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地狱之门】 你跟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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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腕很细，骨骼突得明显，苍玄此前握过，一只手甚至能将墨烟流两只手腕握住。
因为胳膊抬着，血迹顺着手腕流到手肘，像白瓷上纹了一道朱砂。
苍玄把手覆上去，伤口逐渐愈合，在彻底包住骨头后，苍玄喊人拿了些伤药和绷带。
手腕缠上绷带后彻底跟镣铐卡在一起，这下别说挣扎，动都动不了。
正好，不会受伤了。
苍玄坐在床边低头往下看，黑暗中墨烟流睡得很熟。这样折腾都没醒，苍玄都怀疑他是不是疼晕过去了，手指探了探鼻息，呼吸很平稳，便想这点伤应该不至于。
墨烟流看起来也不像是怕疼的人，苍玄回想起他中弹的时候，自愈能力很强。
总不能再把人弄醒，墨烟流那双桃花眼像钩子一样，任谁看了都迷糊，苍玄觉得他就这样闭着眼睛挺好的，至少安安静静，还有点乖。
苍玄松了松镣铐，把人放枕头上，又盖好被子，墨烟流背对着他，蜷成一团。
苍玄一起身，松陷的床垫便弹了回去。
墨烟流迷迷糊糊想翻身，手被镣铐卡住动不了，睡梦中就开始皱眉，整个人拧成一团，看着差点被气死，终于把自己折腾醒了，苍玄这双脚还没来得及迈出这间屋子。
“苍玄……”刚睡醒声音还有点闷。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
墨烟流缩在被子里笑得很软：“让你失望了。”
“顺便告诉你我还活着。”苍玄又说。
墨烟流用力扯了一下手铐，翻了个身眯着眼睛说：“那不挺好的，我说了我希望你赢。”
苍玄看到他手腕处又有东西滑下去了，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但也知道那是血。
真不让人省心，他就不能别折腾吗？
苍玄咬了咬牙，冷声说：“别装。”
“说真的呢，你又不信。”
不过墨烟流自己都不信，关闭地狱之门如果要鬼族覆灭作为代价，墨烟流为了完成任务或许还真能把苍玄埋地底。
反正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一个人睡好冷，你抱着我睡。”墨烟流声音又黏黏的。
“墨槐！”苍玄嗓子堵着话骂不出口，只能厉声说：“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他气得胸膛都在起伏：“在我这用这种手段，换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墨烟流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发酸，眼眶刺得生疼，不过还好没有光，隐没在黑暗中并不明显。
他是真的挺冷，或许是因为被压制了异能，或许是因为受伤了。身上的伤并没有多严重，但墨烟流一向怕疼，这点伤已经够他受不了。放平时，墨烟流早去和011撒泼打滚讨药去了，但这次他莫名就想疼着。
只要足够疼，好像就能把墨烟流从深陷的漩涡中拉出来，回到自己该做的事情上去。
无常子的话有用处，但不多。在墨烟流彻底记起主神的容貌，闻到苍玄身上的味道之后，他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人和主神区分开，苍玄不管说什么，都像根刺一样扎在墨烟流心上。
可墨烟流甚至没办法辩驳，因为眼前这个人没有记忆。
这世界真差劲。
“那我要怎么换？”
苍玄黑暗中的声音依旧很冷：“你不是想让我赢吗？”
“换你松开我总行吧？”
墨烟流嗓音里含了三分讨好七分蛊惑，听在苍玄耳中就是十分虚情假意。
苍玄被他气得忍不住发疯：“墨槐，你到底有没有心？”
墨烟流想，这句话肯定是踩雷了，得记下来等他恢复记忆好好算账。
“你看我喜欢你，跟你求婚，送你戒指，一点点陷进你的圈套中，是不是觉得特别爽？”
苍玄又走回床边，一张脸像覆了一层寒冰，他顺手掐住墨烟流的下颌，把他头抬起来。
“墨槐，跟不喜欢的人也可以接吻吗？只要是为了巫濯？”
墨烟流忍不住想，苍玄那双眼睛为什么可以一难过就那么明显，明显的让人心疼。不像自己，人分明在难过，眼里还藏着钩子。
他轻轻垂下眼睫，多说无益，他们难过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情。
但苍玄很显然不想放过他。
他掐着墨烟流下颌的手收紧，又往上抬了一寸，嘴里就像含了一块冰，一个劲往外冒着寒气：“那你跟不喜欢的人也可以上床吗？只要是为了任务。”
“你不是想让我放了你，可以啊。”苍玄说话间，一滴泪从眼角滑下去。
“那你跟我睡。”
墨烟流身体往后一缩，苍玄连着他下颌的手心都觉得颤了颤。
他几乎躲在被子里，摇着头闷声说：“不可以，这个不行。”
“不行？”苍玄就跟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松开手：“你之前不还在偏厅勾引我吗？那个时候可以，这个时候不行，改邪归正了？”
“不一样！”墨烟流手脚不能动，只能靠身体往被子里缩，他边缩边回：“不能当交易。”
“不能当交易？”
苍玄轻笑几声，漠然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想说你喜欢我吧？”
“你喜欢我啊，墨槐。”
墨烟流手肘蜷在胸前，没说话。
“还以为你要认了呢，真没意思。”
苍玄附身，拽了拽墨烟流手腕的链子，墨烟流抬头，看见他把手铐又收紧了。
“墨槐，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还妄想往外传递什么消息，妄想帮巫濯做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叛徒就该有叛徒的样子，留着你那些小心思哄别人吧。”
苍玄离开后，墨烟流鼓了鼓脸颊，小声说：“我是喜欢你啊，你又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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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墨烟流站在那栋高耸入云的殿前，满身是血。他虽然满身是血，可全身散着一层柔和的光，在深蓝的天和澄净的月光下，被拢进黑色阴影里，头发随风四散，衣袂飘扬，像一个神祇。
不是那些廉价又可笑的神族，墨烟流像那些外域真正古老的造物主——尽管苍玄从来没去过外域，但在他心中，造物主就应该是这幅样子，圣洁，明亮。
墨烟流再次用那把刀刺进自己眉心时，苍玄条件反射伸手想要握住什么，但眼前一片恍惚，指尖和墨烟流越来越远，无论怎么拼命都走不过去。
终于，苍玄的手心似乎摸到了一条衣带，柔软绵滑，像一块绸，又像一张纱，触感如此真实，真实到苍玄恨不得冲上去抱住墨烟流。
但墨烟流就那么坠落了，“砰”，重重一声，砸在地上，那块衣带顺着苍玄的指缝滑落在地。
连嘶吼都来不及，场景迅速转换，苍玄感觉自己被硬生生拉入另外一个空间。
前面是一片湖。
苍玄还没站稳，一把刀迅速从他眼前飞过去，他猛地回头，看见墨烟流在他不远处站着，脖子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道狰狞的，黑色的伤口，像一个黑洞。他双手捂着脖子，血就源源不断从他的指缝间喷出来。
“墨槐……”苍玄脑袋“嗡”一声朝那边跑过去，却感觉有个人撞了他一下，喊着自己没听过的名字先一步冲了过去，苍玄被撞在地上时，脑袋昏昏沉沉，艰难撑着手臂想要爬起来，却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像是很久远的古代，或许是几百年前，甚至几千年前，几万年前，宇宙鸿荒伊始，天地初开，总之是一个苍玄没见过的地方。
墨烟流穿了一身红色长裙，有些奇怪，但很漂亮，站在火光里冲他笑。
突然，一支箭从墨烟流身后飞速冲过来，眼看就要刺穿墨烟流心脏时，苍玄这次反应得快，迅速冲过去推开墨烟流，那支箭擦过墨烟流的身体没入苍玄的胸口。
那一瞬间，苍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释怀。他转过头，眼睛已经有些模糊，在熊熊烈火中寻找墨烟流，看着那片已经泛白的剪影扯出一个笑容，轻声说：“没关系，我不怕疼。”
眼前一黑，苍玄倒了下去。
猛地惊醒，苍玄浑身一震，眼皮“砰砰”直跳。
还没回过神，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人：“鬼王，不好了！”
“是墨槐……”
“巫濯率兵夜袭，从废墟一带到夜忘川全部失守，已经被神族占领。”
“鬼王，神族一旦渡河，基本上就算大军压境，距王城了就不远了。”
“一个晚上，从废墟到夜忘川，一千里，你在……”
苍玄手指缓缓握拳：“怎么可能？”
“他们熟悉我们的全部布局和军防，甚至连武器都完全克制……几乎是抽丝剥茧，逐层蚕食，我方毫无还手之力。”
“鬼王，这都不是泄露军情的事情了，就算出叛徒，也不能知道这么详细……”
“叛徒。”苍玄几乎是咬牙切齿，在唇边念了这两个字。
那个梦境究竟是什么意思？预言吗？难道是身归混沌的前任鬼王在警告他，墨槐不死，鬼族必然覆灭。
能接触到他的叛徒只有墨烟流一个人，虽说苍玄不知道墨烟流是怎么把鬼界布防摸得如此清楚。
苍玄握着拳头的手几乎渗出血迹。
“我亲自去。”
他起身披上外套。
“鬼王您去哪里？！”
“夜忘川。”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地狱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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