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躺鱼

8、第八章

　　第二天，赵灵溪起的很早，一早便去了天桦的房间，郑阳南见她气色好多了，也算松了口气，只是她去天桦房间，他也不便跟随，没想到这两人从见面的争吵不断，到现在却像和好如初的姐妹。
　　快到响午时，李阔的随身侍卫却闯到了驿馆，说是李将军着小人特请去北城商议要事，侍卫一个个手握佩刀，一脸严峻，看架势，这不像是请。身正不怕影子斜，郑阳南从容道：“那有劳带路了”。
　　自从李阔来到安城后，便住在北城的将军府，北城作为安城主城，自然也是众将商讨决断之处，难不成蛮族又有了动静，不对，正当他思索时，不知不觉已进了大堂。
　　大堂之上，李阔居于其中，王公公在左，后面大多是些面生的将军，只有些许郑阳南在安城见过的偏将列于其后。“将军，郑阳南已带到”，侍卫禀报。看来，这并非请他来商议要事的。
　　“混账，郑阳南是你等能叫的，不懂礼数”，李括走上前，嘴巴笑成V字型，优雅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金黄色的令牌，黄金令，郑阳南吃了一惊，不过想想也没啥好吃惊的，这枚黄金疙瘩迟早会出现，只不过是何时何地的问题。
　　“安城最近少了很多人”，李括像是讲故事，“昨日，有人用这块金牌骗开城门守将，将大批的灾民送到北方蛮族，请问该当合罪”。
　　“既然如此，那这黄金令为何又在你手中呢”。
　　“呦，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李括挥挥手，一位皮开肉绽，满身是血的将军被押了上来，此人和郑阳南有过几个照面，是黎将军手下的得力干将，名唤赵力，那日还一同吃过酒，也算是相识。
　　“郑将军，对不起......”，他满脸的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已经不成人样，郑阳南拳头紧握，枉我大祁将士，不是死在保家卫国的沙场上，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上，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此刻翻脸怕是走不出这个大堂。
　　“赵将军，辛苦了”，郑阳南俯下身，心中有愧道。
　　“是不是你骗开了大门”，李括抬脚朝赵力踢去，可这脚还未碰到人，便像踢到钢钉一般的弹了回来，“哎呦，郑阳南，你好大的胆，阶下之囚还敢上本将军”，李阔瘫软在地上，抚摸着小腿。
　　“想要污蔑郑某，李将军何必这么劳烦，伪造一封通敌卖国的信件，岂不是更容易些，伤了手下的这些将军，怕是自己的将军之位也坐不稳了吧”
　　“郑阳南，居然敢说我诬陷，这黄金令便是从赵将军房间搜出，赵将军也供认不讳，是你指使他偷运灾民的”
　　“我没有”，赵力竭力的扯着郑阳南的衣袖。
　　“来人呀，给我关起来”，李括下令。
　　“请将军三思，漠北之敌虎视眈眈，退敌之策还需仰仗郑将军呀”，后排的偏将纷纷求情。
　　李括厉声道：“怎么，是说本将无能，没有郑阳南就退不了敌了”？
　　“末件不敢”。
　　“那边都给我一并押进大牢”
　　众人愕然。
　　入夜，城北的行刑台上，郑阳南被绑在中央，旁边的是黎明手下的偏将，四方城门，邢台之下，皆是由李括所带亲信军卫把持，王公公挥动的拂袖，小声劝谏，“李将军，郑阳南也会算了，他旁边的偏将都是黎将军手下的，虽说这些天支使他去南城巡逻，但是如今他依旧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城中局势未定，如果起了内乱，岂不是给了北方蛮族可乘之机”。
　　“王公公管得怕是有点宽泛了些”，李括右手一拍，桌上的茶几震翻在地，又道，“你当我怕他，一个外臣罢了”。
　　月色下，一只夜莺栖息在围栏之上，李括挥挥衣袖，将其赶走，他望着远去的夜莺，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现已戌时”，临近的守卫回答。
　　“行刑吧”，李括起身向外走，却又不禁感慨，“一代英豪呀，可惜了，我专杀英豪”。
　　随着亡命令扔出，四周的侩子手准备就为，郑阳南手中蓄力，准备放手一搏，再如何，这小命也不能交代在这里，他周围的将军都低头不语，不知道是懊悔还是仅仅是对死亡的畏惧。
　　“刀下留人”，城门处马蹄飞快，黎明率众赶来，行刑台上的众人见状，分分露出喜色。郑阳南收住半分灵力，总有种不详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
　　“黎将军，你这几位偏将伙同郑阳南谋反，我替你惩治了”，站在楼上的李括大声说道。
　　“荒唐，即便是放难民出城，也用不着用死邢吧”，黎明大喝。
　　其实郑阳南有一事不解，送难民出城，既然不是自己和黎将军，那必定是李括，如果是他，那他必然与漠北蛮族勾结，那如今演这一出怕只是为了制造内乱，混淆视听。
　　“黎将军，你看这是什么”，李括拿出王旨，扔了下去，“这便是那日公主拿出的王旨”。黎明捡起王旨这才发现这是一张空白王旨。
　　“你胡扯”，黎明大怒。
　　“黎将军，王上怎么下两道完全相反的王旨，这空白王旨便是从公主房间搜得”。
　　“李将军，你，你居然敢派人搜公主闺房”，旁边的王公公挽着兰花指，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李括不理会王公公，一个阉割之人以后再收拾他，李阔下令将场上的人全部拿下。
　　“住手，我看谁敢”，远处两人一骑飞奔而来，天桦不会骑马，赵灵溪便带着她一同前来。
　　“郑阳南，你为何在上面，为何靠在一根柱子上，很好玩嘛”，天桦歪着头好奇的问。郑阳南不想理会，转过头去。
　　这时，公主上前，大声说道：“没错，确实是我假传王旨，但我皆天下着想，郑阳南忠肝义胆，为大祁镇边十余年，如今战事又起，我不忍王上被小人蒙蔽，这才假传了这道王旨”。
　　“假传便是欺君，理当死罪”，李括疯癫的大笑，“都给我拿下”。
　　这时，郑阳南不在忍耐，他调动体内灵力，轻而易举的将绳索震断，凌空一跃，便从邢台上飞到城楼之上，楼上的李括还趾高气扬着，面对突如其来的郑阳南吓得连连后退两步，半天蹦出一句话：“你是怎么上来的”。
　　“飞上来的”。
　　飞上来，确实超出了李括的认知，他害怕的往后退，只是后面是墙壁，退无可退，郑阳南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再纵身一跃，吓得李括哇哇大叫，完全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气焰，郑阳南一把将他摔在地上，说道：“黎将军，被送出城的难民怕是已遭毒手，漠北蛮族草菅人命，用活人炼制异兽，但这送异兽出城之人，想必就是李将军吧”，郑阳南话锋一转，凌厉的双眼直逼李括。
　　“是我，是我勾结漠北蛮族，出宫之前......”，李括正要说话，突然一阵黑气从它七窍冒出，令他痛苦不得，霎时间，他的身体便被黑气侵蚀，他痛苦的卷缩着身体，渐渐的没了生气，身体向烧焦一样，化成一团黑色的灰，只留下一团人形阴影。
　　“噬魂咒，一种控制生灵的简单法咒，施咒者可以随时随地杀死中咒者，身死时极其痛苦，身体会化成一团黑色的灰”，天桦解释道。
　　“太残忍了”，赵灵溪转过身，又大声道：“大家都看到了，此人才是通敌叛国之人”。赵灵溪说完，只觉身体恍惚，站立不稳，朝地上跌去，隐约间，她感觉有人扶住了她。
　　“伏灵咒开始在她体内作祟了”，郑阳南扶住她，右手闪过一道光芒，渐渐的，那黑气才缓缓的被压制下去。
　　“不好啦，异兽来攻”
　　郑阳南刚刚压制住她的黑气，只觉得身体感觉被掏空一样，却不料听到城头的哨兵敲响了战鼓。
　　“郑将军，多多保重，如若此战能生还，我们好好痛饮一场”，黎明集结着部队，朝城楼赶去。
　　郑阳南让天桦照顾好公主，自己拖着晃悠悠的身体往城楼上走去。
　　“你小心”，天桦说。
　　郑阳南会过头，露出微笑，这是从她嘴里听到最暖心的话，也是从她嘴里听过最正经的话。
　　城楼上，黑压压的异兽大军从远处开来，走在最前面的是盾牌异兽，一个个高大威猛，手握盾牌，夹在中间的有两架攻城车，攻城车高两丈，异兽可以乘上攻城车，在叠个罗汉，便可攻上城来，最中间隐约间插满旗帜，旗帜上画着图腾，很明显，这是漠北蛮王的旗帜，最后面的是蛮王的士兵，看来，今天他们是势在必得。
　　“攻城车，解决掉攻城车”，黎明让所有的士兵将火箭对准攻城车，之后，让士兵准备好焦油，如果阻挡不住，最后可以放火烧车。郑阳南突然想到，攻城车是木头做的，天桦不是有法术将木头化成齑粉嘛，罢了，她自封了法术，如若守不住，只能使用炙阳珠了，但最近灵力消耗极大，他害怕支撑不住。
　　攻城车开到了火箭攻击范围，随着一声令下，上万的火箭朝攻城车射去，两辆攻城车瞬间被扎成了蜂窝，火箭点燃木头，攻城车开始燃烧。黎明脸上露出一阵欣喜，缓缓的摸着胡须。
　　突然，天空一道闪电劈过，阵阵乌云滚滚而来，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刚燃气的攻城车被这雨瞬间浇灭了过去，异军士气大震，发出阵阵低吼，像是在庆祝欢呼。黎明眉头紧锁，勒令道：“鼓声不要停”，现在士气很关键，他看看天，像是在祈祷这雨小一些，他立刻安排人将焦油准备好，只要攻城车一上来，倒上焦油，点火，只是这雨，像是天上往地下浇灌一样的。
　　他下令，从南城再调一只守备军，就是用人墙堵，也要堵住。
　　郑阳南摸出炙阳珠，等异兽靠近，他便发动体内的灵力。异兽大军越来越近，前面的异兽将盾牌举过头顶，投石，利剑，如雨落下，却未能伤到异兽分毫，随着战车靠在了城墙之上。郑阳南轻轻跃起，嘴里咒能，炙阳珠悬浮在胸前，一瞬间，光芒划破天穹，那光照在异兽青面獠牙的脸上，也仅仅就这一瞬间而已，光芒消失了，郑阳南，失去了力量，他脑袋一阵眩晕，身体被抽干一样，掉在城楼上。
　　一众人围着他，他们脸上充满着惊恐，不安，他要站起来，打仗，士气很重要。
　　异兽冲了上来，带头的异兽全副武装，他们最为脆弱的头部用铁面甲保护着，只留出一双眼睛，士兵们伤不到他，顷刻间，一堆人被掀翻在地，有的被直接扔到城楼之下。郑阳南捡起一把枪，站了起来，他从未感觉敌人如此强大，异兽一阵咆哮，他站立不稳，靠在城墙上，炙阳珠掉落在地，他想伸手去捡，它却滚得老远。难道就这么完了嘛。
　　他望向天空，乌云却已经散去，雨也停了，一轮新月悬于天空，雨停了，难道是幻觉，他心想，不是，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天空中一个仙子乘云而来，她指尖轻指，炙阳珠便朝她飞去，异兽和守城的士兵都惊住了，好似忘记了战争。
　　一阵光华在她指尖闪过，炙阳珠悬于天空发出强大的光芒，那光芒像太阳。城下的异兽一阵哀嚎，它们的身体被烧成红色，然后变成泥，化成水，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异兽不管不顾的往回跑，后面的蛮族士兵见状，瞬间阵脚大乱，践踏而亡不计其数，北漠蛮族大军瞬间瓦解。
　　就这样胜利了，郑阳南倚着墙，看着天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仙子撤去光华，将炙阳珠轻轻一挥，将它还给郑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