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梦境·语文 ...
-
这里与白天的教室简直如出一辙。
“……”
不会是上学上傻了吧，舒辰心想。
教室里的光很亮，日光均匀铺在桌椅、地砖上，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灯光，看不见一点阴影。
——美好得像一触即碎。
起初她以为会像站在上帝视角看着发生的一切。
可是等了这么久，教室里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在舒辰打完哈欠即将闭眼再睡一觉时，没有情感的机械音响在她的耳边。
“滴——滴滴————”
“下一场考试将在5分钟后开始。”
“请考生做好准备。”
“……”
舒辰怔住，随后被恐惧淹没了全身。
什么鬼？！
做梦还要考试吗！
舒辰轻眨下眼，发现自己的身体站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身旁却什么人也没有。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是什么考试时，下一刻，面前的黑板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字——语文。
语文考试，认真的吗？
一整个复习阶段，舒辰看了十几篇英语阅读理解，刷了几十道数学必考题，唯独，没有背古诗！
机械声再次响起：“请考生落座。”
舒辰下意识地望向角落的座位，抬脚就是往那走。可她没想到的是，走到中央的过道时，舒辰的身体猛地一顿，随后不受控制地往右一转，坐了下来。
短暂的停顿后，舒辰被强行按在了正中央的位置。
落座后，木桌上呈现出一张空白试卷，没有任何文字。
黑笔跟着一起出现，舒辰动了下手指，惊喜发现能控制身体。她拿起笔，却无从下手。
空白的纸上能写什么？
姓名，学号，班级，就……没了？
舒辰的视线不由向四处望去。
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个人。前方的时钟停在9：00，黑板上的字没有其他变化。
真的是考试吗？
到现在舒辰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时的压力太大，晚上睡觉做个梦都能是考试。
又是一阵沉寂之后。
周围依旧没有变化。
舒辰的耐心已经快到了极限。内心越来越焦躁，她仍然没有任何苏醒的前兆。浑身知觉被限制在这个诡异空荡的教室里，她不能想其他事，也想不了。大脑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她甚至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场莫名其妙的考试到底要持续多久?
“老师，我想去厕所。”
一道女生的声音骤然响起。舒辰蓦然抬头，疯狂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是明晃晃的教室里她看不见任何人的痕迹。紧接着，耳边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响声。
那个人要出去了。
舒辰诧异，目光徘徊在周围，可是桌椅都没有变化。借着这个机会，舒辰试着活动身子，一会儿是张开双臂，一会儿是伸出两腿，眼看着快够到旁边的位置时，舒辰的脑海中骤然出现那道机械音：
“请考生不要作弊。”
“…………”
舒辰默默把腿收了回去。
沉默几秒后，舒辰壮着胆子问：“你……你好？”
“喂————”
“有人吗？”
“你入侵了我的梦境吗？是要给我发布什么任务吗？我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无人回应。
舒辰正准备再次伸出腿时，耳边又传来椅子的声音。
那个去上厕所的人回来了。
某个猜测涌入舒辰的心头。
首先，这个人肯定离自己不远，椅子声甚至近在耳前。其次，那个人出去之前在征询老师的同意，说明考试已经开始了，但是舒辰看不见，也感觉不到。
正常的考试流程该是什么样的？
舒辰回忆了下，然后鼓起勇气拿着黑笔在白纸的左上角写上【舒辰 32】
“咔哒——”
墙上的时钟开始转动了。
纸上一行行黑字逐渐浮现。
XXXX年年度高二调研考试
语文试题
注意事项：
1.答卷前，考生务必将自己的姓名、学号填写在答题卡上。
2.回答选择题时，用铅笔在答题卡上对应题目的答案标号涂黑，如需改动，请举手示意老师，等老师消除答案后，再选涂其他答案标号。
3.回答非选择题时，请考生用心感受题目，将答案写在答题卡上，写在本试卷上无效。
4.考试结束后，考生不得提前离开考场，等老师将试卷和答题卡一并收走，听到铃声后才能离开。
“………………”
舒辰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第一眼看到注意事项，舒辰还以为是正常的试卷。可是细看每一段话，每一个字，一股强烈的非人感扑面而来。
再看下面的题目：
一、现代文阅读（35分）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一场考试中，林薇中途举手去了厕所。五分钟后，她默记着脚步回到考场，坐下继续答题。一个小时后，她写完了作文。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林薇却突然叫来老师，问她能不能申请补考。老师思索片刻，耐心温柔地安抚她，说没关系，她答得很棒，不用担心成绩。可林薇还是感到害怕。
1.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15分)
A.林薇回答了所有问题，害怕自己考满分。
B.林薇没有回答问题，害怕自己考零分。
C.林薇只是感到害怕。
D.林薇只是想寻求老师的安慰。
2.文章描写简短，其背后用意深刻，请简要分析文章的核心观点。(20分)
……
纸上的黑字停在了左半面，右边依旧是空白一片。
在看完所有文字后，舒辰呼吸微滞。
这、这写的是刚才起身出去的人吗！
舒辰大脑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去想。如果林薇真的是那个人，那舒辰究竟在哪，这里真的是普通的梦境吗？按她以前看过的小说，会不会下一秒自己也出现在题目里。
像是为了印证这一切的猜测，那道女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师……”
“！！！”
舒辰猛然抬头看向前方，时钟正正好好停在了11:20。时间流逝的异常快速，短短时间内将近两小时就这么没了。
伴随着林薇的询问，脑海中机械音紧随其后：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0分钟，请考生抓紧作答。”
“……”
“老师，我能不能申请补考。”
“……”
“没关系，你答得很棒，不用担心成绩。”
“…………”
三种声音瞬间冲击舒辰的大脑。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到底该怎样才能让时间停住！
她快要崩溃了。
做题吗？可她根本不知道答案，也不敢承担选错答案的后果——
就在这时，少女颤抖着举起手，
“老师，我想去厕所。”
“咔————”
时钟猝然停止转动。
舒辰唰地站起身，几乎是跪爬着出了教室。
一声闷响，舒辰膝盖砸在地上。
“呕！！！”
胃里死命地搅动，酸涩的味道冲上喉咙。舒辰捂住心口，呼吸错乱，冷汗顿时在背后炸开。也许是过了几分钟，又或许是几秒，干呕的感觉慢慢消退，舒辰颤颤巍巍站直了身体。
这次她看清了走廊。
漫无尽头的纯白色走廊，连着纯白墙壁，一间一间教室横在两边，透过玻璃窗看去全是一模一样的装潢。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厕所。
舒辰终于反应过来，噗地笑出声。见鬼了，真的是见鬼了。舒辰活了十几年，第一次碰上这种稀奇事。新鲜，离奇，真实地像荧幕里拍出来的剧情一样。如果还有机会能“醒”过来的话，她一定会把细节全部写下来，然后……不，不对，她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寺庙里拜拜，指不定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请考生注意，不得离开考场过久。”
“请考生尽快回到考试座位。”
突然响起的机械音提醒着舒辰这一切还没有停止。
舒辰微微蹙眉，回想起纸上的题目。最初林薇出来上厕所，在这里舒辰找不到厕所，但不代表林薇的世界里没有。所以按照正常的发展，林薇在厕所待了五分钟。回来后继续答题，一直到写完作文，时间剩下十分钟。
根据舒辰的考试习惯，她会在最后时间段去检查试卷，有没有填错的题目——
填错？
舒辰心头猛地一动。
难道林薇是发现自己填错了答案吗？
回想起纸上的注意事项，如果要改答案，需要举手示意老师。可是时间上讲不通，就算是要等老师消除答案，十分钟完全来得及填上正确的答案。
“……”
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舒辰好像快要抓住了。
正当她转身回到教室时，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自己猜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舒辰，你觉得自己会有主角光环吗？
“……”
回到中央座位后，舒辰扫视了桌面，准备提笔写字。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
机械音适时响起提醒，时钟也开始了最后的转动。
舒辰前思后想，正决定写上那个答案——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注意事项。
虽然还是感觉怪异，舒辰却放弃了多余的思考，挥动右手选上了“C”。整个题目只写到了林薇的心理活动，并没有交代试卷的分数。回到最原始的思考方式，舒辰认为题目里林薇只是感到害怕。
写完后，没有异动发生。
舒辰悄悄呼了口气。
她抬起瞳孔瞥了眼时钟，模糊视线里分针即将指向11:30。不能再等待了，舒辰飞速答题，也不管字写的怎么样。
“①文章烘托了人物心情，例如老师安抚后她还是感到害怕，表达了她此刻对未知的恐惧。②点明人物的活动背景在教室和厕所，环境的转换说明人物的不安感来源于这两个地方。”
并且很有可能是厕所。
但时间来不及了，舒辰还没写上后面的字，手里的黑笔就忽然消失，想写也写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水变干，在试卷上留下一行行飞起来的字体。
此刻舒辰心脏狂跳，一边是担心写错答案会发生什么，一边是害怕考完试之后又要做什么。
眼见试卷没有变动，这令舒辰松懈了一瞬。方才一系列的活动让她的神经始终绷在一根线上，一时间放松下来后才感到身体是如此的疲惫。
“滴——”
舒辰听到了一点声响。
难道是考试结束了？
“滴——滴————”
滴答声愈来愈近，舒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只见桌上的白色试卷突兀地出现了黄色印迹，一滴一滴，越滴越大。
完了。舒辰心想。
水滴自上而下滴在试卷上，根本不用抬头，舒辰光凭想象就能猜到头顶有什么东西。
真的完了。
刚被冷汗浸湿的衣衫紧贴皮肤，寒意从四处钻了进来，像无数根细小针尖扎进皮肤内。
——还愣什么，跑啊！！！
再也不顾什么警告，舒辰拔腿就跑。门外走廊依旧没有尽头，舒辰发了疯地向前跑，穿过每一间相同教室，舒辰早就分不清跑出去了多远。
身后黏腻难闻的气味逐渐逼近，跑了很久之后，舒辰的体力开始下降。
此时舒辰再也没有余力去想做不做梦的，仿佛生命的尽头就在眼前，她憋住一口气，忍不住大吼：“对不起蔡老师！我早读确实偷懒没背书，语文默写我再也不作弊了！！！”
“妈！我搬家后一切都好，你不要————”
“叮——”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铃声霍然响起，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眼前的走廊忽地一变，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三秒后。
舒辰猛然起身。
枕头旁的闹钟响个不停。
她……她是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