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系统升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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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最后一个矮坡，落日余晖将秦竹一行连人带马车都染成红橙橙的颜色。
李信拄着木耜站在垄沟里眺望，他身旁还跟着个戴草编帽的小姑娘。
行走蹦跳间，像极了会走动的麦苗苗。
“大父！有人来啦！”
小姑娘叫李舟，是李信第二个儿子的第三个孩子，她上头还有两个兄长，此时正闷头一个劲儿挥铲开荒。
另一头，秦竹等人也瞧见了他们。
没等秦竹下马车活动发麻的腚，久未露面的小黑蛟不合时宜地冒出来，顶着个扁头死鱼脸一板一眼用清冷美人音发出通知：「检测到优质试验田，望玩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努力种地便可解锁十款亲本种子」
秦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蛟？”】
「我在」
【“你怎么变声了”】
「系统升级」
不止是声音变了，原先听声音就知道好糊弄的小蛟龙连同神态举止都变得清冷起来。
【“……你一定要用这个音色说话吗？”】
「嗯。」
晃了晃脑袋，秦竹搭扶在先一步被子桑二托扶下去的溪冬小臂借力往下跳，心下继续与小黑蛟对话。
【“……你开心就好，对了，你说那什么亲本种子，你之前给我放在玉戒里的那些稻种，玉米种不时吗？”】
秦竹知道亲本种子，不就是可繁育良好基因的种子嘛，之前袁大大的种子被盗事件可把她和姐妹们气坏了，直言卖国贼就该直接送吃花生米。
小蛟龙沉默一秒，有点心虚地转移话题：“这可贵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送呢。”
它也是在系统升级后才侥幸抽中一个大礼包，里头除了它留下要用来送给新来的六尾狐精，还剩下几样它打算都用来吊着眼前这个惫懒的玩家做任务——同期都结业云游去了，这一届历练者也就剩下它这么日复一日跟宿主耗着。
秦竹“噢噢”一声，心神被面前小姑娘的宽檐帽吸引过去。
纯手工编造，细节处完美，中式美学拉满。
“秦幕僚？”
李信认出来人，将手上的土蹭刮破旧衣裳下摆试图擦净，急急迎上前去，“您这是？”
他既担忧又期盼地看向秦竹，隐晦打量。
忧的是这穷山僻壤，有什么值得朝官特意来此，担心又有什么战事是王翦与蒙骜那两个老家伙都搞不定的……
而期盼亦是同理，他虽说解甲归田，但什么地方不能种地，偏偏选了离咸阳最近的这处无垠荒地，不就是想要临死之前能再替陛下办件差事，只不过——
秦竹开门见山笑道：“李将军，这次我们可要打扰您一阵，这不，陛下口谕，让我和治粟内史一同管理农事，公子高一琢磨，觉得您这正好当试验田……我先行一步，其他人，包括开荒用的刑徒要等我和治粟内史商议后再决定具体调拨过来种田的人数……”
李信听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他听见秦竹问“不知李将军是否可以行个方便？”
依照公子高的说法，普天之下皆是秦土，像是要用李信这数年开好荒的地压根不用知会，直接派人去种就好。
但秦竹还是不愿意这么直接，虽说她话客气却自带阴阳怪气与胁迫的意味，与公子高表达的意思大差不差，但人家好不容易打好基础，他们这样自说自话的舔脸占下，总有些怪怪的。
不过——
她都想好了，既然溪冬家里忙得根本腾不开手全心全意种地，干脆就在这搞她的种田大业。
说实话，她也不忍心破坏溪家如今多线发展，齐头并进的生产经营模式，虽说只是小农经济，但一大家子人每日过得有滋有味，这是一个平凡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吧？
两餐三代，四季安康。
想到这，她忽地生起雄心壮志，若是快的话，或许她今年还能收获两季！
李信老将军一直认真听秦竹道明来意，而不远处田间一处作为守夜防豕彘的木头烂棚里忽然走出个跛脚男人，眉眼与李信有几分相似，要不是他怀里抱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剑，秦竹第一眼差点凭对方走路姿态将其认作溪冬的大兄溪春。
跛脚男子缓步走向他们，忽地驻足，紧接着挥剑劈向田埂，惊飞其间无数飞虫：“月亮何至被血染！哈哈哈哈啊哈”
癫狂的笑声在旷野上凄厉传荡，秦竹拧眉望向那被月光照射泛着冷光的剑锋。
小蛟龙的清冷美人音陡然响起：「触发隐藏任务：抚平李息的战场创伤任务成功即可实时兑现5000,000善意值」
秦竹原地愣住，眸光闪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黑蛟似乎有点迫不及待给她开挂完成任务，但——
【这是好事不是吗？】
“不。”秦竹按住神出鬼没的贰伍拔刀的手，偏头笑对李信：“事出突然，想必李将军也要同家人们商议一下，这样吧，我带了不少好酒好菜，今儿大家伙儿一块儿吃顿便饭吧？”
顿了顿，她抬手制止李信的婉拒，继续道：“只是还需要李将军再行个方便，帮我们安排下吃饭的地方，当然，夜宿就不麻烦您老了，我这边都准备好了。”
远处，一直留神侧耳倾听这边动静的男人们面面相觑，耒耜不走心地插进干瘪稀松的硬土里，陈年泥块簌簌掉落。
夜晚，比半挂车的轮胎还要大上许多的巨型圆月低垂挂在黑蓝色的天幕上。
乡间，稚童，篝火，一切美好得几近虚假。
秦竹豪放地坐在马扎上，见周遭的女子露出僵硬的表情，赶忙跟她们解释起“内裤”的好处。
子桑二灵活地用手腕调节烤肉串温度，不时分神关注带着小南小北乱蹿的小五。
溪冬抱着陶罐小心翼翼在子桑二身边坐下，罐中微微金黄的蜂蜜黏稠，倾斜流淌，被火光映照出奇异的光泽。
“加点蜂蜜吧？小竹和贰伍都爱吃这个。”
“嗯。”
笑声四起。
李信猛地站起身，用一种相当郑重其事的表情，拍板决定道：“明日开犁！”
不等他的儿女子孙，旧部姻亲们出声反应，他骤然生起的高亢情绪蓦地又低落黯然，闷闷道：“老夫就是要在这片烂地里种出来南征北伐大军的口粮！”
一时间，众人静默无言。
翌日，治粟内史的驴车撞开晨雾时，秦竹还躺在宽阔的马车上搂着暖乎乎的小北睡得正香。
浅眠的溪冬听见动静掀开车上竹布帘的一角，只见浓雾中，影绰舞动的火把错落着好似漫山遍野都有。
“子桑！”她急促唤道。
这么多人，怕不就是打排头的刑徒！
上郡。
“报——”
信使的马蹄踏碎土地，染血的军报缓缓展开，细看，竟是一幅草原地形图，“莫副将以命诱杀善于大将……先锋军上急需五千石军粮补给！”
王贲抓起还沾土的箭镞砸向地上大小不一石块组成的舆图，急火攻心，也不知道是冲谁，仰天吼了句：“混账！来日老夫定用填满新粮的辎重车碾碎那些贪墨的小人！”
蒙毅用废弃箭杆不断在舆图上比划，眉眼沉沉。
眼下，他们是勒紧裤腰带供先锋军，再不运来粮食，这几月的……可都是白白牺牲了啊！
千里之外，秦竹被溪冬惊咋声惊醒，猛地睁开眼，又控制不住合上。
酝酿片刻，她好不容易艰难地撑起上身，大着舌头含糊问道：“怎么了？”
习惯性起床气腹诽道：【天这是要塌了？】
溪冬尽可能保持冷静，压低声音怕吵醒三个孩子：“我瞧着外头似乎是来了不少刑徒，担心他们冲撞到马车。”
这李将军待的山村也没个石头围墙之类的地界，至于院子……依照秦竹建议从车辕到厢壁改造三次的马车已经驶不进去了。
而他们昨日再三婉拒李家那些女眷的邀请，就在停在村口田边的马车上就寝——当然，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连村子都没进。
秦竹反应慢半拍地听懂溪冬的意思，反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伸展双臂，而后用不疾不徐的语调宽慰道：“安心啦～这不是有贰伍在，还有子桑，再说了，这次派来的刑徒皆是由公子高亲自挑选，像是那种穷凶恶极的肯定不会有的～放心放心。”
果不其然，等到破晓的日光驱散浓雾，一大群人中，为首坐在驴车上的是一个瘦削冷峻的山羊胡男人。
溪冬不认识。
只知道对方在见到慢悠悠从马车上下来的秦竹时，脸色一阵扭曲。
“郝大人安好啊——”
秦竹像是没看到对方的视线来回在她与马车上打转，异常热情地打招呼。
郝正抽搐眼皮，“……秦大人安好。”
见“老古板”回应，秦竹笑得更真诚了，环视一圈郝正身后带来的人，虽说刑徒的出现似乎早了些，但她也没说什么，继续温声道：“事不宜迟，郝大人先与我一道去见下李将军吧？他愿意同我们一道儿种地……”
郝正大喜，“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