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月相生》桂花酒酿圆圆子

33、交谈

　　泠月在房中等了片刻，桐溪才领着张洛进来，张洛今日依旧是蓝袍，肩上斜挂着白布袋子，对着泠月行了一礼，脸上带笑，“我原是正要去城中小药堂，若不是桐溪姑娘脚步快，得晚些时候才能见到我。姑娘今日寻我是何事？难道是脚踝又开始痛了？不应该啊！我昨日施针，不说今日便好，但也应该修养几日便不会有大事。”

　　泠月见张洛进来之后，还未坐下，便已经嘴不带停说了一串，直到张洛停下，泠月这才有机会插上话，忙不迭安抚张洛，“先生勿急，泠月今日寻先生并非是为了我身上的伤，而是想趁着今日仔细问问裴瑾的身体。”
　　张洛恍然，这才顺手拉过圆凳坐下，“裴瑾的身体啊！我当是什么，姑娘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张洛定然知无不言。”
　　泠月见张洛如此直爽，试探性的问张洛，“先生当真知无不言？”
　　张洛那方已经自己倒了茶，还尝了圆桌之上的糕点，边吃边点头，对着泠月说：“姑娘房中的糕点比府中还好吃，怎么从前我未曾尝过？方才姑娘说什么来着？”

　　泠月看张洛手中的糕点一时有些熟悉，却没想多少，笑着对张洛说：“先生若是喜欢吃便多吃一些，泠月是想问问裴瑾的身体，因着先生昨日说裴瑾多次命悬一线，泠月想着还是多了解一二，不然心中总是担忧裴瑾。先生，裴瑾解毒之后应该并无大碍吧！”
　　张洛咽下口中糕点，喝了口茶，这才慢慢说：“裴瑾这身体我在汾州之时也仔细问过他，醉心引这毒大多下毒是为掌控别人，服用之后身体并无异常，每月若是没有抑制之药，那便会承受钻心蚀骨之痛，发作之后会十分影响心肺，若是再严重一些，没到一月，时不时也会有心痛之症。最后，心痛之症难以缓解，日日承受钻心之痛，直至将人慢慢耗费致死。”

　　“据我所知，从前我也曾接诊过身中醉心引的病人，但那些人大多是江湖中人，只是不知何时，这药便传到洛京之中，有些权势之人用此药大多是为了豢养死士，裴瑾当时服用此药也是徐逸时为控制裴瑾，才逼迫裴瑾服下醉心引。”
　　泠月听张洛所言，眉头微皱，“先生，那依你看，裴瑾身中醉心引，解毒之后对他是否有后遗症？”
　　张洛沉吟片刻，“醉心引这药看着虽然厉害，但我细细研究之后 ，这药主要还是折磨人为主，毕竟钻心蚀骨之痛并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

　　“不过裴瑾这厮当真是心智坚韧，这醉心引发作之时常人难以忍受，可是裴瑾我在汾州见他的时候，醉心引对他已经造成不可挽回的伤痛，尽管我极力救治，可是裴瑾的身体还是有些毛病。”
　　泠月心中一沉，带着担忧的问张洛，“那是些什么毛病？”

　　张洛看泠月担心得紧，却还是打算如实相告，“裴瑾在汾州之时就已经有心绞的毛病，后来解毒之后，虽然心绞的毛病稍微好了一些，可是还是时不时会心痛之症，所以后来我便给他开了几副药，即便不能根治，但是也能缓解一点心痛之症。”
　　泠月沉默片刻，心中想得却是，裴瑾年少之时身中醉心引，早已不知深受醉心引之痛多久，汾州之时命悬一线，又岂是张洛这三言两语说得完，心仿若被一块大石压住。

　　一旁的张洛看泠月面色着实严肃，声音缓和的说：“不过姑娘也不必担忧，在汾州之时，裴瑾着实病得厉害，我初初见他之时，心中也没有把握将他治好，可你看如今裴瑾还能每日里气我，看他这样欠收拾，除却这心绞之症，其它并无大碍。”
　　“且他这醉心引之毒早在洛京之时便已经发作过多次，这样的痛他都挨过来，他也没什么怕的，只是若是当时早加干预，也不会留有后遗之症。”

　　泠月听完张洛的劝慰，明白往事不可追回，便问张洛：“那先生，裴瑾这心绞之症可有缓解之法？”
　　张洛恨恨道：“喝药呀！裴瑾这厮每每我让他喝药，总是推三阻四，次次狡辩，说那药无用，气死我了，没用我会让他喝吗？还有他在礼部任职，礼部事务本就繁琐，前几月把脉之时，他就隐隐有心脉衰竭之兆，我与他说他也不信，依旧无知无畏。”
　　“不过这几日这人倒是十分乖觉，我询问宿川，发现这几日药都按时按点的喝，裴瑾也总算知道惜命了。”

　　张洛一说起裴瑾便是一长串的话，泠月听着这张洛先生还是十分关心裴瑾，这些小事也会时时叮嘱，对着张洛认真的说：“先生放心，我在裴瑾身边定然好好叮嘱他，泠月还想问问这心绞之症还有其它的缓和之法吗？”
　　“尽是喝药裴瑾也怕是有些厌烦，我是想问问先生，裴瑾生活琐事之上可有注意的地方？我在他身边呆的时间并不长，他在病中，我总想为他做些什么，虽然可能并没有什么用。”

　　泠月说到最后轻叹一声，心中忧心于裴瑾的身体，面上也是担忧不已。
　　张洛思索片刻，沉吟道：“这生活琐事之上的确有些需要注意，只是从前我常常叮嘱裴瑾，裴瑾只当过堂风。后来我去寻宿川裴梁这俩一个更比一个不顶用，尤其是宿川，就这样任由他主子作死，当真是主仆二人都是一路货色。”
　　“生活琐事之上裴瑾这个的确应该注意一些，也并不是十分繁杂，主要是忌油腻忌寒凉忌酒，多食蔬菜，不能熬夜，劳逸结合不可过度劳累，其它便没有什么。毕竟他这个身体已经如此，唯一能做的便是多加注意，不要以为年轻便可以随心所欲。”

　　泠月听完暗暗记在心中，张洛又想起一些东西，怕口述太多，泠月记不住，便将一些忌讳写在纸上，泠月在一旁静静等候，张洛已经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纸。
　　待张洛写完之后，泠月拿过一看，纸上大多写得是一些饮食之上的忌讳，以及还有几个药膳方子，甚至还有一些药方，这些东西细致如此。
　　泠月看完之后，不由得对张洛感激一笑，“真是多谢先生，如此细致，先生当真是一位好大夫。”
　　张洛闻言笑笑，见泠月关心裴瑾，心中倒是有一些好奇，“泠月姑娘，我倒是有一些话。不知是否可以问问姑娘。”

　　泠月从药方中抬头，“先生但说无妨。”
　　张洛倒是呵呵一笑，“想问问姑娘是如何认识裴瑾的？我与裴瑾也算是相识许久，也勉强算是他的朋友，可他性子一直孤冷，身边除却亲近的几人，再没有旁人，更何况是女子，姑娘可算是裴瑾身边亲近的唯一女子。”
　　泠月一听，拿着纸张的手一顿，看张洛还等着她回答，“先生不知，从前裴瑾在洛京时，我便认识他，后来我离开洛京，前不久才再回洛京。”

　　张洛恍然大悟，“我就说裴瑾这厮近日如此反常，原来是旧情人回来了。”
　　泠月一听旧情人这词，不由感到好笑，“先生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是裴瑾的旧情人。”
　　张洛反驳的摇头，“非也非也，姑娘你比我认识裴瑾还久，可见过裴瑾如此体贴？”
　　泠月摇头，张洛继续，“那姑娘与裴瑾是旧相识，姑娘是否。”
　　泠月点头，张洛一拍掌，“那不就得了，这还不是旧情人，光是看着昨日裴瑾那副形容，我便知晓姑娘对于裴瑾不同于他人。”

　　泠月此刻只想转移旧情人这事，便笑着问张洛，“先生可还饿？那盘中糕点还剩一些，先生再吃几块。”
　　张洛这便停了话，又从盘中捞起几块糕点，起身对泠月说：“看来姑娘这里没有暂时不需要我，那我便先行离去了，今日小药堂还得出诊。”
　　泠月一听却是如此，连忙说：“那泠月就不劳烦先生了，今日耽误先生时间许久，待到先生空闲时再邀先生喝茶。”
　　张洛随意摆摆手，“好说好说。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再着桐溪来寻我。”
　　泠月点头，侧头吩咐桐溪送先生出府，待张洛离去之后，泠月又继续仔细研究张洛留下的药方。

　　晴翎侍候一旁，见泠月心无旁骛，倒也未打扰。
　　泠月看了许久，才慢慢理清药方，顺手为自己倒了杯茶，看见白瓷碟中所剩无几的糕点，捻起一块尝尝，才发现这糕点味道不错，不由对着晴翎称赞，“晴翎，这府中的糕点可真是做得极好，比之宫中不遑多让，你也来尝尝，”说完泠月示意晴翎试试。
　　晴翎苦笑，“姑娘，这不是府中厨子做的，是裴大人做的。”

　　泠月捏着手中糕点呆住了，抬头再问晴翎一次，“你说这是裴瑾做的？”
　　晴翎默默点头，然后便见泠月捧着白瓷碟，一脸欲哭无泪，“晴翎你怎么不早说，这糕点都只剩这几块了。”
　　晴翎无奈，“方才张先生太快了，我没来得及。”
　　若是之后再说就更加显得泠月小气，晴翎见泠月还是一脸心痛，安慰道：“这糕点是裴大人晚些时候做的，今晨特意嘱咐奉上，若是姑娘喜欢，以后便多做一些备着，若是不喜，那便撤下。”

　　泠月听完越发想哭，想着方才张洛已经将这碟糕点吃得没剩几块，她也才尝了一块，这糕点不同上次的桂花糕，是以泠月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对着晴翎恹恹的说：“裴瑾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全吃完了，他若是知道张洛吃了这糕点，别说张先生我也得被裴瑾骂。”
　　晴翎点头以示知晓，泠月这才转头看这盘中的糕点，又小心捏起一块糕点细细品尝，这味道的确不错，泠月想着越发心疼那糕点，又安慰自己权当是诊费了，裴瑾人不在此，诊费也得自己来付，想到此泠月不由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