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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所向 泠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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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月还未说话,守在帘外的晴翎轻咳一声,殿外沈知棠一袭紫衫施施然进了殿中。
沈知棠耳目聪颖,在殿外就听到了裴瑾的那番话,不由嗤笑道:“裴侍郎看来今日事务并不是十分繁忙,还能如此频繁来我这曜仪宫。”
裴瑾见到沈知棠亦不慌乱,起身淡声行礼,“微臣见过娘娘。”
沈知棠随意摆手,“免礼吧!”转而顺道便坐在了裴瑾的位置,看到小几上的糕点,笑着问泠月,“这是膳房送来的点心吗?”
“怎么看着没见过?”
沈知棠说罢捻起一块金乳酥放入口中,泠月看了一旁静默站着的裴瑾,这才低声开口道:“这是裴大人带过来的?”
沈知棠讶异一瞬,讪讪道:“那这裴府的糕点师傅手艺是挺不错的。”
“不过今日朝会,这会也不过午时过后,怎么带进来的?”
泠月没说话,晴翎低声回道:“娘娘,是宿川带进来的。”
沈知棠一时无言,“好你个裴瑾,暗影卫出去的人,你就这么使唤是吧?”
裴瑾面色淡然,凉凉道:“娘娘当时派宿川来微臣身边,不还是娘娘上赶着的吗?”
“既然人已经来了微臣身边,便是由微臣做主了。”
裴瑾一番话淡然又平静,倒是让沈知棠气极反笑,轻哼一声,“你如今倒是愈发放肆,昨日来寻我的时候可不见你这么硬气?”
裴瑾默然,又见泠月面上一副好奇模样,轻咳一声,“既然娘娘来了,那微臣便先行告退。”
裴瑾说罢便行礼告退,临走之际目光落在泠月身上,笑意清浅。
沈知棠看着裴瑾如此干脆利落的离去,心中倒是有些纳罕,“这便走了?”
“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沈知棠说罢微微摇头,看泠月目光随着裴瑾背影而去,倒也没说话,盯着泠月直到转头看到她。
沈知棠见泠月目光心虚,面上浮上笑意,“怎么一直看着裴瑾离去?”
“不舍?”
泠月无奈拍了拍沈知棠的手,“在胡说些什么?”
“裴大人今日特意来看我,总不能一心盼着别人走吧?”
“不过我今日与他说过,他日后不会轻易来曜仪宫。”
沈知棠正捻起一枚糕点,闻言一顿,问道:“裴瑾他答应了?”
泠月点头,“裴大人答应了,他说往后没有我的允准,不会轻易再来清谨殿。”
沈知棠轻啧一声,笑着摇头轻叹,想着昨日这人还特意到乾元殿说明此事,说是往后会多次出入曜仪宫,望娘娘体谅。
沈知棠虽是言辞拒了此事,但也知道拦不住裴瑾,因而今日一到曜仪宫便问了宫人,特意来清谨殿看看裴瑾这厮要做何事?竟是没想到泠月给他说了此事。
往后没有泠月的允准,便不能轻易来清谨殿。
裴瑾也有今日,沈知棠想到此事便有些想笑。
沈知棠尚且年少时便与裴瑾认识,自是知道裴瑾恃才傲物,面上倒是一副温润君子,内里城府幽深,算计筹谋不动声色。昨日那般已是难得见到裴瑾如此卑屈,没想到今日又在泠月这里吃了一堑。
沈知棠在清谨殿待到晚膳时分才回到乾元殿,与楚云珩用完晚膳之后一同处理政务。
沈知棠与楚云珩说到此事,楚云珩也只是无奈苦笑,点了点沈知棠的脑袋,“怎么年少之时便算了,如今还与裴瑾置气?”
沈知棠对此不以为意,只是一味嘲笑裴瑾在泠月那处碰壁。
楚云珩无奈摇头,又怎知裴瑾是坐以待毙之人,此路不通必会想去寻其它法子。
不过看来如果真的依阿棠所言,那青冥在汾州调查的消息那便是确凿无疑,只不过如今仪景失忆,此番端看裴瑾如何谋划了。
毕竟人心可不像棋局,谋算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秋意渐盛,半月一晃而过,泠月脚踝已经好了许多,在晴翎几近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勉强能够下地行走,闲时泠月会在庭院走一走,不过走上一时半刻又被晴翎揪回去。
自半月之前裴瑾来过一次清谨殿之后,的确没有再踏入清谨殿,只不过自那之后宿川倒是常常出入清谨殿。
晴翎与宿川从前同在暗影卫,如今宿川听令于裴瑾,每日出入曜仪宫,两人倒是时常见面。
泠月上次见到宿川还是在禅音寺时,因而泠月见到宿川拎着食盒立在清谨殿外,心中还有些诧异。
晴翎倒是丝毫并未客气,面上带着浅淡笑意,“裴大人倒真是遵守诺言。”
宿川讪讪一笑,将食盒递给晴翎,“这是大人特意嘱咐的。”
待晴翎接过食盒,宿川对着泠月略提高声音,“公主,大人说秋日短暂,木樨开不过旬日,花谢便再无此味。”
“这蜜渍木樨,乃是趁清秋花盛之时采制,芳时有限,过了这一季,便再寻不到这般清甜,因而大人特送来与公主尝尝。”
“公主若是无事,宿川便先行告退。”
泠月还来不及开口,宿川已经脚底生风,徒留晴翎拎着食盒无奈看向泠月。
泠月看着空荡荡的殿门,疑惑开口问:“他怎么跑得这么快?”
晴翎看着早已溜走的宿川,想着宿川怕是再留下去,不小心碰见娘娘,那暗影卫便不止是颜面扫地的事了。
晴翎拎着食盒进殿,回道:“可能是裴大人那边还有事吧!”
泠月闻言也是如此,便将目光放在了宿川带过来的食盒,心中想得却是裴瑾会送些什么?
待晴翎打开食盒,最上层还是放了两碟糕点,桂花米糕还有一碟透花糍,下面则是越窑青釉小盖罐,釉色清浅,似一汪秋水。
泠月将青瓷罐小心捧出来,打开罐口掀开白色素娟,桂花的香气混着蜂蜜甜意悄然溢出,青釉罐中细碎的木樨被清蜜浸透,或沉或浮。
泠月一怔,又将素娟覆了上去盖上罐盖。
晴翎在一旁看得分明,问道:“公主不喜吗?”
泠月微微摇头,并未言语,只动了那些送来的糕点,那罐桂花蜜却是又让晴翎封存起来。
往后半月宿川不时又送来了许多东西,多是糕点蜜饯吃食,亦有一些精致饰物,甚至有一日宿川捧着一张七弦琴守在殿外。
泠月那时已能下地行走,看着宿川捧着琴就要往桌案上放,忙不迭上前拦道:“这张琴过于贵重,你还是带回去吧!”
“替我谢谢裴大人,这些日子多谢大人挂念。”
宿川一听哪能行?若是这张琴被他原封不动的带回去,那他在主子面前还有何脸面?遂恭敬笑道:“公主可是难为宿川了,若是大人看见我又将这张琴送回去,恐怕宿川难逃责罚。”
泠月听了面上纠结,宿川趁着时机又添上一句,“公主心善,定是不会想让宿川因此受罚,公主还是将此琴收下。”
宿川说罢,趁着泠月还在思索已利落的将琴放下,转身疾步而去,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沓。
泠月还来不及拒绝,宿川早已离开清谨殿。
待晴翎回到清谨殿,便见到泠月坐在桌案之后,愁容满面的盯着面前被娟囊包裹得严实的琴。
晴翎走过来问道:“公主,这是何处来的琴?”
泠月撑着脸无力道:“宿川送过来的。”
晴翎便知晓泠月为何满面愁容,笑着道:“公主为何不打开看看?”
泠月摇摇头,上手捏了捏包裹着琴的丝绢,轻声道:“这娟囊用得的上好的娟绫,又织了暗纹,怕是五百文都不止,更遑论里面的琴。”
“如此贵重,无功不受禄,这琴早晚都会还回去。”
晴翎听泠月如此说,倒是惊讶于泠月对布匹价格的推算,“公主倒是对娟价十分熟知。”
泠月方才一心都放在如何将这张七弦琴送还回去,听了晴翎的话倒是反应过来,笑道:“我也不知晓,好像那些话一下便从嘴里蹦出来了。”
“我还想着五百文能买四斗米了,更不说里面的琴,恐怕也是十分贵重,看来这裴大人身家十分殷实。”
晴翎不由笑了,泠月也笑笑,那张琴便摆在桌案之上过了几日,待到之后宿川送东西过来,自然也看见了放在桌案之上原封不动的琴。
宿川面上并未表露神情,待到宫门之处上了马车,一五一十的将今日在清谨殿的事回禀裴瑾。
车中裴瑾绯袍玉带,并未带冠,手中持着一卷书正闲适看着,见宿川进了马车,淡声问:“东西送过去了?”
宿川回道:“送到了。”
宿川说完顿了顿又道:“只是前些日子主子送过去的秋泠,公主好似连拆开也并未拆开。”
裴瑾翻页的动作一顿,并未开口,宿川见裴瑾沉默,一时亦有些讪然。
他在裴瑾身边待得久,自然也知道裴瑾有收藏名琴的喜好,秋泠则是裴瑾十分喜爱的一张琴。
如今把秋泠送出去,那泠月公主却连打开看一眼也并未看,这对于大人来说,未免过于有些心灰意冷。
裴瑾又开口询问:“今日她的脚可好些了?”
宿川如实道:“公主脚踝应是无碍,最近几日都行动自如。”
“头上的伤呢?”
“已经拆下纱布,头上结痂褪下,曲太医给开了活血生肌的药,若是不想留疤,要涂上三四个月”
裴瑾轻轻应了一声,“留疤亦无妨。”
“你午后去张洛的药堂寻白蜜膏,明日送去宫中给曲太医。”
裴瑾说罢手下又翻了一页,“回府吧!”
宿川应下之后摸了摸鼻子,心觉主子除了府中的胞妹裴瑛如此上心,可未曾见过主子对一个女子如此花费心思。
前一刻还说留疤亦无妨,下一刻便要去寻白蜜膏。
宿川想着去张洛药堂寻药便有些头疼,最近大人常在药堂取药,怕是少不了张洛的一番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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