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月相生》桂花酒酿圆圆子

34、裴梁

　　泠月之后便呆在房中，依照着张洛给的药方，细细盘算如何安排裴瑾的饮食，只是泠月对于裴瑾的生活起居还是不是十分清楚，正在苦恼之时，恰巧想到府中的管事裴梁。
　　泠月想到此，眼前一亮，不由得对着晴翎说：“晴翎，你去帮我请裴管家过来可好？”

　　晴翎疑惑，但按捺下心中疑惑，转身出了房门，裴管家倒是好找，随便问了一个府中小厮，便知道裴管家在清理府中账目。
　　晴翎到时，裴梁还一手算盘一手笔，面前站着几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裴梁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右手也不停歇，见晴翎来访，停下手中的活计，语气和善：“晴翎姑娘怎么来了，难道是泠月小姐有事？”

　　裴梁想到泠月有事，心中便有些不安，晴翎见裴梁面色担忧，立刻接上裴梁的话，“姑娘身体无恙，只是姑娘令我来寻裴管家，姑娘该是有些话问裴管家。”
　　裴梁一听泠月无事，心下一时放心了，“泠月小姐既然有事，那我便快随你去吧！”
　　又转身对着房中的中年管事叮嘱，“你们三人先在房中继续核算，待我回来之后再核算一番。”

　　晴翎在一旁静静等候，待裴梁交代清楚之后，晴翎便领着裴梁到泠月房中，二人脚程极快，不过片刻便到泠月房中。
　　泠月还在榻上看着手中的药方，见晴翎如此快便将人领来，语气惊讶，“晴翎你可真快。”
　　泠月望向晴翎身后的裴梁，正打算问候裴梁一下，却见裴梁正悄悄用手帕悄悄擦拭额头的汗，对着裴梁带着歉意，“裴管家快些坐下歇歇，晴翎是有些急了，但她并非故意为之。”

　　晴翎这才看见大汗淋漓的裴梁，也有些讶然，她方才的确有些心无旁骛，步伐不自觉加快，也忘了裴梁年过半百，跟着有些吃力。
　　晴翎附和泠月的话，“晴翎不知，裴管家见谅。”
　　裴梁跟在晴翎身后时，心中还揣揣不安，不知这泠月姑娘是有何急事，如此行色匆匆，但进入房中见泠月神色平淡，看着无事的模样，原本还有些怨言，见泠月态度温和，便放下心。
　　对着泠月笑道：“泠月小姐说笑，裴梁是该锻炼锻炼身体，这身子骨不行呀！”
　　又问泠月，“不知泠月小姐寻小人来是所为何事？”

　　泠月见裴梁态度如此和善，语气也越发温和，“裴管家不必如此，以后唤我泠月便可，今日唤管家过来也是因为有些小事。”
　　裴梁问：“是何事？若是裴梁帮得上泠月小姐，定然不会推辞。”
　　泠月拿起手中的药方递给裴梁，“裴叔你看，这是我请张洛先生来开的药方。”

　　裴梁接过泠月手中的药方，仔细一看，耳边泠月还在细细解释，“昨日张洛先生为我诊脉时，偶然得知裴瑾一直在服药，因此今日我便想着请张洛先生过来，仔细问问裴瑾的身体。”
　　“然后张洛先生便留下这些药方，我看了许久，脑中没个头绪，毕竟我在裴瑾身边时日不多，便想着裴叔一直在裴瑾身边侍候，请您来看看这张药方，方子之中还有许多饮食起居方面的东西，我想着日后裴瑾还是该多加注意。”
　　“虽然张洛先生说醉心引之毒已解，可先生也说裴瑾自中毒之后，便时常有心绞之症，且裴瑾解毒之后，平日里不喜服药，张洛先生订下的药时常不用。”

　　裴梁和正在细细看着手中，听见泠月所言，不由得轻叹一声，“泠月小姐身在主子身边，也该知晓主子脾性，除了主子自己，阖府上下无人敢违逆主子，张先生即便是关心主子，也无法奈何主子。我与宿川也是时常担忧主子身子，但是多说几次，主子不耐，于是勒令我们不再说这些。”
　　“可是老奴心中却是一直担忧着主子的身体，毕竟主子自中毒之后一直都在服药，但主子自从解毒之后，对待自己的身体不甚在意，经常忘记服药，宿川初时提醒，可主子不耐，宿川也不敢忤逆。久而久之，服药这事便是随着主子心意，我与宿川心中担忧，但主子自有决断，不是我等能够置喙，如今泠月小姐要是能够说服主子服药，那老奴心中高兴还来不及。”

　　“老奴看这药方与从前并无二致，只是主子服药太久，尤其不喜药味，可这心绞之症就得按时服药，这也是一件难事。”
　　泠月听完，低头沉思，又问：“那裴叔你可试过用药膳之法？”
　　裴梁叹气，“小姐有所不知，主子这人看似不挑，实则对待口中之物暗暗挑剔，那些药膳我也并非没有吩咐厨房做过，可是呈上来之后照样是原封不动的送下去，老奴着实是无可奈何。”

　　裴梁说到最后已经是叹气连连，泠月闻言头疼，又尝试问：“那裴叔你看这该当如何？”
　　裴梁见泠月一脸认真之色，试探着说：“不若泠月小姐试着劝劝主子，虽说主子不会尽然照办，但该是心中留心。”
　　裴梁说这话心中也是没底，这两日他见着裴瑾的确对这位泠月小姐另眼相待，且这泠月小姐身边还有皇后的随侍，裴梁虽然并不知晓这泠月小姐是何人？但这可是裴瑾多年以来，身边着实看中的女子，若是泠月劝劝裴瑾，或许还真能让主子改一改。

　　泠月轻叹，对着裴梁语气郑重，“您放心，以后我好好劝着裴瑾。”
　　裴梁心中放心，看这泠月小姐是真的看重主子，这倒也是好事一桩，便道：“小姐放心，老奴这便下去吩咐厨房照着这方子，做些药膳备着，主子最近倒是每日都服着药，倒是不用担忧。”

　　泠月想着裴瑾今日礼部事务大概也是繁忙，若是午时过后没有回府，那这药不就少了一顿，还得想着寻个人去官署送药。
　　见裴梁侯在一旁，便笑着说：“那裴叔先去忙，泠月自会有法子。”
　　裴梁便先行退下，泠月又在房中研究了半响那几张药方，期间还着晴翎寻了几本药书，书中高深之处，泠月自是看不懂，但有些药材介绍泠月看得仔细，甚至还细细用笔做了记号。

　　直到晴翎提醒泠月用饭时，泠月这才停下，随手将药书与方子搁在小塌之上，那方晴翎与桐溪早已布好菜色，泠月心中想着裴瑾的药，倒也没什么胃口，想着饭后着人问问裴叔，是否有人给裴瑾送药。
　　裴瑾这药从前便罢了，如今但凡泠月见着，定然是要好好监督裴瑾服药，心中想着这些有些没的，没注意手上夹了块姜。
　　晴翎侯在一旁见泠月心不在焉，木著还夹了块姜正往嘴中送，还不待晴翎提醒泠月，泠月早已捂着嘴苦着脸，憋着想吐的心思，硬是将那块姜吞了下去。

　　晴翎适时的递上一杯茶水，说：“小姐今日怎么如此心不在焉，平日里最是讨厌姜，方才倒是夹了一大块，都还未来得及提醒小姐，小姐早已入口。”
　　桐溪一旁恍然大悟，“原来主子不爱姜，我看主子夹了还以为喜欢呢？”
　　泠月忙不迭接过晴翎手中的茶水，灌了一口茶水，口中还是姜味久久挥散不去，微皱眉头，抿着嘴唇，还在尽力将口中的姜味忽视，并未多加注意晴翎与桐溪在说些什么？

　　门外裴瑾进来便见着泠月低头捂着嘴，问一旁的桐溪，“这是怎么了？”
　　泠月听见裴瑾的声音一惊，抬头裴瑾已经走到身边，抚着她的肩，问，“难道是伤口又疼了？”
　　泠月闻言，勉强露出一笑，“不小心吃了块姜，没什么大事。”
　　裴瑾一愣，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泠月手中的茶杯，又继续给泠月续上一杯茶水，随后坐在泠月身边，对桐溪说：“添一副碗筷。”
　　桐溪颇有眼色，立刻便领命去了，泠月见裴瑾神色淡淡，问：“今日礼部不忙吗？”
　　“是有些忙，午后还得去一趟衙署。”

　　泠月杏眼一亮，明知故问，“那你怎么回来了，一来一回多麻烦。”
　　裴瑾看泠月早已掩饰不住的开心，不由一笑，如泠月所愿的说：“回来看看你，陪你用完饭就得离开。”
　　泠月原本心中正乐着，一听裴瑾这么着急，忧心道：“下次若是忙，还是不要回来了，这么奔波多累呀！”
　　裴瑾姿态闲适，并不急躁，执起桌上新的木著给泠月夹了块鱼肉，“来回并不耽误多少时间，留你一人在家中总归不放心。况且，我也想着往后午膳多与你一道用。怎么？多见着我不好吗？”

　　泠月握着木著，脸上笑意早已掩不住，声音不自觉柔软，“没有，你回来也好。我原想着还得让人给你送药。“
　　裴瑾布菜的手顿住，转头见泠月正笑眯眯看着他，“对了，今日我还问了裴叔你的喜好，不过裴叔倒是没说些什么，最后只能让裴叔着人备着一些药膳，待会我同你一同试试，要是不合胃口便再换换，不过这药膳还是不能停的，食补也很重要。虽然醉心引已解，但还是得多加注意，不然张先生说总会有心绞之症，况且往日里你也不好好服药，更加需要多加注意。”

　　泠月温声说了一通，裴瑾倒也没有打断，甚至不声不响，泠月扯扯裴瑾的袖子，“你听见了吗？怎么不说话？”
　　裴瑾正静静听着泠月的唠叨，见她抬眸盯着他，袖中的手握住泠月，无奈笑着附和，“我都听你的。”
　　泠月狐疑，“这么容易吗？可裴叔他们都说不动你。”
　　裴瑾一笑，“你与他们自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