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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绾娘 ...

  •   裴瑾眼见着瓷杯甩过来也不躲,硬生生扛着,摔过来的瓷杯砸在裴瑾面前,瓷器飞溅而起,细碎的瓷片砸到裴瑾面上,裴瑾闭眼之后觉得脸上一阵刺疼,再次睁眼,面前的地板之上已有点点血色汇集在地。
      这时,圆桌之后的徐逸时步伐轻缓,慢慢走到裴瑾面前,撑着膝盖蹲下与裴瑾对视,轻笑着对裴瑾说:“裴瑾,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裴瑾左眼眼皮肿起,只能用一只眼看徐逸时,另一只眼眸色冰冷,面色十分平静的看着徐逸时,没有徐逸时想象之中的痛苦流涕,跪地求饶。
      裴瑾看似是狼狈无比,可是裴瑾这桀骜的态度让徐逸时心中烦躁,随即上手用力捏着裴瑾下巴,恨声问道:“我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裴瑾侧头吐出嘴中的血,对着徐逸时说:“我与你无冤无仇。”

      徐逸时微微眯眼,嗤笑一声,“无冤无仇?裴瑾身在云端呆久了,沦落至此你大概不会想到吧!你难道不知晓这世上,有些人存在便是错,你便是如此,从前如何风光无限,现如今落魄如斯。裴瑾,你可得好好撑住,让我多玩一会。”
      “林余,将他带下去,随便找个地方,不要死了便好。”说完面色厌恶的抽回手,转身离去。
      地上的裴瑾被林余狠狠一扯,身上的伤登时疼痛难忍,裴瑾用力推开林余,“放开,我自己会走。”说完扶着房门往外走,林余被推一下,心中不爽,又是一脚踹到裴瑾膝弯处,裴瑾往前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

      背后林余嗤笑一声,脸上尽是嘲笑之色,抱着双手看着裴瑾慢慢扶着门框起身,步履不稳的往前走,看着虽然落魄,可骨子之中的清高依旧作祟,身子极力挺直。
      林余心中轻嗤,裴瑾这样谦谦贵公子,到了平乐坊还这样清高,在这样的地方还清高些什么,以后有得这贵公子受的。

      最后,林余将裴瑾关进了平乐坊的柴房之中,直至三日之后,林余才再次将裴瑾放出柴房,这三日之中,裴瑾被关在柴房之中,每日只有平乐坊之中的一个小厮来送饭,一日仅有一顿饭。
      且洛京正值冬日,裴瑾在柴房之中日日冻得瑟瑟发抖,每到夜里更是寒冷刺骨,柴房之中没有可以御寒的东西,裴瑾只寻到几捧干草,勉强能御寒,可是每到夜里,裴瑾依旧被冻得浑身冰冷,躺在干草之上的身体几乎没有一点知觉。

      所以三日之后,当徐逸时再次见到裴瑾之时,日前还算体面的裴瑾早已不在,站在他面前的裴瑾面色惨白憔悴,头发蓬乱不堪,甚至还沾上了干草草屑,脸上的红肿也未消,眼窝青黑,整个人与从前判若两人。
      见裴瑾如此狼狈,徐逸时状似愉悦的倒了一杯茶,同时向裴瑾招手,示意裴瑾过去坐下,这一次裴瑾并未拒绝,走到圆桌坐下,徐逸时甚至给裴瑾倒了一杯茶水。
      裴瑾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水,还有自从进入房间便是扑面而来的温热,房间之中火龙烧得正盛,与冰冷刺骨的柴房相比,裴瑾神志稍微缓和一些,身体也慢慢变软不再僵硬。

      徐逸时见裴瑾如此识相,心情越发愉悦,“裴瑾,今日我与你做一个交易。”
      裴瑾手指轻轻握着杯壁,杯中的热茶温度透过杯壁,触到裴瑾冰凉的指尖,僵硬的手指这才有了温度。裴瑾听见徐逸时的话并未言语,只是眼尾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心中摸不透徐逸时意欲何为?
      徐逸时见裴瑾沉默,也并未在意,轻啜手中茶水,而后继续说:“你们裴家如今家破人亡,阖族流放,我前些日子恰巧又听闻,你那母亲与妹妹流放途中饥寒而亡,啧啧啧,真是凄惨无比。”

      裴瑾眼目欲裂,大脑一瞬空白,厉声反驳,“你在胡说,母亲妹妹绝对不会有事的,我要去看看,她们绝对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不会的。”裴瑾心神早已不在此处,满心想着去找母亲与妹妹,转身想走却被门边守着的林余阻拦。
      裴瑾心中早已失去理智,用力扯住林余的衣襟,想让林余让开,可裴瑾如何是林余的对手,只见林余一拳揍到裴瑾脸上,狠狠将裴瑾掼倒在地,可裴瑾却像是并不知晓疼痛一般,立时撑起身子,便要继续往门外去。

      林余可不会给裴瑾这样的机会,又是狠狠几拳,直到裴瑾倒在地上只剩下喘息,徐逸时这时才慢慢悠悠的说:“你如今去又有何用?你如今不过废人一个,连平乐坊小小房间都出不去,只是可叹你们裴家嫡系一脉尽数断绝,如今剩你裴瑾一人,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今日我累了,不想再见到这个废人,将他继续拖下去,过几日再说吧!”
      这一次裴瑾是被林余拖回柴房的,一路上裴瑾眼前尽是血色一片,温热的血糊住了裴瑾的视线,直到被林余狠狠扔在柴房之中,木门被重重关上。

      裴瑾侧身躺在柴房之中冰冷的地上,神志逐渐模糊,满目血色之中只能记得寒冷的风透过门缝吹到身上,将身上的温度逐渐带走,只剩额头一片滚烫。
      裴瑾睡过去之前脑中是他临行之前,憔悴温柔的母亲牵着妹妹笑着叮嘱他,若是父亲的友人定要好好感谢人家,裴家深陷泥潭,此时竟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于情于理我儿都该好好感激,你去到洛京一定要万事小心,我与铃儿等着你接我们回去。
      彼时的裴瑾心中沉重,不愿离开母亲与妹妹,但是裴瑾知晓,身为裴家长子,父亲猝然长逝,他便是母亲与妹妹的依靠,不论前路如何,他肩上扛着母亲与妹妹。

      可是梦中画面一转,裴瑾身在一处雪原,母亲的依旧牵着妹妹往前走,无论裴瑾如何大声呼唤,母亲依旧不曾回头,雪原之上呼啸寒风之中,回荡着,“她们早死了,饥寒交迫的冻死在流放途中。”
      裴瑾双目通红,对着苍茫的天空大声反驳,“不会的,不会的,母亲还等着我去接她,她不会的,不会的。”
      可是风中只有呼啸的风雪,无人理会裴瑾,裴瑾只觉得宽阔的雪原,呼啸的寒风将他吞噬,黑暗也慢慢降临,只剩下裴瑾一人在雪中。

      裴瑾再次醒来已经过了两日,他没有在柴房之中,这房间大概是平乐坊中女子的房间,入目之中尽是色调鲜嫩,杏粉的绸帘浅绿的桌布,床边一侧还摆放着一处梳妆台,屏风之后隐隐有人影走动。
      裴瑾想仔细看清屏风之后的人,可是浑身没有力气,想要出声,可是奈何喉咙嘶哑难受,发出的声音几不可闻,裴瑾撑着木制床沿慢慢起身,酝酿片刻声音才恢复一点,屏风之后的人这才发现裴瑾已醒。

      只见屏风之后的两人往裴瑾走来,两人转过屏风缓步而来,是两名女子,走在前面的女子身着红衣,雪肤乌发,面容艳丽非凡,对着裴瑾温和一笑,轻声问:“你如今感觉如何?”
      裴瑾刚醒脑中一片昏沉,可是该有警惕依旧在,声音冰冷的问:“你是何人?”
      女子身边的侍女为女子搬来圆凳,女子动作优雅的坐下,对上裴瑾的目光,笑着说:“我叫绾娘,事平乐坊的管事之一。”

      裴瑾面色未变,继续问:“徐逸时与你是何关系?”
      绾娘轻笑,“这个绾娘就无可奉告了。”
      裴瑾默然不言,片刻之后坐在床上又问:“那你为何救我?”
      “不过是不想见到裴公子这样的人物,悄无声息死在平乐坊的柴房中,万一你死了,徐逸时问我要人,那我可是给不出第二个裴瑾。”

      裴瑾声音冷静,“不止如此,我不信你救我只是因为徐逸时,你定然还有其它目的,不过如今我孑然一身,身上还有什么可以图谋的?”
      绾娘持起茶壶为裴瑾斟茶,“绾娘确有私心,绾娘想着裴先生日后若是留在平乐坊,我与裴先生自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见死不救那可不是绾娘做得出的事。”

      “来,先生昏迷两日,想要知道些什么总归先进些茶水,先生嗓子哑得厉害。”
      裴瑾望着绾娘手中杯子,并未拒绝,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润过嗓子,裴瑾的声音这才稍微正常一些,“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绾娘听见这话倒是捂唇一笑,“先生说笑,先生如今沦落平乐坊,境遇还不如绾娘,绾娘还能图谋什么?绾娘想要的是先生以后与徐逸时分庭抗礼,将平乐坊收入手中。”

      裴瑾语气淡淡,“这与我何干?你为何不自己去,而要假借我之手?”
      绾娘见裴瑾面色平静,丝毫不为所动,笑着说:“先生今时今日虽然暂时在平乐坊,但绾娘知晓先生以后定然不是平凡之人,因此绾娘才如此大胆,想同先生做盟友,若是先生以后心愿达成,只希望先生将平乐坊留给绾娘。”

      裴瑾闻言,问:“平乐坊不过是一个私人坊所,你为何想要此处?难道平乐坊并不似表面一般?”
      绾娘看裴瑾一眼,想着这裴家公子当真是聪慧,语气不自觉带有敬意,“平乐坊自然并非是普通之地,不过绾娘如今不能告诉先生,先生在这里呆久了自然会知晓,我能告诉先生的便是先生如今处境艰难,若是不栖身于平乐坊,出了平乐坊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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