　“谁要来？”

　　姜屿左右张望，整个黑莓都焕然一新。角落的污垢被擦得干干净净，油得反光的赌桌都被清洗了一遍，光彩照人的。

　　“当然是上面的人。”李三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天花板的巨大吊灯也被清洗过，美轮美奂。

　　上面的人指的是花园城的高层，还是第四区之上的人。

　　姜屿的疑惑很快被解答，一排油光滑亮的警卫牵着机械狗，秩序井然的进来，迅速站到了黑莓的各个死角，并用身体做出了个通道。

　　无关人员被挡在保护圈外。

　　姜屿好容易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出来，整理了下被挤得歪歪扭扭的领结。

　　看到姜屿手腕的软尺，警卫面无表情地让开，示意她进去。进去之前，姜屿看到一个改造人没有被警卫拦住，也没有软尺。

　　李三正在宴会厅口。

　　姜屿正好有疑惑，问起他，“我有软尺可以进来，那人没有软尺也可以进来。这东西有什么用？”

　　李三看到姜屿说着的男性改造人。改造人楚楚可怜，两滴泪在嫣红眼尾处欲落不落，犹如黑白默片中的唯一彩色，活色生香。

　　“他有什么特征？”李三好为人师，姜屿闲得没事干，也不计较这货说话磨磨唧唧。

　　“好看！特别的好看！”姜屿没有犹豫，立马回到，看得姜屿骨子里那股读书人救人风月的冲动劲一下子上来了。

　　首先，她不是个读书人；其次，她没有钱救人风月。姜屿一下子清醒了，不得不感慨对方的惊人美貌。

　　“他就是宴会的幸运儿。”两人边说便步入宴会厅，“可能会被大人物看中，得到金钱，得到去往第三区的机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姜屿：“骗人的吧！”
　　去第三区有那么容易，她倒立吃屎。

　　李三嗤笑着挤了挤眼睛，“金钱还是很有可能得到的。”

　　说话期间，又有一人从门口进来。巨大的盘羊角，羊角上刻着荆棘王冠与五芒星的花纹，在脑袋边转了三转。肌肉扎结，皮肤黄蹬噔的，力量感从皮肤中蓬勃而出。

　　姜屿短暂失语，“……这是？”

　　李三搓了搓下巴，若有所思：“这人看起来有关系，竟然知道这次来的客人有喜欢这个类型的。”

　　一进去，灯光昏暗起来，整个大厅富丽堂皇，声音透过紫丝绒后都变得粘稠暧昧。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水果，甜点，酒水，正主还没入场，宴会厅已经人来人往。

　　姜屿一个饿虎扑食。

　　久违的天然甜味，久违的醇香饮料，久违的清甜水果。她大口大口吃水果，旁边的李三一点拉不住。

　　忽然，灯光暗下来。几个戴着面具的人翩翩入场，体形细瘦、指尖苍白。面具边缘扎着细长的动物皮毛。

　　身着稀缺的天然纺织材料，走动时，礼服上的光犹如水波划过。

　　几人已经习惯成为视线焦点。丝毫不在意宴会厅人赞叹的打量，走在赌桌旁随意地坐下来。

　　其中一人坐下，打了个响指。音乐重新播放，宴会厅再次喧闹起来。

　　改造人一个个流水线般路过赌桌，被拉到怀里的人惊喜得不得了，脸上的表情像是演话剧一样夸张。

　　景行被一个女性拉到怀里，他缩在怀里，整个人像是被太阳晒透的猫猫的慵懒随性。

　　刚刚看到的盘羊角和大美人也同样被青睐，胸口处插上了珍贵的宝石戒指和象征积分的纸币。

　　纸币？姜屿仔细看了看，还能看到纸币上象征金钱与财富之神的标志，“现在不都是用积分吗？”

　　“黑莓专门为客人们准备的纸币，他们很喜欢。”李三可太懂了。

　　整个宴会厅暗流涌动。

　　“烦死了！”有改造人在餐台旁恨恨跺了跺脚，“那个狐狸精，知道大佬们喜欢盘羊角加紧时间去改造的！我要撕了他的皮！”

　　有人安慰出声的人：“他专门做的粗糙皮肤哪有你摸起来舒服，很快就会被大佬们厌烦的，我们再去试试。”

　　姜屿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口蛋糕，感觉自己走错了片场。这种剧情，不应该是在《霸道总裁狠狠爱》之类的小说中才能出现吗？出现在这里合理吗？合理吗！！？

　　她还在想着艰苦谋生，填饱肚子呢。这边已经有喝不完的酒水和餐品了。

　　这世界太魔幻了，姜屿再一次感慨。新世界总能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三观。

　　抱着景行的人很明显厌倦了他，推开他之后又从旁边流水线般走秀的人中拉了一个。

　　景行丝毫不见失落，背对客人看不到的地方笑得眼睛弯弯，刚好看到了餐台上的黑色大耗子——姜屿。

　　姜屿胃口大，酒水甜品丝毫不挑，哐哐往胃里造。宴会厅的厨师都是客人从第三区带下来的，吃不惯第四区的食物。

　　笑死，第四区像样的厨师都没几个。

　　厨师看餐台的食物没得太快，还专门来看了一眼，看着姜屿一言难尽。

　　宴会厅聪明的人都去攀附最中心的客人了，怎么有人在边缘处的餐台上哐哐造。真是个蠢货。

　　景行凑过来，炫耀地摇了摇自己手中拿着的纸币：“诺？看我一晚上挣了一万多积分。”

　　景行手上的纸币是绿色的，一张纸币代表一千积分，他被塞了十几张。

　　姜屿递给他一盘蔬菜沙拉，示意他尝尝。难怪人人都想去第三区，第四区的生活是人过的吗？

　　景行妥善地收好纸币，准备宴会结束后去兑换处兑换。他不贪心，今天挣钱的目标已经达成，便接过沙拉尝了一口。

　　好好吃！猫瞳瞪得圆圆的。

　　姜屿身边多了一个大耗子，两人专心致志地干饭。吃了个半饱，两人才饶有兴趣地打量宴会厅，顺便聊八卦。

　　“那边的两个改造人之前是情侣，后来因为金主决裂了……”
　　“！”

　　“舞台上唱歌的女人，已经六十八了。”
　　“！”

　　姜屿顿时精神了，探照灯似的环顾全场。景行聊着聊着，指向两个吵架的改造人，“那两个吵架的改造人，做的改造一看就不是长期的，过几天他完了。”

　　“完了？”姜屿一愣。

　　“他改造是在烂尾楼那边做的，都是小作坊，不保证售后的。”景行撇了撇嘴，很看不上的样子，“虽然便宜，但是之后不好好保养会很惨的。”

　　景行手舞足蹈地描述：“皮肤会像头皮屑一样慢慢脱落头会慢慢变软，移植进去的整形材料会慢慢漏出来……总之很可怕的！”

　　说着说着，他自己打了个寒颤。

　　“……烂尾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