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黑袍人脱下帽子,将脸上的铁面具取下,看面相,此人应是蛮族之人,手中的利爪似乎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看架势,他今天誓死夺城。“小郑,加油,打败他”,天桦倒是在一旁没心没肺的助威。
黑袍嘶吼一声,吓得周围的士兵怯怯后退,郑阳南心想,这哪里还是人,到底是什么诡术才将这些这正常人变成如此怪物。那怪物身法鬼魅,如同闪电般朝郑阳南袭来,要是断臂之前的郑阳南,估计不是他的一招之敌,不过,如今的他,身法在快,在他眼里也像慢动作一般,他默念咒术,灵力随意念而动,在他身体间自由游走,黑袍人近身之时,他左手为爪,直直掐住对方脖子,速度之快,看待了一旁手持利刃的士兵。郑阳南轻轻前倾,一把将他按在地上。对方怒目,却又无可奈何,突然间,那异人眼里失去灵魂一般,身体疲软下来,化成一团肉泥。在场的士兵无不感到惊讶,原来,郑将军所言非假。
城门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撞击声,是异兽有组织的进攻城门,安城城楼太高,即便是他们叠罗汉也难以攻上来,但是这似乎并没有打击到他们的士气。黎明指挥着守城将士,各种防御工事开始发挥作用,异兽刚开始叠出几人高的罗汉,便被击倒在地。内城的士兵听着剧烈的撞击声,心中难免胆怯,郑阳南倒是镇定的很,他知道,以安城的防御工事,这种程度的撞击完全不足以破城。不过,是时候结束战斗了,郑阳南灵力聚于脚下,一个飞跃,立于城楼之上,他一袭白衣,手中炙阳珠闪闪发光,犹如得道仙人降世救凡。
光华闪过之处,异兽无不化为肉泥,异兽大军见状犹如鸟兽散去。不过,炙阳珠极其损耗灵力,郑阳南只觉眼前一片眩晕,站立不稳,跌落下来,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天桦揪心的飞奔而来。
当郑阳南醒过来时,天桦静静的守在他身旁,似乎有些担心,她说道:“炙阳珠及其消耗灵力,你前不久才使用过,灵力都没怎么恢复,如今你再次使用,怕是不要命了吧”,郑阳南只是笑而不语。见郑阳南已醒,黎明一早便在门外负荆请罪,经历昨晚之事,他才明白,郑阳南所言非虚,而叛国之罪那更是无稽之谈了。
听闻黎将军在门外,郑阳南也是赶忙起身出门,“将军请起”,郑阳南道。
“黎某不该一叶障目,黎某错了”,黎明请罪道,
“黎将军不必自责,共同守护安城才是当下重中之重”,郑阳南回答。
异兽退败后,郑阳南在驿馆安稳的住了几日,一则思索收复裕城之事,二则思索自己在朝中是否得罪过谁,如今被人陷害,想必是祁帝听信谗言,自己得以做到镇北大将的位置,也得益于左相萧钰的举荐,如今祁帝并未立储,朝中党派斗争厉害,难不成自己只是他们党派斗阵的牺牲品,郑阳南不通官场,一辈子夙愿也就是保家卫国罢了,如果真的是因为党派之争而蒙冤,那就难办了。
次日,一道圣旨抵达安城。
郑阳南躲在帷幕之后听着大堂上吴公公宣读的圣旨,圣旨大致的意思是安城守将黎明包庇叛将郑阳南,私通敌国,证据确凿,现连同郑阳南一同押回帝都受审,安城守将之职由御林侍卫李括代替,特令李阔三日之内率大军攻克裕城,收复失地。
宣闭,黎明脸色凝重,颤颤巍巍的接过圣旨,气愤道:“王上定受奸臣蒙蔽”,大哭道:“王上,安城危矣”。
“黎将军,别哭哭蹄蹄了,我等都是受王命办事”,吴公公招了招手,一旁的李括带着兵走了进来。
“吴公公,向来你与王上最为亲近”,黎明起身拔剑怒指。
“哎呦,黎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讲,无凭无据的”。吴公公怯怯的往后躲,李括抽出佩剑,与黎明对峙,几名士兵更是做好战斗准备,“黎将军,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回都受审吧”。
郑阳南有些担忧,以黎将军的脾气,断然不会束手,但是如果动起手来,那更说不清了,谋反岂不是坐实了,刀剑无眼,枉送性命更加不值当。正当郑阳南与现身时,一个明亮的女声从大堂外传来。
“都给我住手”,大堂之外,一个身着银衣铠甲的女将军英姿飒爽的走了进来,郑阳南透过帷帐看去,只觉在哪里见过,半响他才想起来,来者正是王上最得宠的小公主,赵灵溪,赐号晨曦公主,听闻公主美貌倾国,个性洒脱豪放,如今身着银衣铠甲,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惊叹不已。
赵灵溪手持圣旨,立于众人前,喝道:“圣旨在此,还不跪下”。众人见状,纷纷收起兵刃,跪倒在地。赵灵溪打开圣旨一刹那,背后帷幕里的郑阳南看的一清二楚,圣旨上一个字都没有。郑阳南呵呵一笑,传闻晨曦公主刁蛮任性,恃宠而骄,果然名不虚传。
赵灵溪拿着圣旨念道:“郑阳南,黎明两位爱将精忠报国,守卫疆土数十年,忠心可嘉,谋反之事事有蹊跷,今大敌当前,不可临阵换将,故留职候审”。念完便将圣旨合拢,厉声道:“众位还有何异议”。
“公主亲传圣旨自然不敢非议,只是这圣旨内容与我这道相悖......”,李括说还没说完,一把利剑便架在他脖子上,赵灵溪握着宝剑,目光如炬道:“你这是质疑本公主,还是质疑这圣旨”。
“不敢,不敢”,李括怯怯道。
“别逼我杀你”,赵灵溪将剑回鞘,“都给我退下”。
郑阳南刚回到房间,想着好好休息一下,大黄和天桦见他回来,连忙上前,一个盼着是不是给她带好玩的,一个盼着是不是给它带好吃的,不料,他什么都没带,一人一狗扫兴的走开,这时,侍卫来报,晨曦公主午夜邀请郑阳南一叙。
午夜,郑阳南被带到赵灵溪寝宫前,“郑将军,公主就在里面,属下告退”,侍卫说完便告退,郑阳南愣在原地,撤掉了全部侍卫,单独约见,还在寝宫,这公主到底想做什么。
“郑将军,外面风大,何不进里屋来”,里面确实是晨曦公主的声音。
“在下领旨”,郑阳南轻轻推门而入,一阵清香扑面而来,郑阳南关上门朝里屋走去,隔着帷帐,隐约可见一个曼妙的身姿,郑阳南连忙转过头去,说道:“臣不知公主沐浴,打扰了,臣这就离去”。
“郑阳南,你今日胆敢走出这里,便是欺辱公主的死罪”,晨曦公主道。
郑阳南停住脚步,努力思索着,晨曦公主今天为何如此,想置我于死地,可白日为何救我。
赵灵溪披着丝巾,半裸着身体走了出来,一只手按着丝巾以防掉落,另一只手搭在郑阳南肩上,眉眼勾魂道:“我美嘛”。
“公主美若天仙,世间无人能及”,郑阳南奉承。
“那你喜欢我嘛”
此话一出,吓得郑阳南一身冷汗,心里揣摩不透她的意思,便回答道:“公主金枝玉叶,郑某草莽出身,怕是配不上公主”。
“郑阳南,我喜欢你,你胆敢拒绝,我就杀了你”,赵灵溪说道。
“公主怕是不会,郑某听闻公主聪慧,顾全大局,既然大堂之上,公主救下郑某,那我敢打赌,公主定不会杀我”,郑阳南说道。赵灵溪一时间语塞,回到帷帐下穿好衣裳。郑阳南接着道:“官僚中有能力有才华的世家公子多如牛毛,郑某十之不及,恐耽误了公主”。
“罢了”,帷帐下传来一阵叹息,赵灵溪揭开帷帐,又道:“今日招你前来,也并非全为此事,想必你也知道,我假传了圣旨......”。
“嘘”。郑阳南连忙示意公主住口,他眼神向上瞟了一眼,示意这瓦房之上有人,两人向外走了两步,郑阳南随口道:“哇,今晚的月亮真漂亮”。
屋顶一阵响动,赵灵溪眼疾手快,掏出刀鞘,击打在屋顶砖瓦上。”哎呦“,瓦房上的人尖叫一声,屋顶的天桦只觉得脚底吃疼,另一只脚站立不稳,连滚带爬地从上面掉下来,郑阳南见状,立刻冲上前去,将即将摔在地上的天桦稳稳抱住。
“哪来的贱婢,居然敢在房上偷听”,赵灵溪提着剑,怒气冲冲。
“公主,她是琼山仙子,对在下有救命之恩”,郑阳南解释道。
“那仙子这癖好倒是与众不同”,赵灵溪哼的一声。
郑阳南不知如何解释为好,听这语气,赵灵溪自然是不信,难道将异兽之事讲上一遍,可这非亲眼所见,她能信嘛。
“我就是琼山仙子,万年朝阳树,我也喜欢郑阳南,怎么样”,天桦双手叉腰,像是个不服输的小孩。
郑阳南真想一头撞死,本来一个公主就已经够麻烦了,你说你来添什么乱,还有,你这个丫头知道什么是喜欢嘛。
赵灵溪瞥了眼郑阳南,紧握手中的剑。郑阳南连连后退两步,他只觉得这气氛里多少带有□□味,一个天真活泼,压根不懂情爱,只是随口胡诌一句,另一个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吸引了她,现在是恼羞成怒。可如果动起手来,天桦如今封印了灵力......。
“公主,切莫生气,我看这是场误会”。
“好了,不要说了,你且说,为何在房顶偷听”,公主质问。
“哼,我爱偷听便偷听了”,天桦理直气壮,又道:“郑阳南,你很喜欢看别人的半裸着嘛”
此话一出,震惊全场,刚从一旁带着卫兵赶来的李括也瞠目结舌,怒道:“郑阳南,你把公主怎么了”。
“此事怕不是李将军职责所在吧”,郑阳南怒怼。
“当然是我职责所在,王上赐婚,晨曦公主他日便是我的妻子,你且说是不是我职责所在”,李括愤怒的盯着郑阳南。
“够了,给我住嘴”,赵灵溪喝道。
“好呀,你们两个,郑阳南,你给我等着,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李括气不过,带人离开,不容郑阳南解释。
“你要不要追一下”,郑阳南指了指李括远去的背影。
“我和他没有感情,甚至不认识”,晨曦公主道。
郑阳南微微一笑,又道:“据我了解,公主可是王上最宠幸的女儿”。
“郑阳南,听我解释,我与他的婚事并非我本心,这些日子父王愈发的怪异,他任意的罢免朝中官员,还随意的提携一些无德之人,那吴公公本是御膳房小杂役,有幸得见父王,却被提携为宫中大司马,还有那李括,本是小小的御前门牙卒,却被提携为威远大将军,我竭力劝阻,不料父王不听我言,反而将我赐婚于他”,赵灵溪说罢,便羞愤不已。“我不懂朝中之事,或许另有隐情,如今王上还未立储,官员调度或许是为了平衡朝中各方势力”,郑阳南说道。
“平衡各方势力,但是李括和吴公公皆无背景之人,即便如此,也不能毁了我的幸福,如今我已出宫,便没想着回去了,郑阳南,不管你是逆贼也好,英雄也罢,我跟定你了”,赵灵溪斩钉截铁道。
“什么嘛,他是我的契奴,你跟着他难道是你也想当我的奴隶”,天桦插上一嘴,赵灵溪诧异的看着她,郑阳南捂着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眼看就要动手打起来,郑阳南连忙拉住天桦,说道:“公主,她就是一小孩子,不懂事,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行告退”。
“小孩子?天色不早?”,赵灵呵呵一笑,这大晚上的,你跟我讲天色不早。
“心智未成熟”,郑阳南解释。“你才是......”,郑阳南连忙捂住她的嘴,“听说安城的夜市非常好玩,再闹就不带你去了”。天桦一听,这才安静下来。
“公主,实在是打扰了,郑某先行告退”,郑阳南行完礼,拉着天桦就往外跑。
安城的夜市不像裕城那样枯乏,最繁华的也就是主街的小杂铺,裕城人少,更是在漠北荒凉之处,那自然是比不上安城。天桦走在前面,看到什么都感到新奇,就像个充满童真的小孩子一样,看到什么好玩的,便伸手去要,这倒是苦了郑阳南的口袋,好在前些日子向黎明讨要了足够的银子,这才有底气陪天桦出来逛街。
“姑娘,这是本店最新的情侣扣,预示着天长地久,矢志不渝”,天桦拉着郑阳南的手走进一家卖小玩意的铺子,店里的老板怕是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这个可能不太适合,天桦,要不另外挑一件喜欢的”,郑阳南连忙将那小玩意放回去。“这么好看,我要嘛,你难道不跟我买”,天桦撒娇道。
“你知道情侣是什么意思嘛”,郑阳南问。“我不管,反正它好看”,天桦撇着嘴。旁边的老板还以为两人老别扭,还促恿着郑阳南,说小姑娘家的,要哄。郑阳南白了一眼,拉着天桦想走,天桦撇着嘴死死不肯动一步,这倒是难到了他,无赖,他丢下几枚钱,这家伙才眉开眼笑的拿着情侣扣往前跑。
“喂,你慢点,郑阳南在后面跟着”,她突然回头,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给你一个”,天桦伸出手递给他,“你知道情侣是什么嘛,就给我一个”,郑阳南气道。
天桦摇摇头,只觉得这情侣扣做工精美。“你还真是无知无畏”,郑阳南无奈的叹气,心想,无知无惧也好,不会为情所困,也不会被欲望所累。
“那情侣到底是什么”,天桦问。
“两个相爱的人”,郑阳南解释。
“何为相爱”,她接着问。
这倒是难到郑阳南了,他十五岁参军,如今守卫边疆数十载,军中无女子,自己自然也无缘认识女子,这样说来,天桦居然是他认识的第一位女子。面对这个问题,郑阳南语塞,摇摇头。
“可姥姥跟我说过,爱是奉献,是为他人着想,对方明明过的很好了,可是总是担心对方过的不好,这就是爱,所以呢,我给你带上,我今后会爱你的”,天桦解释道。
“对了,我还需要买一个,我要给大黄戴上,我也爱大黄”,天桦拉着他的手,折回那间铺子。
郑阳南看着手中的情侣扣,我要给大黄戴上,我也爱大黄,这句话倒是给他笑气了。
“姑娘,情侣扣不能单卖,这都是一对一对的”,店家解释着,天桦气鼓鼓的,不依不饶道:“你这不合理,为啥不能单卖呀”。
眼看要吵起来,郑阳南连忙掏出几枚钱,说道:“店家,我给一对的钱,只要这一个”,为了不惹人笑话,郑阳南拉着天桦便走。
顺着主街再走几步便是安城城北,郑阳南掏着袖口里的钱币,前几日有不少逃难的难民,多是从裕城逃难而来,他心中始终不安,这几日便多要了些钱,每日路过此处便会给些钱币帮扶他们,如今自己仍是代罪之身,能帮扶的也是有限。只是今天,这难民是一个都未见到,难道是黎将军有些不忍,给他们安排了住处,郑阳南揣上钱币,也不多想,时候不早了,天桦也逛累了,两人这才回到驿馆休息。
这几日,几人在驿馆无所事事,郑阳南思索着当下应当尽快洗脱自己的罪名,异兽之事,城中士兵皆有人证,如果能说服公主那是最好,由公主在王上说明此事,那是最好不过的,不过,公主倾慕自己这事该如何应对,自己武夫草莽,怕是耽误公主幸福。
下午,驿中侍卫送来一封书信,上面是黎明亲笔,约郑阳南南城郊区的小院一叙,有要事相商。郑阳南向天桦打了声招呼,让她别到处乱跑,如果实在无聊便让大黄陪她玩,自己晚些便会回来。
城南的小院距此只有几里的路程,郑阳南赶到时日落已下山头,小院周围寂静的得很,在此处相聚,倒是僻静了些,郑阳南突然意识到,黎将军也并非擅于谋权之人,有事相商,直接约于城楼相见即可,何必来着僻静小院。
萧风瑟瑟,人影幢幢,来时路已然有七八个蒙面大汉拦劫于此,瓦房之上,三个人影如同飞鹰走禽,轻快的悬于瓦梁之上。身后之人皆不可惧,重头戏还是眼前这三人。蒙面大汉手中皆握着长刀,看招式极其的训练有素,绝不是山匪或者飞贼之类,看招式进退有度,善攻善守,不像蛮族之人蛮打蛮冲。郑样南念动灵诀,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在他眼里,那些蒙面之人如同放慢动作一般,郑样南凭借灵巧的身体一息之间,便将一众黑衣人放倒。黑影幢幢,三个黑袍人见状,便朝郑阳南背后袭来,郑样南身形一转,顺势用脚尖挑起三口长刀,分别朝三人踢去,这三人怕是和之前的黑袍人一样,都是带有某种邪魔异法,只见三人一人掏出抓钩,一人掏出蛇形刺,一人掏出短柄三叉戟。
“哐当一声”,长刀皆被打在地上,三人将郑阳南围在中间,伺机发动攻击。郑阳南也非书生儒将,拳脚功夫也是相当了得,再有灵力加持,即便多人围攻也毫不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