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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恨、可怜、又可爱的,泥石流…… 南湘,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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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终于不再头痛失眠,再加上难得糖豆子肯放过她,与铁蛋出去过二人世界。趁着晚自习前的时光,南湘也给了自己一点放空的时间。
夕阳西下,晕黄的暖光笼在身上,温暖舒适。
南湘懒洋洋地靠坐在操场看台上,舒服得半阖着眼皮,几乎要睡过去。然而惬意了没有几分钟,身后的球场围栏突然咣当一声巨响,差点没把她吓死。
回头便看见傅心安那张欠揍的脸,这人这是谋杀未遂还是怎样?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傅心安转眼绕了出来,手上拎着不知从哪搞来的羽毛球拍。
他冲她扬了扬球拍,招呼道:“来打球啊!”
南湘果断摇头。晒着太阳吹着小风多好啊,做什么非要弄一身臭汗出来?
傅心安却是另一个想法:“哟,原来学霸也有不会的学科啊?不会没关系啊,叫我声哥,我好好教教你!”
“我不是学霸,别乱叫!”南湘眯了眯眼,对于傅心安的“危险”发言表达了不太友好的态度,“还有,你是谁的哥哥啊?要点脸行吗?”
傅心安撇撇嘴,不高兴道:“你不是张嘴闭嘴叫人大哥吗?怎么,叫我声哥怎么了?”
南湘送了他一记白眼。
虽然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学霸,虽然她确实体育很菜,但是,羽毛球是她唯二擅长的运动项目。
另一个是仰卧起坐。
从傅心安手里接过球拍,她转身就是一个大力扣杀。傅心安人都还没有站定,自然接不到这个球。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南湘,歪头指着她笑骂:“玩儿阴的是吧?”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球已经飞速从南湘头顶高高的掠了过去。这高度基本也是耍赖,南湘嗤之以鼻,淡淡道:“你这样算出界。”
“嗯,有道理。那这样的呢?”傅心安点点头,反手又是一记。羽毛球笔直砸向南湘胸口,球速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还有这样的。”下一个回合,傅心安又将手腕轻轻一挑,让本打算向后跑的南湘再次扑了个空。
接二连三被耍,这下南湘的胜负欲被彻底激了起来。
小小的羽毛球在金红色的夕阳中上下翻飞,各种风骚刁钻的走位,已经把这场养生球的性质改成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南湘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场球赛如此较真,可惜无论她怎么算计,傅心安似乎总是略胜一筹。
夕阳终于将余晖散了个干净,慢慢吞吞的下班了。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画室,经过他们身边,纷纷停下脚步观看。
南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突然停了下来。
“我输了,你厉害!”她瞧着傅心安眉梢一挑,虽然内心有些狼狈,面上却八风不动。
见她这么干脆就认了输,傅心安倒是有些意外。毕竟像南湘这样的高冷学霸人设,不是应该绝不认输的吗?
而且对手的轻易认输会让胜利者的成就感大大降低。傅心安的内心一时有些说不上来啥滋味,不甘心地紧跟着她回到了画室。
最近隔壁画室的刘老师刚从敦煌写生回来,在那个新世纪刚刚开始的年代,闭塞的小县城里居然有人能跑到敦煌去写生采风,这何止是令人艳羡那么简单。
所以,各个画室在晚自习的时候轮流开展敦煌艺术欣赏课,大家也都跟着开开眼。
今晚的主题是敦煌壁画中较为经典的手部造型,佛陀拈花一笑,世间纵有三千烦恼,也都变成万法皆空了。
刘老师侃侃而谈,说到兴头上,干脆让大家学着图片上的姿势,两两捉对,互相摆造型写生。
一群男生立即逃掉了不少,南湘却突然嗅到了报仇的好时机,回头瞅着傅心安笑:“咱俩一起呗。”
傅心安倒是一点要逃的意思都没有,瞧她笑得意味深长,回应得落落大方:“行啊,你摆我画。”
“人家佛祖是男的,怎么也得你来摆!”南湘生怕他再想出什么招来逃避,想也没想就一把抓过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上下左右好一通摆弄。
傅心安的手真是好看得不像话,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清瘦的线条充满了少年的力量感。
如此一双美手,做出的“拈花手”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南湘眼睛都看直了,一边兴奋地叮嘱他别动,一边迫不及待地拿起笔来。
艺术创作往往就是那一瞬间的心情和感悟,等她一气呵成,拿起画仔细端详欣赏的时候,傅心安终于清了清嗓子。
“画完了?”
“嗯,我再看看,可能有些地方还需要再完善一下……”
“没关系,我觉得已经很完美了。”说话间,傅心安已经抽走了南湘的大作。
南湘顿时跳起来:“你干嘛?”
傅心安一脸无辜:“我把画收起来啊!”
“什么就你收起来?这是我的画!哎!你干嘛放自己画夹里?”
“你画的我的手,难道这不该是我的画?”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道理?南湘被他的无赖惊呆了,愣了两秒才又继续‘抗争’:“你强盗吧!”
她已经顾不得形象,作势要扑上去抢回来。傅心安赶紧拦住她:“嘘——别闹!刘老师皱眉了哈,看过来了!”
这无耻的一招十分奏效,南湘怒目而视,但立即冷静了下来。
“现在该轮到你摆造型了,是怎么摆的来着?这样?”傅心安捉过她的手,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开始摆弄她的手指。
他早就注意过她的手,她的手指细嫩纤长,指若葱尖。柔美的线条尽头,一粒粒粉圆的指甲点缀其上。
就连头顶的灯光也似乎十分留恋这些小巧的指甲,细腻柔和的光线铺散在甲面上,泛出宝石般可爱的光泽。
这样的一双美手,浑然天成,清新而自然,让人一见便会顿生怜爱之意。傅心安不动声色地握着她的指尖,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南湘愣了愣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把手缩回来,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却还要强壮镇定:“我自己来。”
傅心安却不买账,捉回她的手,浑似毫无所觉的样子:“这个动作就很好,别动。等我这幅画好了就送给你。”
“谢谢,我只要我的那幅。”南湘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他。傅心安抬眼,对这位软硬不吃,迟钝冷漠的同学,充满了无力感。
南湘,你可真是女生中的一股“泥石流”……
那晚南湘到底是把自己的画要了回来,藏宝贝似的夹在自己最喜欢的漫画书里。而那本漫画书,更是任谁都不可以碰触一下的。
之前陈辉有好几回想伸爪子拿过来看一看,都被她一巴掌拍开果断拒绝了。
第二天文化课的晚自习,教室里充满了悉悉索索的白噪音,南湘手里拿着本单词本,时不时看两眼,背得她昏昏欲睡。
一群男生从门外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打头的那个还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们,扬了扬手头的磁带大声嚷道:“同志们,哥们今天搞了个好东西,咱们今天必须一起好好欣赏一下啊!”
说着他就把磁带塞进了教室前面的大录音机里,对于挪用公物这事,做得十分驾轻就熟。
很快录音机里传出一段开场音乐,听着有些阴森,不过好在声音轻,大家倒也没觉得什么,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音开始娓娓说起了故事。
南湘向来不太关注班里男生的动向,只在他们大声嚷嚷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便又有一搭无一搭的背起了单词,丝毫没有注意到,教室里似乎越来越安静了。
陈辉和管杰又不知道偷溜到哪里去浪了,她干脆倚着墙,把脚略微抬起,搭在陈辉的椅子上。
她把单词本遮在脸上,对于“firework”和“firecracker”这两个单词表示有些无奈。
这俩到底谁是谁,背了一晚上她也没怎么分得清。
南湘正想拿笔在本子上记一记,教室里就在这时突然爆发出一道巨大的尖叫声。声浪直冲屋顶,顿时便把不明所以的南湘震懵了。
什么情况!
她噌的一下弹起来,像个受了惊的兔子,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站在课桌间不知所措。紧接着教室里的女生爆发出了激烈的叫骂声。
那群始作俑者终于得逞,笑得前仰后合,志得意满。只可怜了南湘瞪着眼睛反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群祸害放了个鬼故事,就是那段时间唐荳经常挂在嘴上的‘张震讲鬼故事’。没想到这股鬼风终于刮到了他们四班。
故事还在继续播放,阴森惊悚的背景音乐和时不时的女生尖叫此起彼伏,弄得南湘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捂着心脏,缩着脖子,四处转着圈圈找她的单词本。
这些个杀千刀的,她晚上还要走夜路回家呢!南湘也想骂人了!
傅心安早就把她的本子捡了起来,看她没头苍蝇似的低着头乱找,还时不时的被吓得哆嗦一下,终于看不下去,扬了扬手里的本子:“你的本子在这儿呢!”
“哦哦,好的,谢谢谢谢……”南湘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只是下意识循着声音走过去,都没有抬头看他。
她接过本子,低着头又礼节性的絮叨了几句,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这失魂落魄的模样,真是……怎么看着那么可怜呢?’傅心安摇了摇头,有些啼笑皆非……
第二天南湘果然又迟到了,灰溜溜往教室里跑。看来昨夜吓得不轻,这是晚上又没睡好。
“哎,大哥,有没有替我打掩护?”南湘做贼心虚,一坐下就找陈辉打听情况。
陈辉斜眼瞟见她从书包里掏出漫画,没好气道:“哼,借你漫画看一看都不肯,你说你怎么好意思一天到晚找我打掩护的?”
南湘顿时皱眉,瞧了瞧手里的宝贝漫画,丝毫没有任何挣扎:“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书与老婆,概不外借。这是清末藏书家叶德辉的名言,我亦深以为然。懂吗?”南湘有时候吊起书袋来,十分呆气,总是能让人瞠目结舌。
陈辉哭笑不得,指着她笑骂:“你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你哪来的老婆?你倒是拿出来我瞧瞧?”
南湘立即鄙夷道:“打个比方懂不懂?再说了,人家常说施恩不图报,你别那么小气吧啦的。”
陈辉气绝!
认识南湘之前,他总以为这是个何等高贵冷艳的学霸女神,一度崇拜向往到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心。可谁敢想,其实私底下的南湘有时候真是又傻又二!
说话间早自习结束的铃声便响了,教室里的人一哄而散,一群群学生从各个教室中涌出来冲向食堂,楼下的场面壮观得活像非洲大草原上的动物大迁徙。
南湘起晚了,又惊又吓,再加上一路狂奔,根本没什么胃口。趁着去画室之前的一点时光,她干脆拿出零食和漫画,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哎,看什么呢?借我看一下。”
怎么又来一个?这些人一个个的搞得好像她和他们很熟的样子是为哪般?南湘皱眉抬头,见是傅心安,果断拒绝。
“不行。”
“啪!”随着南湘的话音,她的桌子上落下厚厚一摞书。
“咱们换着看,一套,换你一本。”
南湘眨眨眼,定睛看去,竟是一整套日本少女漫画《东京巴比伦》。
这套书她初中的时候断断续续看过,那时候因为囊中羞涩,只能去书摊上借着看,所以总是看不全。但毫无疑问,这是她曾经十分追捧的一套漫画。
南湘终于犹豫了:“你一个男生怎么会对少女漫画感兴趣?”
傅心安已经伸手把她手里的杂志抽了出来:“做人不要太狭隘,漫画嘛,分什么少男少女。”
“哎,你,你别那么用力,你……”眼睁睁看着傅心安已经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南湘最后垂死挣扎了一下,“你务必保护好它啊,折一个角都不行!”
傅心安赶紧点头,笑得志得意满。他把那杂志拿到桌洞口上,迅速翻了翻,果然,昨晚她画的画就夹在书页之间。
她的画风清爽利落,干净的笔触将他的手画得极为细腻传神。画面右下角有她习惯的签名。是花体的一个湘字,后面还点缀了一个字母S。
但S并不是她名字的缩写,平常她的画中也很少见到这样的签名。傅心安盯着那个小小的,秀气的S,抬眼默默看了一眼南湘秀气的背影。
这倒是个值得探究的小秘密,他小心地把画收好,打定主意要找机会探寻一下……
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南湘屡屡迟到的行为,终于被老吴抓了个正着。好在难兄难妹不少,老吴干脆把他们统一请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来个一锅烩。
一群人挨个靠墙站好,南湘低眉顺眼的混在里面,主打一个尽量减少存在感。
奈何老吴并不这么认为,等一群人站好,他忽然朝着队尾一指,扬声道:“南湘,你给我站最后面去!”
南湘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溜到了队尾。没想到傅心安竟也在队尾,见她溜过来还不忘勾着唇角向她挑眉。
“哎呀!”老吴用一声感慨做了个开场白,然后狠狠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第一个倒霉蛋展开了攻势:“来,我看看这是谁?哎哟,不得了啊你!”
“这个月你这是第几次迟到了?啊?哦,对了,昨天晚上晚自习的时候,我怎么没看见你人啊?你是不是以为你在画室我就不知道你在狐打狗干些什么了?你去年拿了几个专业合格证啊?你说说让我崇拜一下呗!”
“什么?没拿着?”老吴声情并茂,把阴阳怪气演绎得淋漓尽致,“哎哟我的天神爷来,我还以为你拿着央美的合格证了!什么都没拿着你有什么脸逃课?你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问问你爹你妈是谁给你的脸?!”
第一位仁兄的头就在这狂风暴雨中彻底垂了下来。教育目的完美达成,老吴再次推了推眼镜,志得意满地做了最后一句总结。
“没有那个本事,那就老老实实地别让人看笑话了。当然,如果你有人家南湘那个本事,那我把我的话全部收回!”
嗯?南湘顿时抬头看过去,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突然点她的名?这不是给她拉仇恨吗?
老吴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展开第二轮攻势。
“来,你!哎哟,你也是个神仙人物!啧啧啧,要不你先去看看咱们班的积分还剩下多少了?这个月才过去一半,你看看还够不够你扣的了?咱们四班每个月都垫底也就算了,你这要是给我扣成了个大零蛋!我看我也不用再在这混了,换你来吧!祖宗!”
年级主任自己教的班级却月月行规垫底,这面子上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也着实戳到了老吴的肺管子。
老吴吼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回声在走廊上来回乱撞。此时正是上课时间,估计整栋楼的校友们都能听见。
老吴呼哧呼哧地喘了两口气,继续道:“来,你再说说看上次月考你考了几分来着?啊?二百零二分?!你真中!”他立即竖起大拇指,直接气笑了。
“你能考出这么个分数也算是个人物了!咱就是说,七百五十分的卷子考二百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信不信你把卷子扔地上随便跺两脚它也不止这么点分数啊!”
“还敢迟到!早退!一天天的一点正事不干!你以为你是南湘啊!你有本事上课睡觉也给我考个第一回来啊!”
嗯?又来?
南湘震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吴和那个二百分王者,冤得眼冒金星。二百分王者也是醉了,一脸怨念的看过来,还不知死活的冲着南湘竖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老吴的套路如出一辙,教室外的受训者渐渐回过味来,忍得五劳七伤,教室里更是早已闷笑声一片。
直到傅心安被训完,并以南湘作为结尾之后,老吴深深吐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南湘。
他走到南湘面前傲娇地一推眼镜,说了个“你”字之后顿了顿,淡淡道了句“算了”,然后头一摆,就走人了。
南湘彻底凌乱了,傅心安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一群难友哄堂大笑,一个个被训了却开心得不得了。
老吴这招也是真的让人始料未及的损啊,南湘望着老吴的背影,心里怒斥:‘老吴你幼稚不幼稚?’
接着她又回头瞪向傅心安,怒急攻心道:“笑屁啊你!”
虽然恼羞成怒,但南湘对别人却是敢怒不敢言的。她白了傅心安这个混账一眼,气急败坏地溜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