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地狱之门】 养个废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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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走后没有开灯。当房间由暗转黑，夜晚就像浪潮一样涌进了房间。
今夜无月无星，原本有路灯，但一盏没亮，就像是故意的。
不，明摆是故意的，这就是墨烟流的囚笼。
房间很大，黑暗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视线范围内就是囚笼的距离，手指能触及到的地方就是房间的边缘。墨烟流挣扎着勉强可以坐起来，但脚环确实陷更深了，想到“你这辈子都走不了路”，墨烟流也不太敢乱动。
这个人的脾气，如果认定墨烟流是叛徒，绝对说到做到，他也不介意日后养个半身不遂的残废。墨烟流了解他正如了解自己，想想自己会在这种场景下做出怎样的反应，苍玄只会有过之无不及。
他这一天唯一接触的人就是门口的守卫，中午来了一趟，晚上来了一趟。
晚上进来时拿了晚餐，一脸冷漠坐在墨烟流对面，手稳稳拿着筷子，把菜夹到墨烟流面前。
墨烟流没接，弯了弯眼角说：“守卫哥哥，帮我松一个镣铐，我手腕磨破皮了，好疼。”
守卫眼皮动了动，把菜放回盘子里，又拿起勺子舀了口汤，放墨烟流唇边。
“不松也行，那你能不能帮我打开脚环活动一下，腿要被压废了。”
墨烟流眨眨眼睛：“好哥哥，通融一下，我又跑不了。”
守卫手一抖，汤滴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抱歉。”守卫又把勺子扔回去，问：“您要吃饭吗？”
“不吃，滚。”墨烟流咬牙偏了偏头。
守卫果真就端着托盘一脸严肃离开了。人出去后，墨烟流听到门外古简的声音。
“我就来看看他，你们鬼王有说不让人探望吗？”
“我就知道没有，”古简笑得谄媚：“你看他一天不吃饭，你们也不好交差不是？把饭给我，我给他送进去。”
苍玄确实说看好墨烟流，但也没说不让人探望。古简来王城这么久，守卫都混熟了，大家对他这个老头还都挺信任。
然后墨烟流听古简端着餐盘说了声“谢谢”便推门进来了。
“怎么也不给开个灯？”古简按了按开关，没什么反应。
“坏了？跟苍玄说给你修修，就算囚禁人也不至于光都不给吧？真把人往死里逼？”
墨烟流靠在床头叹气：“你别碎嘴了，他现在觉得我是叛徒，想着法折磨我呢。”
“呦，”古简把晚餐放在床头柜上，手指摆了摆墨烟流的镣铐，说：“我给您开一个活动活动？”
墨烟流无语：“你要能给我开一个为什么不给我全开了？”
“害，这不以为您不想出去么？再说了您出去了去哪儿啊？”古简凑近墨烟流，捣鼓他那副手铐。
墨烟流移了移手腕，镣铐又是一阵铁链声。
“别费劲了，人守卫敢放你进来，就知道你打不开。”墨烟流又小心活了活腿，说：“钥匙在他们那里，你要真想放我出去就偷过来，到时候我爱去哪儿去哪儿，大不了去神界找巫濯，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把墨槐扔在这里不管不顾。”
“我可不敢。”古简眯着眼睛一笑，坐在墨烟流腿边夹了一筷子菜，凑跟前说：“您要不吃点？”
墨烟流带着气回：“凉了，不吃。”
眼睛适应黑暗后，周围一切逐渐变得清晰，加上古简在这里，墨烟流的焦虑缓和不少。
“苍玄都跟你说什么了？”
古简把筷子放下去，又舀了一勺汤，半哄着说：“那您喝点？”
这次墨烟流抿了一口，说：“无非就是蔺远的事，他知道我把蔺远放出去了，说什么换了边境布防，要把巫濯牵狗一样牵到我面前。”
墨烟流冷哼一声，嗤笑道：“反派总是特别自信。”
“我知道，”古简接话：“说是换成了无常子的人？不过有用吗？蔺远如果就这点本事，也不至于费那么大力气牺牲你把他救出去。”
“听苍玄说，蔺远用第二空间窥探军事布防。”墨烟流耸了耸肩膀，看着自己皮肉外翻的手腕叹气：“也不知道苍玄打的什么主意，但看样子应该是有应对的办法。”
“不过古简……”
“嗯？”古简一愣神，手中勺子掉在地上，他慌忙捡起来。
“外边那群守卫就是群木头，要是没有你，我该无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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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坐在上头看军报，无常子站在底下等他问话。
一眼就能看出状态不对，因为这一晚上都在问一些杂七杂八的话题。
“他今天有在折腾吗？”
无常子一愣：“巫濯吗？暂时没有异常行为。”
“哦，那就行，那墨槐呢？”
无常子怔了怔，又回：“听说挺安静的。”
“不符合常理。”苍玄手上的纸翻了一页。
“是不太符合常理，他们已经拿到蔺远，却迟迟没有动作，不像是巫濯的作风。”
苍玄点了点头，又问：“那他今天吃饭了吗？”
“谁？巫濯吗？”
苍玄抬着眼皮看了无常子一眼，冷冷说：“墨槐。”
“哦……”无常子的思维又被苍玄打断了，隔了许久才说：“听说午饭没吃，晚上古简去看他，喝了口汤。”
“我听说墨槐胃不好，一天不吃饭恐怕会犯病，要不您去看看他？”无常子踌躇着说：“或许您过去他就会吃了。”
“你听说，他胃不好？”这下苍玄彻底把军报放下了，声音比之前还冷：“你还知道他生日是哪一天，无常子，你好像挺了解墨槐。”
无常子抿了抿唇，心道这人也太容易吃醋了，怪不得之前桑子月总跟他抱怨，喜欢上自己养大的第二个孩子，所以狂吃自己养大的第一个孩子的醋，这种狗血剧情也能让自己碰上。
“鬼王身边的人，当然要多了解一点。”无常子冷静回答。
“那你也没查到他是巫濯的人。”
“不敢查那么深。”
“下去吧。”苍玄重新低下头。
军报早被放到一边，苍玄手上翻着古简的资料。这老头已经在鬼界住了八百年，八百年前神族首领还不是巫濯。而且他跟禾苗是旧相识，和墨烟流认识纯粹偶遇，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关系为什么好到这种地步，苍玄时常觉得墨烟流信任古简远比信任自己更多。
他那样的人，也会无条件信任一个陌生人吗？
苍玄其实是不太相信的，但墨烟流身上偶尔又确实会表现出幼稚的一面，像个小孩。
但不管怎么看，古简身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墨烟流信任古简，多个人在身边陪他也不是不行。
随即苍玄转念一想，墨烟流现在可是囚犯，是叛徒，自己怎么能心软至此，对囚犯态度这么好呢！
真是疯了。
“来人！”苍玄一掌拍在桌子上，几乎是怒吼，等守卫进来后，满脸凶色说：“以后不许古简去看墨槐。”
又补充：“以后不许任何人接近墨槐，除了送饭的守卫。”
等人走后，苍玄按了按颈椎也走了出去。
说狠话并没有让他好受很多，反而满脑子都是墨烟流，“不管你相不相信，其实我挺希望你能赢”，墨烟流眼眶噬泪的那副面孔实在难得，连他中弹时候都没见过。
此刻印在苍玄脑子里，是一把淬火的利刃，剖心切肺，让人窒息。仔细想想，墨烟流中弹竟然还是为了保护他——这美人计是够下血本的，连命都不要了。
想着想着，苍玄不自觉就走到了墨烟流的住处，他一看见那扇门，就跟被神秘力量硬控了一般，一寸都挪不动了，直到门外的守卫喊了声“鬼王”，苍玄才从无尽的空虚中回过神。
苍玄脱口而出：“他睡了吗？”
守卫面面相觑：“我们也……也不知道。”
没提前说过睡觉这个事也得跟苍玄汇报，那几位根本不敢进去。
苍玄没说话，就隔着一道门站在那里看着，眼神阴冷，一群守卫直打哆嗦。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不用。”苍玄淡淡说。
“我听说墨槐胃不好，一天不吃饭恐怕会犯病”。
会犯病吗？胃疼也不是什么大事吧，虽然那对脚环会压制墨烟流的异能，这样他会疼得更明显，但也没听说过胃疼会死人。
苍玄知道自己一进去，见到墨烟流，就会控制不住心软。
更何况囚犯而已，不死就算自己仁慈了，难道还捧着不成？未免也太高看他。
苍玄在风口站了一会，脑子里一堆妄念杀了七进七出，这双腿还是不自觉走了进去。
墨烟流靠在床头坐着，因为手腕被镣铐拴在床上，身体不得不侧向一方，脑袋自然垂落下去，看起来已经睡着了。脚腕上的镣铐陷得更深，很明显这人挣扎了一天。
苍玄有想过要不要把镣铐拆下去，换成普通的。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自己否决——这是仅剩的惩罚，唯一的底线，就算墨烟流真的瘫痪，养个废人也挺不错的，至少不会到处乱跑。
他的手掌覆上那双腿时，甚至在想，不如直接折断，一了百了。
但还是把手松开，又握上了几乎翻出白骨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地狱之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