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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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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却是带着淡淡笑意,“你现在知道惩罚是什么了。”
泠月颊上红晕未消,实在是未曾想到裴瑾竟如此厚脸皮,话语也有些磕磕绊绊,“你怎么如此厚颜无耻?”
裴瑾笑意加深,“厚颜无耻?这不是已经是既定的结局吗?你输了自然要惩罚。”
泠月无言,“可你未曾说过惩罚是这个。”
“那你现在知晓了,下次与我对弈就该再上心些。”
泠月气结,“我下次再也不与你对弈。”
裴瑾轻笑,泠月果然还是和从前一般,容易害羞,还容易逗弄,话中还是带着安抚,“好了,不再逗你了,今日舟车劳顿,你不累吗?好好休息一番。”
泠月的确有些疲惫,但也没有裴瑾所说那样累,在她看来,裴瑾才是最该休息的那一个,泠月今日醒来便见着裴瑾眼下青黑,想必是昨夜守着她,没有好好休息过。
泠月再仔细看裴瑾,眼下的青黑虽然淡了一些,但是精神总归有些不济,泠月便柔声说:“我今日起得晚,并未感觉到疲惫,倒是我见你眼下青黑,你才该是好好休息。”
裴瑾微愣,如实说:“昨夜的确未曾好好休息,不过我想你陪着我。”
泠月呆愣,“嗯?”
裴瑾将榻上的小几推到一旁,坐在泠月身旁便躺下了,手中还握着泠月的手,泠月低头见裴瑾如此随性,不由好笑,“你不是最讲究礼仪吗?这样被人看见多不好,快起来去床上。”
裴瑾闭着眼,语气淡淡,“去床上你又不在身旁,我睡不踏实,这样挺好的,别说话。”说完还捏了捏泠月的手。
泠月便不再说话了,室内一片静谧,过了片刻,泠月身旁的裴瑾呼吸均匀,早已进入了睡梦之中。
泠月不由低头仔细瞧着裴瑾,浓密的睫轻轻合着,在眼下覆下一层阴影,挺直的鼻梁,浅淡的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骨节分明的手还拢着泠月的手。
泠月心中一软,单手撑着榻上身子慢慢倒下,卧在裴瑾身边,细细看着裴瑾的面庞,慢慢的也进入了梦乡。
裴梁见裴瑾一直未曾召唤,走到门口却见两人在榻上午休,两人面对面相互依偎着,寝居之中一片祥和的氛围,裴梁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去了。侯在寝居之外的宿川与晴翎见裴瑾与泠月睡下,尽职的守在房外。
裴瑾这两日确实有些疲惫,大概是泠月在身旁的缘故,裴瑾一沾上床榻,睡意便抵挡不住的袭来,不过几息便睡下。
初时裴瑾睡得十分酣畅,可末了却做了个梦,梦到他第一次见到泠月的场景,那记忆着实有些久远,更何况当时裴瑾也不过与泠月一面,心中并未将泠月放在心中,时至今日再次想起来就有些模糊,可是睡梦之中却是清晰无比。
裴瑾那时已经从平乐坊进到宫城之中,因着昭华的引荐,进了宫中的太乐署,裴瑾与泠月说第一次遇见她是在昭华宫中,其实不然,裴瑾后来棋局之上又想到,他在宫中见过泠月,只不过当时他未将她放在心上。
裴瑾还记得他进宫半月之后,便与楚云珩安插在宫中的人手接触,那一日他与那人在一处假山小亭商议一些事,可却未曾想到有一女子同样上了假山。
还好裴瑾年少之时常常出入宫廷,与楚云珩在宫中课业之余,时常躲避宫人寻找,自然知晓何处躲藏,只是不知裴瑾找的这一处假山本就隐蔽,宫中竟然还有人能够找到,好在这亭子一旁还有一处假山洞,裴瑾便将人领着躲避。
躲倒是躲过了,可若是亭子中的女子一时半刻不下去,裴瑾二人同样在此耗费时间,时间一长,宫中之人恐怕起疑。
裴瑾心中沉静,挑起一处树枝,观察亭子中的女子,背对着他们倚着朱红的木栏,着碧绿宫装,裴瑾猜测大概是宫中之人,只见得一个纤瘦小巧的背影,乌发挽起,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趴在木栏上一动不动,若不是裴瑾侧面见着女子手中拿着一株桂花,裴瑾都要以为这女子睡过去了。
女子也并未停留多久,呆了大约一刻钟便离去,女子离去之后裴瑾两人走到亭中,却忽然听见下面有人争执。
裴瑾居高望下去,是几个贵女与方才亭中的女子,几个贵女拦着那女子,语带讥讽,“这不是仪景公主吗?怎么到这里来了,难道是对昭华设下的宴会不满?”
女子声音低软,带着和气,“几位贵女说笑了,泠月开心还来不及,不过是有些疲惫,这才出来透透气,碰巧遇见几位贵女。”
一众女子见她如此卑微,气焰也高涨,讥讽的笑掩不住,“我就说不过是得了个封号罢了,难道还能越了昭华公主?不过是一个舞姬之女,竟也敢与昭华争辉,你配吗?”
女子依旧低眉顺眼,并不答话,那群贵女见她不言不语,任她们奚落,说话的那个贵女一时之间倒是下不来台,动手推搡了那女子,“你倒是说话呀!装什么哑巴?”
那女子被推得摇晃一下,语气依旧绵软,“昭华自是我比不上的,我也无意与昭华相比,倒是贵女还是注意言行,这是在宫廷之中,言行都该谨慎,泠月倒是无事,冲撞了别人便不好了。”
那贵女一听她这样说,心中烦闷立时便起来了,大声呵斥,“你不过一个卑贱之人,也敢教训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如此大言不惭,待我告到昭华那里,让她来收拾你。”
那女子一听轻笑一声,并未言语,这下便惹怒那贵女,径直扬起手掌,扇了那女子一巴掌,周围的其它贵女都惊了,连忙拉住那贵女,低声劝说。
那贵女最终放下一句,“你如此卑贱,给你一巴掌是教你如何做人,若是再有下次,你便等着瞧。”带着身边的其它女子浩浩荡荡的走了。
园中徒留那女子捂着脸颊,停留片刻也走了。
亭中的裴瑾看完全程,倒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昭华公主自幼娇生惯养,性子娇蛮,这女子大概是哪个不知名的公主罢了,不过一个公主竟被大臣之女如此奚落羞辱,倒也是懦弱之极。
可过了几日,裴瑾便又在昭华宫中见到这女子。
适时,昭华召裴瑾与宴宁到宫中授课,裴瑾自然知晓昭华醉翁之意不在酒,果然到了昭华宫中,裴瑾便被宫人随意安置一处,宴宁不见踪影,裴瑾并未在意,宴宁与昭华越是接近,他越是乐见其成,正在殿中闲适的喝茶,却见室中屏风之后有人跪着。
裴瑾仔细一看,隔着屏风,依稀见着是个女子,身形娇小跪得笔直。裴瑾随意瞥了一眼便未将目光放在那人身上,昭华公主想要罚何人自是随心而为,更何况不过是罚跪。
室中熏香寥寥绕绕,裴瑾静默坐着,喝完了三盏茶,等候半个时辰之后,昭华才领着宴宁姗姗来迟,裴瑾瞥见宴宁衣袖有些皱,倒也不动神色对着昭华行礼。
昭华随意的摆摆手,坐在主位轻抚绢扇,眼神妩媚的看向宴宁,裴瑾低头眼观鼻鼻观心,静默立着。
忽而,昭华一眼撇到屏风后的人影,语气下沉问伺候一旁的宫人,“她为何还在此?”
宫人答道:“公主你忘了,你让她跪在此地,可并未让她起身,她便一直跪到此时。”
昭华听罢,嗤笑一声,抚着手中的扇面,一副清水芙蓉,绣艺精湛,出自屏风之后的人之手,便懒懒道:“起来吧!别在我宫中碍人眼。”
屏风之后的人似是未曾听见,眼见着昭华公主面色不虞,身旁的宫人提高声音,“仪景公主,公主唤你起身,回去吧!”
裴瑾听见这声仪景公主,记忆一转,记起来这女子就是那日被扇巴掌的女子,不过裴瑾两次见她不是在挨打便是罚跪,这女子居然还是位公主,倒是稀奇不已。
屏风之后的女子身形微动,踉跄着站了起来,慢慢绕过屏风,对着昭华公主行礼,“多谢公主,泠月这便退下。”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那女子离去之时裴瑾正站在殿中,恰巧转身一眼便瞧见裴瑾,裴瑾便见那女子眼中一震,直勾勾的盯着裴瑾,停在了原地。
直到昭华轻斥,“你还磨蹭些什么?”女子才如梦初醒,拖着绵软无力的步伐朝着殿外走去,路过裴瑾之时,裴瑾倒是看清了
这女子的面容,乌发梳髻,头上不过零星珠花,杏眼秀眉,琼鼻小口,肤色白皙,身形娇小,只到裴瑾胸膛,今日依旧是一身碧色裙衫,裙衫看着时日长远,袖边有些磨边,大概是跪得时间长,步履踉跄,走路姿势有些怪异。
待女子走后,昭华声音柔腻带着笑对宴宁说:“宴乐师的琴艺精湛,昭华受益颇深,宴乐师,今日时辰不早,昭华也不耽误宴乐师时间,二位乐师先回太乐署吧!两日后再来便可。”
裴瑾与宴宁低声应道,两人一同转身离开昭华的宫殿,倒是在昭华宫外遇见了那女子,正扶着宫墙步履蹒跚。
裴瑾与宴宁漫步走着,慢悠悠的也赶上那女子,裴瑾携着宴宁微微行礼便要离去,不料那女子忽然扯住了裴瑾的衣袖,白皙的手小巧纤细,将裴瑾玉白的衣袖抓出了褶子。
裴瑾心中微微惊讶,不知这公主意欲何为?再次恭敬行礼,问道:“公主还有何事?但请直言。”
裴瑾只听一道女声,声音微涩,语气认真,“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