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扣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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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梦吗？
舒辰抹了把脸，却摸到了满手汗，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全身湿透了。
梦里的机械播报音、林薇的声音、老师的声音，犹如8D音效环绕在她的耳边。
“哗啦！”
花洒水流冲在舒辰的背部，被汗水浸湿的睡衣已经不能再穿了，床单也得换一套。
水雾缓缓升起，飘在浴室上空，早晨洗澡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舒辰洗着洗着就开始打盹。
强撑着意识关掉花洒后，舒辰拿干发帽包住长发，换上干净衣服回到卧室，拔掉床头的电源线，然后她犹豫住了。
——离上课还有20分钟。
理论上，舒辰加快速度是能赶去上课。
沉思三秒后，作为一名拥有良好教养的高三学生，舒辰没有丝毫犹豫，花了2分钟吹干头发，2分钟换校服和收拾书包，1分钟扒拉出一块没过期的红豆面包，最后在玄关处的全身镜确认仪表容貌——
随手糊弄的碎发以不同方向在脸颊两边炸开。再看俊眼秀眉下，多出了两条乌青色横杠。还有两只眼睛失去了平日里的笑意和气，连带着薄唇都无力地向下撇。
要不是舒辰个子高，身形周正，指不定在出门后会被怀疑整夜没睡在肆无忌惮地消耗青春时光。
7点19分，舒辰踏着金秋九月的和煦晨光出现在了校门前。
前方，五个疑似肩膀上带着红色袖章的学生并排站在门口。
舒辰：“。”
真是天不逢时。
竟然碰上了学生会检查。
门口除了她以外没有其他学生。
她抬脚就是往里走。
“——同学。”
就在她以为万事大吉时，一个女生冲出来拦住她：“七点二十了。”
“叮——铛——”
二中随处可见的广播敲响了上课铃。
舒辰：“…………”
……踩点也不行吗！
她瞬间弯下眼角，看向女生求情：“我就差那么几秒。”
女生也很为难，迟疑道：“这——”
她计分的手停在纸上，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站在保安室门口的另一个女生走过来，收走了计分表：“黎兰若，这次就算了。”
“——下不为例。”
女生站定脚步，对舒辰说。
眼前的人穿着蓝白校服，合身得体，身形高挑，皮肤却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让舒辰霍然惊喜的是，这张脸线条凌厉，看上去发育较早，五官几乎没有柔和的线条。
舒辰轻笑，抬头对上那双近乎透明的金棕色眼瞳，道：“谢谢。”
不等那神似冰块的女生接下来的动作，她一个滑步就进了学校。
7点22分，她成功站在高三四班里早读。
学校用心良苦，特意把高三安排了单独一栋楼。四班恰好在二楼，爬个两层楼对舒辰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难的是早读。
今天是英语课代表杨霄领读，要求通读2篇课文，熟悉一个单元的词语。
教室里读书声此起彼伏，跟读了10分钟后，舒辰顿觉上下眼皮合起来尤其舒适。
英文课本平摊在桌上，不知道翻到了哪一页，舒辰慢慢地把头搭在小臂上，缓缓合上眼皮，这一闭眼就是彻底的昏暗。
“…………”
不知过了多久，舒辰被人给轻轻推醒了。
睁开眼，杨霄满脸苦涩地看着她。
视线再一转，熟悉的冰块也在她身后。
舒辰：“。”
坏了。
她目光紧盯冰块女生，面无表情地在表上缓缓写了一笔，然后转身就走。
不用等杨霄开口，舒辰就说：“完了。”
杨霄捂脸：“咱班的道德分本来跟倒数第一的三班就差了一分。”
舒辰：“那早读睡觉扣几分……”
杨霄：“两分。”
舒辰闭口无言。
四班的道德排名算是救不回来了。杨霄按照英语老师给的要求，让舒辰罚抄30个单词一百遍，放学前交给老师。
一上午的课间，舒辰只得趴在桌上埋头苦写。郁诗有几次故意走过旁边去接水，不动声色地扫过桌面：“咳咳！”
舒辰抬起膝盖过去就是一脚。
“中午帮我带个饭。”
“什么菜啊？”
舒辰报了几个不爱吃的菜名，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即抬头道：“你要是敢故意给我买这些菜——”
舒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切。”郁诗躲开那道杀意浓重的视线，扭头吹了声哨，一路晃荡到了座位上。
上午最后一节课，舒辰百无聊赖，注意力渐渐从课堂移到右边的空位上。
真奇怪，这个人又没来上课。
舒辰心想，自己转学来的第一天就不会把四班班长克走了吧。
匆匆忙忙吃完干巴的午饭后，舒辰抄完了所有单词，长长舒了口气。午间休息时间很长，趁着这个节点，舒辰溜到北操场上。跑道被晒得很烫，三两成群的学生站在树荫下，偶尔有人低头踢了下破旧的橡胶跑道。
凭借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优势，舒辰在小卖部抢到了最后一瓶冰水，这个时节的天气变化多端，昨天冷的能穿长袖，今天就热的恨不得开风扇。
舒辰特意选了个没人的角落，仰靠在长椅上，周遭静下来后，她不可避免地看向不远处的教学楼。
白墙木桌，跟昨晚的梦一模一样。
但在这里，不会有无限长的走廊，也没有奇奇怪怪的语文考试。
舒辰心里自问，难道真是自己压力太大了吗。
某个刹那，她无意中在余光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抹白净的肤色，她肯定，只能跟一个人对上脸。
机缘巧合下，舒辰又碰上了这位学生会成员。
有了早上的遭遇，舒辰不由将目光紧紧锁定那个背影，视线跟随着那个人进了医务室，过一会儿又走出来，接着看她转过身，冷不丁地与之对视。
舒辰：“……”
“冰块”：“……”
尴了个大尬。
舒辰率先移开视线，看看地又看看天。
半晌，身边没有任何动静。舒辰才重新看过去，那里早就没了人影。
舒辰仰头喝了口冰水，强制冷静下来。估摸着午睡时间差不多到了，舒辰回到四班。身上燥热的感觉还没消退，她就惊喜地发现一整天没有痕迹的空位上堆了几本书。
舒辰走过去，问前桌梁戚：“这是班长来了？”
梁戚点点头，他脸上的睡意很明显，眯起双眼，用残存的善良意志向新来的转学生介绍道：“她叫白瑜，成绩挺好的。不过很少有人会来问她问题，我只见过纪问雨跟她探讨附加题。”
舒辰向他道谢，不到一秒，梁戚就趴桌上起了呼声。
舒辰：“……”
同学，是中午吃太好了吗？
回想起那硬如顽石的米饭，淡如清水煮锅的娃娃菜和胡萝卜炒肉，接下来一年里，她能在二中坚持体重不降都是个希望渺茫的奇迹。
“唰——”
突然间，在安睡成眠的四班，拖动椅子的声音尤为明显。
舒辰转过半个身子，想去看看未来的右桌是谁，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琥珀眼睛。
舒辰：“…………”
尴了个大大尬。
一瞬间，神秘的四班班长和一板正经的学生会，连起来了，全连起来了。
舒辰安详地闭上眼睛，仿佛跟那个人完全不认识。
良久，身旁传来窸窸窣窣地衣物摩擦声。
舒辰悄悄睁开一条缝。
琥珀眼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舒辰：“………………”
舒辰一脸风云万变，压低声音问：“你干什么啊？”
白瑜反而一哂：“我还没问你，偷看我是什么意思？”
不料被反将一军，舒辰嘴里嘟囔了一句，没出声。
白瑜却接着问：“现在是在偷偷骂我吗？”
舒辰一愣，随后才想起对方说的是扣分的事。
“我怎么敢啊。你可是学生会会长，严肃起来连自己的班级都不放过。”
“还好吧。”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舒辰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原来对方想表达的意思是：谢谢你的夸奖，我接受了。
心底的燥热又腾的一下燃起来。舒辰咬紧牙关说：“可真是太巧了，托你的福，我——”
“嘘。”白瑜冷淡地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睡觉。”
舒辰：“。”
绵长呼声接连响起，午时的窗外短促地传来“啾”的一声，有人微微动了动眼皮，没醒，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舒辰迷迷蒙蒙地朝树上看了一眼，独属于夏末的潮湿微风，一下一下地吹过耳畔。她翻身背对白瑜，正要入睡时，大脑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语文考试。
心跳砰砰砰地快了起来，舒辰猛地睁开眼睛，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她重重叹气，这个诡异的梦怕是在近些日子里都过不去了。
窗帘早被人拉好，舒辰想掀起一个角，看桌上一角被阳光照出的光斑，刚想拿出卷子写一会，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小声请求。
“可以把窗帘拉上吗？”
“……”
舒辰沉脸合上窗帘，两只眼对着幽暗的卷子，再一转，盯向白瑜毛茸茸的后脑勺。
气不打一处来，睡着时有一点光都不行是吗！
舒辰最后放弃似的把头埋进胳膊里，没有闭上眼，心里暗暗数着午休结束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