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一百零二章 ...
-
令人烦躁的声音消失后，渚星也的理智也随之回归，意识到自己从小五来到她家门口到现在，一直都在试探自己。
梦中时她会控制不住的吐露出一些东西，这不好。
“起来。”
黑暗中的声音十分的平静。
渚星也发现自己还跪坐在他身上，眼神飘忽几下，她眨着眼，心虚地小声说：“生气了吗？”
“因为太吵了，我头疼。”
她道。
那种头疼，是将你放置在一个黑暗的空间，无处可逃，无处躲避，无数张嘴充斥着恶意、戏谑与癫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层层叠叠，永无止境，再形容，就是铺天盖地的红色弹幕，你想要出声，但最后还是被淹没在如潮水般的弹幕下。
头疼的厉害，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是你的错。”
没有主动的记起她，主动的牵住她的手，主动的抱住她，以及主动的吻她。
都是他的错。
谁让她变成了这样不知满足，贪得无厌的样子，就是谁的错。
白发男人脸上的墨镜掉到胸前，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忽然地，他笑了一声，一只手盖在脸上，遮掩住了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渚星也打了个冷颤。
好难懂啊。
不会真的惹毛了吧。
渚星也站起来，想跑，但察觉到她动作的男人更快，抬手抓住的她的腿，压的死死的，她低下头上手一根根掰他的手指，但明显他用了些力气，甚至手掌收得更紧了，她掰开手指，能看到大腿上被勒出的指印。
“哈” 字拖着长音，长久以来脸上的笑意消失，男人面容称得上冷峻，语气也冷淡了下来，“又成我的错了，你头疼，不是嘴巴疼，让人闭嘴说话不是用你的嘴——”
他声音猛地一停，瞳孔意外的很亮。
“再堵一下试试看。”
口吻里裹挟着明显的警告。
——这是你说的。
大脑没有身体反应的快，甚至速度比刚才快得多，在他的注视下，渚星也低头又亲了下他的唇角，这次隐隐感觉到有阻隔感，但她固执得继续亲，那微妙的阻隔感消失，变得畅通无阻。
“……”
她明显听到了岔气声，腿上的手转移到她的脖颈，揪着后颈拉开。
渚星也像是被揪住命脉的猫一样，轻吸了口气，老实乖巧觑了他一眼。
然后心想。
这也是你的错。
白发男人声音轻飘飘地，又笑，笑得咬牙切齿，“……让你干什么你还真干啊。”
“本来只是想蹭掉老师你嘴上沾的我的唇蜜。”她脸上是被误解的委屈，抬起手把唇角沾上的唇蜜抹开，乖巧摊开手给他看，圆润的指尖有些红，“是你要我干的。”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好的不听坏的听。”
渚星也歪了下脑袋。
“现在你要怎么惩罚我？”
她语气跃跃欲试。
“……”五条悟抬起手虚虚指了一下她，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松开了抓着她的手让她起来别压着他。
影院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也进来，看着他们的目光奇怪，渚星也赶紧站起来拍了下自己的裙子，又转过身弯腰擦干净他嘴上还残留的唇蜜，这才站得板直对工作人员说：“我们刚才什么都没干。”
工作人员：“……”
身后的五条悟：“……”
工作人员面色古怪，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圆片塞到她手里。
渚星也不明所以地接过来，等她走出电影院的门，低头一看，差点炸毛跳起来了。
环顾四周，没有一个垃圾桶。
正想着要不装到包里带回去塞进抽屉里，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攥着小圆片的手，拂开指尖把东西拿过来，一起揣进裤子口袋里。
“这个东西……”
五条悟投下视线，看到了少女的脖颈泛着红，颜色蔓延到了耳朵根，意识到了她的虚张声势。
“学生禁止。”
渚星也睫毛一颤，“哦”了一声乖巧点头，束手束脚的，和刚才比截然不同。
他目光在她的指尖落下，那里是晕染开的红色，是从他的唇上擦下来的，在少女动了下脑袋，他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不是很会说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五条悟开口，打破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尴尬，或者说，只是他一个人的不自在。
渚星也看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摇摇头。
“错了。”
她小声嘀咕。
“哪里错了？”
渚星也认真回答：“下次亲你会提前和你说的。”
“……”
他伸出手，似是忍无可忍，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
“这是重点吗？”
少女捂着脑袋痛呼。
五条悟恢复了平日的样子，白色蓬松的短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贴着脸，墨镜挂在领口，蓝色的眼睛浮着些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亲吻，应该是青涩的，唇瓣触碰的那一瞬间宛如烟花炸开，是没有技巧的，带着一丝迟疑，不确定应不应该继续，这样熟练的程度，一定是有人亲力亲为，手把手，教到她懂为止，只为让她快点学会。
他呼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还真是过的相当得精彩啊，人生一波三折。
他不喜欢被动。
相当的不喜欢。
但只要一想自己要是再问，这小混蛋，小骗子，又说着什么太吵了所以就亲了，生病了所以亲了，下次是不是喝醉酒了所以就亲了，做噩梦了所以就亲了，太难过了所以就亲了，认错人了所以就亲了，亲个没完没了，又是基于什么关系亲的？
他是她的什么？喂养在楼下的流浪猫吗，闲来无事亲一口，路过顺手摸一下，一眼看见喂一嘴。
然后呢，下一秒是不是要把他带回家了？！
好事怎么都让她占了？
“不要生气。”黑发少女拉了拉他的衣服，见他没反应，又拉了拉他的手，这次他提前抽回手，让她拉了个空，少女扁了下嘴，围着他转了一圈，边转边说，“生气多了会变丑，会长皱纹的……”
她语气一顿，然后抬头仔仔细细打量他。
“老师生气也很漂亮啊。”
少女捂住嘴一副吃惊的样子，却眼睫弯弯，“好漂亮啊，老师。”
这种哄人的话也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吧。
——“星也。”
五条悟心平气和地开口。
“谈恋爱可以，但是不能谈两个。”
“脚踏两只船也可以。”他挑起唇角，笑意微妙，“但是不能踩着我这条船。”
“我脾气不太好诶，会让另一条船沉进马里亚纳海沟的。”
看着少女在寒风中冷的鼻尖泛红，五条悟脱掉自己的外套，摁着她的肩膀披在她身上，弯下腰从最下面的扣子往上扣，扣到最上面的扣子时，他拉了下两边的领子，将她乌黑的长发撩起来落在肩后，看着她想把脸缩进去逃避现实，不紧不慢地掰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脑袋不要乱动。
“事不过三，没有下次了。”
“再来一次，我真的会生气的。”
要是真希他们对他做了这种事，说不定他会把他们扔到富士山上让他们一个小时内下山。
对她自然不能这样做。
五条悟已经想到方法了，他明天就去诚凛高校举报渚星也早恋，让诚凛高校加强一下对青少年的思想道德教育，要是诚凛不重视，他就捐一座图书馆，要是还不重视，那就再加一个室内体育馆。
“伸手。”
少女老实伸出手，五条悟将手悬停在她的手心上，一寸寸向下压去，却始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明明近在咫尺，却碰不到，空气也变得粘滞，连温度都无法渗透过这层无形的界限。
这就是无下限。
“牵手。”他道。
“好。”
渚星也主动地将自己的手与他掌心相贴，一根一根地挤进指缝，然后握住，她手指纤细柔软，能看到剪的圆润的指尖泛着健康的粉，握住时像是抓住了一抔雪。
被打破了。
真奇怪，只要她想主动碰到他，他的无下限就成了薄薄的一张纸。
六眼也只是反馈给他，眼前的少女只是一个咒力流动有些异常的普通人，这点异常也不足以支撑她成为咒术师。
五条悟微不可查地无声一笑，并没有被渚星也一连串的动作转移注意力，反而问：“我们认识多久了？”
渚星也眨了眨眼，语调柔和，身上仍然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老师不是说过吗，我小时候你见过我。”
不是。
又骗人。
小骗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这样熟稔、亲昵、极度信任，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绝对不是突然的一见钟情，仔细想想第一次就很蹊跷，哄人的方式是亲吻，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做，他也是，第一次他还能当自己只是没反应过来，一时被她钻了空子，但第二次，第三次呢？
看起来她的身体要比大脑更诚实。
他内心道。
什么都不说，真当他是个傻子吗。
还是她觉得只要亲一口什么事情都会解决？
五条悟将脸凑近了些，蓝色的眼睛盯着她，呼吸交叠在一起，黑色的眼瞳倒映着自己，他能看到她眼中自己脸上那熟悉的冷静。
“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声音轻轻柔柔的，似是没有一点攻击性。
在他人眼中他被世俗的锁链自愿捆缚住的危险凶兽，换个人过来，都会在这沉沉的压迫感中节节败退。
但在渚星也眼里，更像是跳脚朝她哈气的猫咪。
和她做过约定的人不会伤害她。
她正准备说，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星也？”
回头，是一个深肤色帅气的金发男人，他疑惑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他的身上停了几秒，看向他们还没松开的手。
最后才落在渚星也的身上。
降谷零：“前夫？”
相处了这些时间，降谷零从黑沼医生和自己体验中能了解到渚星也的难搞性格，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和别人手牵手，眼睛都亮亮的。
结合到他了解的内情，能让她这样对待的人也只有那个人了吧。
“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小五？”
“！！！”
渚星也赶紧上前掐住了降谷零的胳膊，接收到信号，他来不及痛嘶一声飞快说道：“抱歉，刚才认错人了。”
她：“快看，FBI！”
金发男人瞬间扭头，“哪里？！”
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白发男人唇边挂了点笑意，蓝色眼瞳看着两人，四目相对时，他直起身体歪了下脑袋。
“还以为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呢。”
他说。
“真让人伤心。”
降谷零蹙眉，忽然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心悸感，他上前一步不经意挡在渚星也面前，看着眼前的男人生出几分忌惮来。
但白发男人的目光只在被他挡在身后的渚星也的身上。
少女似乎没反应过来，黑色长发柔软的散落在肩后，漆黑的眼瞳倒映着他身后的霓虹灯，有些泛着湿气，唇瓣也因为刚才变得湿漉漉的，这样看着他人，不可避免的产生心软来，
让人忍不住原谅她的所有。
看到她怔愣的目光，五条悟脸上浮现出炫目的笑容，“别紧张，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
说完，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从眼前离开了。
“……”
渚星也缓缓蹲下身，揉着自己的黑发，直到头发乱七八糟的，她才停下来，双手捂住脸。
深深揉了揉两颊，苦着脸叹气。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本来按照这个进度，他自己会慢慢的调查，涉及到多方因素，也不会那么简单的就查到真相，她自己也不清楚碎片的小五最后会不会恢复记忆，唯一清楚的就是将这个副本启动，就算没有恢复有关于她的记忆，也能逐渐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对她来说，最有利的反而是不要恢复记忆，因为等到副本启动，她就会站在咒术界的对立面。
也会站在五条悟的对立面。
如果恢复了记忆，小五会怎么做？
渚星也站在五条悟的角度想，他会觉得这是他的责任，而在这份责任的驱使，他站在夹缝中，只会承受更多的愤怒和骂名，但他不会过多的在乎，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既然选择了那就走下去，哪怕已一己之力对抗所有人。
不行。
她会在乎。
只要想到那种情况，心中的戾气开始横生。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抬手给自己扇扇风，压下眼底逐渐蔓延的绿意。
小透这一说，也只是加快了进度，让小五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很快就到百鬼夜行，就算对记忆再怎么混乱，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他肯定会把她的所有信息翻个底朝天，不科学的科学的方面都想一遍。
渚星也抬头看了看高空，电压线上停着麻雀，没有乌鸦的踪迹。
……也会委托冥冥来盯着她。
他做得出来。
——“他不认识你？”
金发男人沉默了几秒安慰地说：“正常人都不会想到有人会变小，何况你的社会身份是诚凛高校的学生，他看起来是26、7的样子……等一下，二十年前你才多少岁，他还是孩子，你——”
“他很聪明的！”渚星也生气锤了下降谷零的小腿，嫌不解气，抓着他的裤子要往下拉，大声说：“笨蛋小透，你在想什么呢！”
“……手松开。”降谷零笑容有点挂不住，他最头疼渚星也有仇当场就报，一点也不给对方面子的行为。
渚星也撇撇嘴，“你怎么在这里，平时不是很忙吗？”
“有事才会过来找你。”
降谷零也不多说，打开手机言简意赅，“你之前丢失的吊坠找到了，被他们捡走了。”
这个他们，就是追杀黑沼医生的组织。
“似乎因为硬度高成色不错被认为是稀有的宝石，流到拍卖行了。”
手机上显示着拍卖行的信息。
降谷零抿紧嘴唇，蹙眉继续道：“如果你要找回这个东西，就会被他们盯上。”
本质上流到拍卖行就是他们想要钓鱼。
“我会帮你盯着最后是谁拿到的。”
“不用。”
渚星也看了眼拍卖会的时间，是百鬼夜行之后。
“我自己会解决的。”
“不要轻举妄动。”降谷零声音含着淡淡的警告，这些时间他到处捞她，没少看她站在血泊中的样子，疯起来谁也拉不住，只能等她自己安静下来。
渚星也恹恹垂眸，拖长声音“嗯”了声，“我有分寸的，放心好了。”
“对了。”
少女脸上绽放出笑颜，对着他轻快说：“小透你也知道我拥有特殊的能力，知道一些东西吧，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降谷零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说。”
渚星也笑眯眯：“好消息，未来FBI和CIA占了太多的军事费用会被大面积辞退，面临失业的FBI和CIA联合起来愤怒罢工，并且上街游行抗议，争取自己的权益。”
降谷零：“……”
“怎么可能。”他淡淡否认，“不要看太多的好莱坞喜剧电影。”
FBI上街抗议？
中央情报局又不是草台班子，要真是这样他做梦都会笑醒。
“坏消息呢？”
渚星也即答：“未来的首相会被当街枪杀。”
降谷零又沉默。
他可能该睡觉了，最近确实有些辛苦。
“还有啊，小透，最近执行任务的时候小心一点。”
她随口又扔下一个炸弹，“他要是查不出来什么东西，可能会半夜跑到你家把你绑架走关小黑屋审讯你，并且还能做到绝对的无痕。”
“……”
渚星也一笑，她知道今晚小透大概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谁让她心情也不好，大家都一起心情不好吧。
说不定会信了她的话，去嘲笑某个FBI未来即将失业？
想着她又说了一句，“小透，加油干，说不定未来你就晋升到领导层了。”
金发男人没说话，而是伸手泄愤似地揉乱了她的脑袋。
*
高专。
晚上十点，这个时间，学生们都睡觉了，家入硝子清洗完手术刀和容器，刚要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回去，一转身，一个不速之客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头发凌乱，墨镜也没戴，挂在白衬衫上。
“硝子。”
不速之客安静了几秒，冷不丁出声。
“我的眼睛和胃有点不舒服，帮我看看嘛。”
家入硝子皱眉，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搞怪的样子，拿来听诊器站在他面前。
作为一个医生的职业素养，她问了句，“哪里不舒服？”
最近太忙了六眼过度疲劳了？
还是没时间吃饭得胃病了？
不应该，五条是个苦中作乐的人，再辛苦也不会亏待自己。
病患有气无力“哈”了一声，“胃不舒服，胸口泛着阵阵疼痛。”
吃坏肚子了？
家入硝子想。
“其他方面没事吗？”
“没哦，指尖总是发抖，心跳也经常跳得很快。”
“嗯？”
“只要看到她，心就会砰砰跳。”
“……”
家入硝子放下手里的听诊器。
病患还在继续说：“眼睛也有点奇怪，突然就没办法直视了。”
“哪怕只是听到了声音，我都……”
家入硝子平静打断：“我走了。”
病患抬起头，一脸委屈的样子，“等一下啊医生，我还没说完呢。”
看了五条悟半天，家入硝子呼了口气，“恋爱咨询费一百万元。”
五条悟低下头打开手机，下一秒她低头，看到了五百万的转账信息。
“还有。”他纠正，“不是恋爱咨询。”
家入硝子看着他说：“那你真没用。”
五条悟：“……”
他看到硝子的目光，仿佛在说都困扰到这种程度，居然还自我否认不是恋爱咨询。
似乎接收到了他的控诉目光，家入硝子揉了揉眉心，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一本小说。”五条悟缓缓开口，以这个作为话头，家入硝子挑了下眉，就当他是真的看了一本小说。
他言语简短的讲述，“男主在一次工作中，意外捡到了受伤昏过去的女孩子，她脸色很白，看起来狼狈又可怜，醒来的时候脑袋出了点问题，很警惕的不愿意被人靠近，男主用食物引诱，她才放下戒心跟男主离开，后面有熟悉女孩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很诧异，认为她不会这么简单就和别人亲近。”
“听后他不以为意，只觉得是自己的亲和力高，毕竟他很完美嘛。”
“醒来后，女孩看向他的目光很奇怪，像是认识他，又在刻意的疏远，听到男主疏离的话还会生闷气捣乱。”
“即使只有一个照面，男主也揣摩出她是一个很难搞的人，坏脾气，不高兴，会骗人，一有不如意就会小鸡肚肠报复回去，虽然很难搞，但使坏刻薄的样子还挺可爱的，猫咪知道嘛，就像猫咪把水杯用尾巴扫下去，你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家入硝子热着茶的动作一滞，抬头瞥了眼五条悟，见他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也就没插话，让他继续说下去。
“男主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会很放松，睡得很舒服，心情也不错，她笑起来很耀眼，哪怕说话夹枪带棒，让人感觉是灵魂和外表都在闪闪发光的人。”
“他人眼中不好接近，戒备心很强的人，唯独对你很特殊，你说她对其他人都不闹脾气，只对你闹脾气，足以证明心中的地位很特殊吧，对吧，硝子。”
家入硝子张了张口，又闭上，默了几秒只问：“男主聪明吗？”
他：“非常。”
是吗。
不见得。
手莫名的有些痒，要不是最近戒烟，身边这家伙也不喜欢烟味，她想在此刻点燃一根烟，“你继续。”
“她啊，上一秒还冷冰冰地说什么讨厌，不要靠近她，下一秒又说着喜欢，将喜欢随时挂在嘴上，也太轻浮了点，一点也不认真。”他抿了下唇，又说，“但她的喜欢和讨厌都来源于他，更能证明男主的特殊，所有人中，只有他真切地能看到，甚至掌握她的真实情感。”
“只有他可以。”
“认识的时间长，男主也发现了她除了性格外其他的点，长得没有他高，要是走快一点，为了跟上他迈出的小碎步很可爱，仰着头和人说话也可爱，只要她仰起脸他就会不受控制地也低下头看她的眼睛，像是行星引力一样，眼睛也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感觉提出什么要求都会满足，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又不图命不图钱，做出什么糟糕的事都情有可原。”
白发男人说完，又强调似地说：“都，情有可原。”
家入硝子闭上了眼睛，作为聆听者，她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听着就好，但作为朋友，不对，作为读者，她有发言质疑的权利。
“有没有想过，她故意的。”
“除了钱，权，命……”家入硝子吐出一口气波澜不惊地说，“还有可能两种可能，一种是什么都不图，只图男主这个人，另一种是什么都图，但对上你……男主的可能性为0。”
她话刚说出来，五条悟点了下头看她，一双眼睛看不出情绪，语调向上，“他也是这样想的。”
“但那又如何，她想要的东西他都有，就算是很危险，也只会留在他身边不会去祸害别人。”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仔仔细细看了他几眼，确定他没被掉包。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女孩别有用心，男主也不对劲起来。
他应该自己知道吧。
“直到有一天，她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说出了一个名字。”白发男人嘴角扬起如往常一样的笑意，语气也轻快起来。
“看着男主，下意识叫着另一个名字，他心生疑惑，却没有说出来，而是暗地里观察，发现男主什么也没说，女孩却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没有专门量过尺寸，送的东西却完美的契合，知道他生气的小习惯，有时候看着他会难过得哭出来，明明男主什么也没有做，遇到了高兴的事第一时间就是来找男主分享，蹲在门口从早晨到下午，看到了他的目光充满了失而复得。”
“好像他死了一样。”
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发出莫名的感叹，“你说啊，硝子，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女孩对男主所有的特殊和偏爱，都是照着另一个人的标准来的？”
家入硝子看着自己的桌子，平淡道：“如果我说实话，你会炸了这里吗？”
“怎么可能，我有那么不稳重吗。”
他谴责地目光看过去，鼓励道：“说吧硝子，毫无保留的，不要看我的眼色说出来。”
“想到什么就说……”
“你是不是被当做替身了？”
“……”桌子十分明显发出凹陷声，家入硝子习以为常，心里想着要是反转术式能修家具就好了，
“不是我。”他语调很轻。
“是小说。”
“……这和我看过的另一本小说情节有些相似。”家入硝子继续说下去，“之后的剧情是不是这样发展的，男主发现真相后震惊，痛苦，逃避，认为自己是已死之人的替代品，而女孩解释说她喜欢的一直是他，经历了几次冷战后，男主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女孩，两个人重归于好，直到有天，本应该死去的人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经历了一系列的陷害事件，男主的心彻底死掉了，心灰意冷的决定放弃女孩，成全他人。”
“当他离开后，女孩才慌了，以为自己只是因为“相似”才对他特殊，直到他真正要离开，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但他已经离开，女孩发现自己会出现幻觉、梦见他，回到两人相处的地方会触景伤情，崩溃的寻找着温存的痕迹……你笑什么？”
五条悟“啊”了一声，眨了下眼心情愉快地说，“做了坏事就得受到惩罚才行，天经地义啦。”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结局是女孩和最初的那个人结婚，做一对彼此憎恶的怨侣，男主听到消息后放下了，选择了新的生活，十年后女孩孤家寡人出国，看到了男主和另一个人抱着孩子一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她苦笑了一声也放下了他，衷心的祝福着他能够幸福。”
——“凭什么。”
白发男人咚的一声把水杯放在桌上，有些粗鲁地打断，“当初主动远离又回来进入别人的世界是她吧，怎么现在反倒像是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得。”
“脑子坏掉了吗，这么容易心就死了那干脆不要活着了，再说了，结婚了也有可能离婚，不离婚也可以当三，条条大路通罗马，坏事做尽怎么可以撇的一干二净，这点恒心都没有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这只是小说而已。”
家入硝子叹了一口气，“别太代入了，遇到这种事，对于正常人来说正确的方法就是远离，时间就是最好的良药。”
白发男人拧着眉，腿抬起放在桌子上，明显生闷气的样子，家入硝子看得额角一抽，“腿放下来。”
“反正都坏了，明天给硝子你换个新的好了。”他不高兴地说，“比这个旧的更漂亮，更适合你。”
家入硝子摸了摸桌子，“这是我专门定制的桌子，上面的桌布还是限量版的，陪伴了我58天。”
五条悟：“58天很长吗，定制的又怎么样？”
他语气很不善，“快说啦，新的更好。”
家入硝子：“……”
他现在俨然和十年前幼稚地让人手痒的高中生重叠起来，挺久没看到过这一面，家入硝子无语地笑了起来。
“除了这个外，还有个问题。”
五条悟单手撑着后脑勺，蓝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冷不丁问，“硝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时间旅行者吗？”
“或者说有没有一忘皆空的魔咒，让我记得童年，记得过去，记得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最微不足道的片段都不曾遗失，唯独忘记了某个人。”
他勾出脖子上的绳子，在好友微微睁大的目光下，将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不做什么解释地站起来。
“帮我开个颅吧，硝子。”
他口吻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做一个小手术，指了下自己的脑袋，“这里，应该是出了点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