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对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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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凉爽，难得一个艳阳日。
裴府之中，裴瑾的院子名为燕满院，管家裴梁正在燕满院中指挥仆从洒扫院子，顺便将裴瑾书房之中有些时日的书籍拿出来晾晒，院中支起几张长凳，凳子上铺满了古籍，皆是裴瑾平日里搜集而来，十分珍惜书籍。
当裴梁见着小厮急匆匆而来，不由严肃轻斥，“主子院中，行走如此不稳重，是出了什么大事，这样毛毛躁躁，冲撞了主子，看我不骂你。”
那小厮喘了一口气，急忙辩解，“裴管家，主子带着宿川回来了。”
裴梁脸上一喜，“主子出门一日，今日才回，此时已过午后，不知是否用饭，快命膳房准备些主子爱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小厮继续说：“主子还带回来一个女子。”
裴梁顿时一愣，“一个女子？你可看清是何家姑娘？”
“未曾看清是何家女子，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大人是抱着这个女子进府。”
裴梁这下更加惊讶了，”你说大人抱着这女子进府？”
“小的亲眼所见。”
裴梁语气，“大人如今到哪里了？离燕满院还有多远？”
“估摸着快到了，小的跑着过来的。”
裴梁一听，连忙让院中的人停下手中的活计，随他一道在院外候着裴瑾，裴梁站在院外不过片刻，便远远见着裴瑾的确如小厮所说怀中抱着一位女子，女子身形娇小，着浅绿裙衫，未梳髻而是辫了一条辫子，头上缠着布条，看着似是头上有伤，将头埋在裴瑾颈窝，看不清面容。
裴瑾身后跟着宿川，宿川一旁还有一女子，看着是侍女模样，可步履和宿川一样干练利落，倒不像是普通的侍女。
可待裴瑾走进，脸色虽然平静，可是带着微微笑意，整个人不似平日里冷淡。裴梁来到裴瑾时间也久，可没见过裴瑾如此情绪外露，府中裴瑾除了宿川与裴梁不怕裴瑾，府中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畏惧裴瑾。
平日里裴瑾对待府中下人赏罚分明，只是不苟言笑，对着这样的裴瑾即便没做错什么，心中都有些揣揣不安，因此裴梁心中才是惊讶，这女子就算了，可看裴瑾的模样十分喜爱怀中之人。
裴梁心中有了计较，那方裴瑾已经抱着人来到院前，裴梁领着仆从站在院门旁恭敬的说：“主子，你回来了，可用过饭了？”
裴瑾脚步未停，抱着人往院中走去，“未曾，你着人备下饭食，清淡易消化一些。”
裴梁心中暗暗记下，“我马上命厨房备下。”示意身后的仆从下去准备。
裴梁跟着裴瑾身后，悄悄对着宿川使了个眼色，想问问这女子是谁，但宿川也只是轻轻摇头，裴梁便转头专心跟在裴瑾身后。
裴瑾将泠月径直抱到自己的寝居，寝居之中布置清简，除却一方小塌，还有书桌之外，并无其它多余的东西。
裴瑾将泠月放在一旁的小塌之上，泠月方才一直窝在裴瑾怀中，还不曾见过裴府是何模样，坐在榻上好奇的打量周围，问：“这是给我准备的房间吗？倒是挺像你的居所。”
裴瑾身体虽然调养得不错，不过抱着泠月过来还是有些气息不稳，见泠月乖乖坐着四处打量，“自然不是，这是我的居所，我的院中只有这一间寝居，院中其它房间皆有他用。”
泠月一惊，“那我便住在其它院子，裴府应该还有其它院子。”
裴瑾心中丝毫没有为泠月安排其它院子的意思，人都已经到了裴府，怎么会让泠月住在其它的院落，自然是在他的院中，但见泠月面色为难，“你在其它院中不方便，况且，你身上有伤，府中其它院落长久没有人居住，一时之间打扫出来，尘雾深重，于你无益处。你住我房中，这段时间我去书房住便好。”
泠月想着还是心有犹豫，裴瑾继而说：“你在我房中，我也放心，若是有些什么事我也离得近，若是还担心其它的，裴府的仆从都是精挑细选，不会有人外露什么，不用担忧。”
泠月一听就没有了反驳的话，点头应下了。
过了片刻，裴梁领着仆从送来饭食，因着泠月脚上有伤，裴瑾便让人将膳食安置在榻上的小几之上，裴梁这才发觉泠月脚上带伤，不过即便无伤，裴瑾对待此女可谓是细心不已。
裴梁在裴瑾身边伺候，最是了解裴瑾习性，裴瑾不喜与人攀谈，性子冷冷淡淡，可方才怕那女子无趣，竟然也说了些小事，虽然在他看来，那些小事由裴瑾之口说出来着实有些干巴巴，不过那女子倒是十分捧场，握着裴瑾的袖子笑得开怀。
再有，裴瑾在府中因着从前，裴尚书对其可谓言传身教，一言一行都依循礼仪，平日里用膳皆要在另一房间，今日在卧房之中便传膳，且将膳食放置在榻上小几，这在往日，裴梁压根不会想到。
泠月坐在榻上，小几上不过三菜一汤，都是一些清淡的膳食，裴瑾屏退下人，为泠月布菜。
泠月见碗中越堆越高，失笑，“我是腿伤了，又不是手也动不了，我可以自己来。”
裴瑾不为所动，依旧为泠月乘了一碗鱼汤，这才慢条斯理执起木著吃菜，泠月此时也有些腹中饥饿，慢慢的吃着碗中的菜，这才发现裴府的厨子厨艺十分精湛，看着这些菜色十分清淡，可也很清爽。
泠月尝到一道笋十分鲜美，便为裴瑾夹一著，语带赞叹，“你府上厨子手艺真不错，你尝尝这道笋，很是鲜美。”
裴瑾见碗中多出来的笋，看了泠月一眼，笑了笑，夹起放入口中，的确鲜美。
泠月见裴瑾那一眼，眼中温柔毕现，眸光深邃，泠月不自觉羞涩，只觉得裴瑾这样不好，即便不言语，可那双眼将所有心绪都给了泠月，泠月呆在裴瑾身边，时时受不住，总是羞涩。
二人安静的用完一餐，裴瑾怕泠月久坐积食，注意着泠月的食量，并未让她吃太多，饭毕之后，裴瑾换了一身常服，玉白袍衫，在居室之中闲适无比。握着两卷书递给泠月，泠月一看是两卷山水传记，因着头上有伤，看着书便有些兴致缺缺。
泠月撑着下巴，想了想有些什么可以消遣的，可怜巴巴问裴瑾，“你的书房之中可还有其它的书？平日倒还好，我现在看着这书脑子便有些犯晕，不想看这些。”
裴瑾手一顿，方才想着泠月大概是不喜精典古籍，这两本山水传记还是裴瑾挑挑拣拣翻出来的，泠月还是不喜。
裴瑾回想着上次在清谨殿之中，泠月摊在小几上的话本，裴府书房自然不会出现话本，便只能说：“不若我们来下棋？”
泠月有些心虚，“可是我棋艺不精。”
裴瑾语气淡淡，“无妨，我教你。”
泠月越发心虚，捧着小脸，见裴瑾已经在房中寻来一副棋子，棋盘摆上，泠月比较感兴趣的还是这棋子，棋子看着色泽温润，黑棋透光碧绿，触感十分光滑。
不由得问裴瑾，裴瑾慢慢将棋子放入棋篓，声音也温润无比，“这是云子，是由玛瑙和琥珀制成，不同于一般的棋子，白子晶莹似玉，柔而不透，黑子则更是独特，更为厚重一些，对着阳光会有半透的碧绿色。”
泠月听裴瑾说得好奇，捻起一枚黑子，放到眼前，透过棋子看裴瑾，“是真的哎，这棋子真的是碧绿的。”
裴瑾见泠月好奇不已，眨着一只眼透过棋子看他，调皮又活泼，裴瑾低笑摇头，伸手握住那枚棋子，连同泠月的手一同握住，“好了，你执黑子还是白子。”
泠月想了想，厚着脸皮，“黑子，执黑子。”
裴瑾点头示意泠月先行，泠月心虚，据她所知，裴瑾才识渊博，自然棋艺同样出众，她的棋艺就不是十分精湛，平日里有时也会和沈知棠下着玩，可次次将沈知棠气得眉头直跳，直言下次不会与她下棋。
泠月与裴瑾一来一回，裴瑾可算是见识到泠月所说的棋艺不精，不是妄自菲薄，而是真的，不由微微叹气，这棋艺若是其他人，早被裴瑾扫地出门，不会让他再出现在眼前。
泠月听见裴瑾叹息，正准备放下一子，登时进退两难，裴瑾却是轻握着泠月的手腕，指引着泠月将棋子落在另一处，“不会我便教你，若是还不会便有惩罚。”
泠月脸上一红，是羞愧，“那惩罚是什么？”
裴瑾执白子落下，意味深长的看泠月一眼，“你会知道的。”
留下泠月一脸茫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裴瑾着实是一个好老师，一边说一边引导泠月，泠月从前不知的点豁然开朗，艰难的下完一局，结果自然不言而喻，裴瑾胜了。
泠月却是兴致勃勃，裴瑾见泠月兴致高涨，笑着说：“方才那局不算，往后棋局皆要有惩罚。”
泠月一听，茫然的问：“输了怎么办？”
裴瑾随手捡着棋盘上的白子，“各自满足对方一个小要求便好。”
泠月放心了，继续落子，可泠月想得着实简单，方才裴瑾步步引导，泠月仿佛若有神助，如今让泠月一人行棋，落子迟疑了些，裴瑾也不急，慢慢等着，看泠月脸上生动的情绪，心中想笑。
这第二局版个时辰过去才堪堪结束，依旧毫无悬念，裴瑾赢了。
泠月正叹气，裴瑾却说：“该惩罚了。”
泠月好奇裴瑾如何惩罚，裴瑾招手，示意泠月近一些，泠月从善如流的靠过去。
片刻之后，泠月捂着唇，眼中泛着水泽，眸光控诉着裴瑾。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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