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莫轻语》夜雨醉星辰

2、第 2 章 暗度陈仓

　　新城市，坐落在海边的一座小城。海风照拂着整座城市，空气清新温度适宜。当下正值秋季，天蓝海阔，每个人似乎都没来由的感到心情舒畅。
　　莫轻语推开门，迎着早上的阳光深吸一口气，“我走啦~”飞快的转头打了声招呼，背着书包出门了。
　　李菲儿，伸手按住鼓动的窗纱站在窗前，看着小男孩蹦跳的背影。投进的阳光仿佛要穿透她白皙清秀的面孔，照亮他身后的人影。
　　静默良久，那个影子动了动并肩站了上来。
　　莫鈞觞，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的恍惚看不清后面的眼睛，莫名就拉远了想要对视人的距离，肤色很白，嘴唇很漂亮，开口吐出的声音低沉好听，但感情很稀薄，“我的感应越来越强了，可能时间快要到了”。
　　“嗯，外面当年就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李菲儿抬手将窗纱挽住，轻轻打了个结“十一年了，不知道前辈现在怎么样，当初情急之下孤注一掷，但愿能成功”。
　　莫鈞觞默然不语，抬起匀长的手，捏住镜腿似乎想要摘下，顿了顿转而只抬了一下就垂下手转身走开了。
　　莫轻语端坐在班级里，认真的听讲。数学课，他比较喜欢，感觉比其他的课要有趣。就是课堂上的太过简单，听说有课外奥数班，但是母亲以小孩子不要太累为由，拒绝了。知道的家长看着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无比羡慕；知道的孩子看着这个别人家的家长，也是无比羡慕。
　　“咔~”一个声响传入耳朵，像核桃被捏碎，短促轻微。但其他人看似并未察觉，听课的听课、打哈欠的打哈欠。
　　循声望去，发现讲台上方的空中，有一些细细的浅色粉末慢慢飘落，若非阳光打在那里，莫轻语又刻意寻找，还发现不了这一细微末节。粉末飘落的上方，只有一台吊扇，晚秋时节吊扇安安静静的停在那里，可能是上面的灰尘被风吹了下来。
　　不由得越过着吊扇看向底座，感觉声音是来自更深处，疑惑的皱了皱眉凝视过去，目光竟然毫无阻拦的看见，棚顶内部镶嵌膨胀钩的混凝土，原本夯实的内部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纹。就在这时，吊扇整个剧烈的抖了一下，这下全班都听到了，更多的灰尘落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里，讲台后的老师也仰起头，未及看清就被混着沙土的灰尘蒙了一脸，还迷了眼睛，疼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大喘了一口气迅速低下头揉眼睛。孩子的惊叫声起，王老师感觉到头上的震动再次传来，且声音迅速靠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是头顶的吊扇掉下来了！
　　躲闪已经来不及，却也并未惊慌，静止的吊扇，屋顶的高度，冲击并不会很大，最多砸一下而已，所以他大喊一声“都靠后！”冷静的用双臂抱住了头。
　　莫轻语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同样的事情落在他的眼睛里，就变得山崩地裂般的骇然，全身紧绷着目露茫然，死死的盯着吊扇下落，薄薄的叶片边缘斜切向老师。一阵酥麻爬上僵直的后背，血液从后脑快速冲上头顶，漫过太阳穴涌进眼睛。
　　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子变亮，周围仿佛灌满了水，所有动态变得缓慢、黏稠。身边的声音忽的变大，好像被骤然调高了音量，尖叫更加尖锐刺耳。他微张着嘴吧，却发不出声音，四肢冰凉，僵硬得手指都无法弯曲。
　　他猛地狠狠的闭上眼睛别过脸，只希望老师立刻马上消失在那里，危险解除。
　　哐~的一声巨响，吊扇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叶扇摔的四分五裂，蹦飞出去撞在桌腿和墙壁上反弹了几下，嗡嗡震颤个不停，孩子们又哇啦哇啦的叫喊一通。
　　惧怕有惨烈的画面，莫轻语有些抗拒的睁开眼。却发现同学出奇的安静，不停的向讲台张望，心头骤然紧了一下连忙看去，讲台后面空空的，“难道被砸晕了？”他急忙跑过去，脑子里回忆着各种急救的知识，可是到了跟前傻眼了，哪里有老师的身影。回头看了看门，“出去了吗？也可能，应该是去医务室了。”
　　没等搞清楚状况，他突然感到嘴巴上一热，低头抹了一把，一手的血。“流鼻血了”莫轻语扬起头，滴滴答答的鼻血顺着下巴淌上脖子，血量可观看着像是被人割了喉。这血腥的一幕正对上最前面的女孩，瞬间化愣怔为惊恐，尖叫声窜上屋顶，其他的孩子不明所以，一声跟着一声的接起力来。
　　匆匆赶来的校长和教务处老师，半哄半命令的控制局面。
　　“老师！我看见啦，王老师被吊扇砸没啦！”一个胖胖的男孩按着前面戴眼镜的瘦高同学，勉励的踮起脚。
　　“不是，老师没有被砸着，老师躲开了，跑出门去了”。
　　“明明是莫轻语，推开老师被砸了一脸的血”有的孩子直接断章取义。
　　戴眼镜的男孩甩开肩膀上沉重的手，反驳道“胡说，莫轻语是自己吓得流鼻血的，”老师们立即投来正视的目光，觉得终于有个冷静的孩子了，只见他抬了抬眼镜郑重的说“老师穿越了。”
　　老师：“.......”
　　勉强听明白了孩子们叽哩抓喇的“胡说八道”，就是王老师突然凭空消失了。遍寻老师无果，室内监控看到吊扇挣脱屋顶，尖叫声中突然雪花一片，其他监控也没有看到该老师的出入，无奈之下报了警。
　　警察睁大一双眼睛，看着校方拧着眉头阐述情况，一双双虔诚而无辜眼睛，齐齐望向他们不停闪动，肯定着校方叙述的真实性，大脑突然跟着雪花一片。
　　然后学校临时宣布放学，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莫轻语并没有看到那一幕，被闻声赶来的老师送去了医务室。只在出门后听见一屋子的孩子争抢着，语无伦次的跟老师打报告，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老师消失了。所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更奇怪的是眼前这几个大人。
　　母亲李菲，高挑匀称，皮肤白皙，杏核眼明亮生动，灵动的好像转个头都能在眼眶里晃动几下，整个人散发着清爽的活泼气息。
　　外公李城卫，鹤发童颜，一副公园里打太极拳修炼有成的老神仙模样，面上不带笑容也和善，腰背不用刻意挺也板直。
　　相比较父亲莫鈞觞，平时因为松弛着肩膀而微微低垂着头，与人疏离淡漠的气质，外公更符合莫轻语的口味，也更亲厚。
　　他有着妈妈一样漂亮的眼睛，沾染了外公身上亲和的气质，父亲的颜色—发色与肤色，虽然妈妈也白皙，但是他更像父亲的冷白，涌动着一头微黄柔软的头发，好像一只静静燃烧着的莹白的蜡烛，柔和温暖。
　　默然良久，几个人对视一眼，“只能暂时这样了，意料之内的状况，却也有惊喜，真没想到轻语竟然......”李城卫抬手截住了李菲儿的话，“要赶紧出发了”。
　　莫轻语被告知，学校他不用再去了，将会给他办理休学，而且要搬去舅舅那边居住，车已经在楼下了。莫轻语大吃一惊，他想起了那一声声：老师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成不变了十一年的生活就这样莫名结束，这让他微微的有些不安。
　　李城卫突然看向女儿，面露不舍，更多的是心疼。几番隐忍不住，终于开口“菲儿，你......”
　　“好了父亲，当初说好的嘛，”李菲儿瞬间变身乖乖女，乖巧的抱住了李城卫的手臂，“这里损耗的百年对女儿来说不算什么的，忘了我马上就第二境界了吗，幸好当年慢了一拍没有突破，否则损失的可不止百年了，赚了赚了，嘿嘿~”
　　李城卫随着李菲儿的话，追忆着往事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
　　李菲让他放心的点了点头“您也是”。
　　听音达意，似乎父母并不打算一起走，只有外公成行。微微的扁起了嘴，揪住了母亲的衣角，李菲儿低下头对他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放心，我们只是短暂的分开，很快就再见的，听话好不好？”目光深邃的看进他的眼睛，随机俏皮的眨了下眼。
　　莫鈞觞没有说话，只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莫轻语从小就不是个爱争执胡闹的小孩，道理是用得上的，只要让他想得通就可以，情绪是有的，但是控的住。
　　就这样，莫轻语没有选择的下楼，跟李城卫一起上了一辆破旧的皮卡。上车后，他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头一歪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睡在新居的床上，而且好像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乖巧的小男孩在睡梦里度过了新居的第一晚。
　　外公不知道去了哪里，陌生屋子里，躺在不熟悉的床上发呆，莫轻语心里只当是来过个寒暑假，内心并没怎么起伏，只是不知道父母他们什么赶过来，有些企盼能早一点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短暂的寂静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青年男子站在了门口，并没有进来，看着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你好呀，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