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全员人渣［快穿］》谢一秋

111、【地狱之门】 “我下不去

　　苍玄心里带着恨，没走，反而坐下了。
　　在墨烟流身旁，勾着他衬衣上的飘带，冷不丁说：“蔺远越狱了。”

　　墨烟流咬着杯壁没反应。

　　“你知道了？”苍玄手握着衣带一拽，墨烟流杯子里的热水溅到他眼睛里。

　　墨烟流松开牙齿，热水沿着他眼皮滑过脸颊，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茫然问：“你说什么？”

　　“我说蔺远越狱了，你怎么没反应。”苍玄看他的模样，心想，这是打算装傻了么？那双眼睛看着就聪明，装也装不像一点。

　　心里这么想着，苍玄还是冷着脸，抬手帮墨烟流擦了擦眼睛上的水珠。

　　墨烟流把杯子搁在腿上说：“古简告诉我了。”

　　“古简还真是四处乱逛，什么都能打听到。”苍玄说完后愣了一下，这古简跟着墨烟流一起来的，该不会也有什么问题……

　　自己怎么不严谨到这种地步了？就因为这事跟墨烟流有关系？

　　“你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蔺远，冒着暴露自己人的风险，蔺远到底有什么作用——这个作用，居然比所有人的优先级都高。”

　　跟这个人生活了那么长时间，苍玄抬抬眼皮，墨烟流就知道他藏着什么心思。
　　虽说墨烟流脑子现在被别的事绊住了，但这么明显的试探很难看不出来。

　　“自己人”这三个字不就是在点他，如果他真是墨槐，没准心里还挺难受的，但他又不是。巫濯这个人，到现在都没见过一面，说话也难听，墨烟流才不在意他是个什么东西。

　　“或许是知道军事布局吧。”墨烟流敷衍。

　　“那巫濯就太蠢了，”苍玄说：“我已经把边境布防全部换过了，第一军区的人也都撤了回来，还有蔺远之前的心腹，我会当众斩杀，一个不留。”
　　苍玄把墨烟流手中的水杯拿过来放在桌子上，盯着他的眼睛说：“所有背叛我的人，都是这个下场。”

　　背叛，这个词可真重，直戳人心窝。
　　墨烟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苍玄问：“你不想知道我换成了谁的人？”

　　“无常子的吧，你本来就最信任他，而且他没有派别，永远都不会背叛你。”墨烟流回答。

　　人太聪明有时候真的会让对方很生气。比如现在的苍玄，只是想知道墨烟流为了骗出他的答案，会做什么样的牺牲。现在到好，人家直接猜到了。

　　“他永远都不会背叛我，”苍玄嘴里轻咬着这几个字，突然问：“那你呢？”
　　“墨槐，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苍玄此刻还想给墨烟流一个机会，咬着牙想把这句话当成最后一个机会——也不问对面这个人需不需要。
　　苍玄想，只要墨烟流如实回答，背叛也好，帮神族做事也罢，他就当此前一切没发生过。

　　他心里打着鼓，眼睛直勾勾的有些冷，却也透出三分柔情。
　　但只剩下的七分冷，也能让人怕得要死，偏偏对面是墨烟流这个软硬不吃的疯骨头。

　　苍玄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就觉得墨烟流不会接这个机会，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不认，自己真的要杀了他吗？

　　想到这里，苍玄眼眶更红了，血丝逐渐变成一摊血凝在眼白上。

　　墨烟流觉得有些心疼，忍不住偏头避开他的眼睛。那颗心脏融合的很好，墨烟流想。
　　他现在竟然也会难过，也会心疼人，也会为自己未知的命运担忧，也会觉得背叛这件事太过于沉重，不完全是一个工具，自我思想压倒俗世规则，他甚至不需要宿星辰还给他自由，就拥有了自由的意志。

　　只是苍玄这转场实在生硬，墨烟流还没准备好堕落，地狱的大门就被硬生生推开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墨烟流宁愿他多试探几句，两人还能心平气和多说几句话。

　　“我没什么可了解的。”墨烟流不敢看苍玄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翕动的鼻翼。

　　一张，一合，呼吸微乱。

　　“你就一点都不想跟我说？”

　　“不是，只是没什么可说的。”墨烟流低头揉了揉手心，笑道：“怎么回事，我好像缓不过来了。”
　　“好冷啊。”墨烟流叹气。

　　“你能不能抱抱我？”墨烟流抬头，又扯着嘴角笑了笑，语气软软的，眼睛也很清亮，几乎是讨要。

　　苍玄手指握拳，藏在身后抖了抖。
　　“墨槐，神龄300岁，父母双亡，被巫濯选中，潜入鬼界做间谍，听说他希望你跟我结婚？”
　　“该说不说，你还挺有本事的，就差一点。”

　　墨烟流眼眶逐渐变红，无奈地笑了笑，说：“就差一点吗？”
　　“那我还挺厉害的。”

　　他不害怕，看样子已经准备好审判的降临了，这让苍玄有些意外。
　　苍玄早已想好墨烟流听到之后有多震惊，要如何撒谎，如何演戏，如何害怕求饶，诉说自己的真心。

　　但墨烟流平淡得就像一汪未起任何波澜的水，苍玄做不了搅动他内心的那阵风。

　　苍玄问：“你为了他能做到什么份上？”

　　这张脸，何其无辜。就好像背叛者是苍玄自己。
　　他搅不动墨烟流的内心，可墨烟流红着眼睛看他，把苍玄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墨烟流问：“那你要杀了我吗？”

　　看似没回答苍玄，可这句话就好像在说，我愿意为他而死。
　　他会把为巫濯而死当成是自己的荣耀吗？就算功德簿上根本不会出现墨槐这个名字。

　　就算是这样他也愿意，就算是苍玄说想跟他结婚，墨烟流也不在乎。
　　这就是墨烟流的站位。

　　“那你愿意为了鬼族做到什么份上？”墨烟流见苍玄抿着唇一直不说话，轻声问。

　　“我的一切。”苍玄回答。

　　如果会求饶，那就不是墨烟流了。现在才是他该有的样子，苍玄注定会无数次爱上这副模样，陷进这场阴谋。

　　那一刻，苍玄就知道他杀不了眼前这个人。

　　他突然从衣服里拿出手铐，把墨烟流双手铐在床上。

　　墨烟流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挣了挣，有些慌乱问：“你想做什么？”

　　“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切审判了。”苍玄冷笑。
　　他又给墨烟流带了脚环。墨烟流突然觉得脚上千斤重，压着他往下坠。

　　“这是什么？”

　　苍玄单手压着墨烟流的腿，声音冷冽：“压制你异能的东西，别想着逃出去，你越挣扎，它越重，如果刺进你的身体里，那你这辈子都没办法走路了。”

　　“你……”墨烟流挣了一下，被苍玄死死压着。
　　“你要是想囚禁我，就把我关监狱去，别拿这种东西捆我！”

　　“把你关监狱，然后让人来救你？多好的算盘。”
　　苍玄冷笑：“不过你猜巫濯会不会来救你？你在他心里的地位，比蔺远怎么样？”

　　“算了吧，”苍玄站起来，“他不会救你的，你暴露了，废物而已。”

　　“我才不在乎他救不救我。”墨烟流挣了一下手，手腕钻心疼，他觉得被磨破皮了。
　　“你让我一动不动躺在这里，还不如杀了我。”

　　苍玄手指扣上墨烟流下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亲眼看见神族的陨落。”

　　“那你松我一只手。”这么被捆着，墨烟流觉得有点窒息，他想用手松一松领口，又发疯似的挣了几下手腕。

　　苍玄没动作，漆黑的眼眸灼烧着墨烟流的眼睛。

　　“苍玄……”墨烟流声音放软，“我觉得我手腕磨破皮了，你帮我松一个。”

　　他演技变差了。
　　苍玄松开墨烟流下颌，站起身：“你潜入鬼界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

　　苍玄甚至没看他的手腕。

　　墨烟流气不过，趁口舌之快：“你不就是喜欢我，舍不得杀我吗？还为了鬼族舍弃一切，你就是下不去手。”

　　“我下不去手，但我恨你。”
　　苍玄附身，在墨烟流耳边说。

　　墨烟流原本挣扎着的手瞬间停了。他好像能闻到苍玄身上的味道了。
　　那股清冽诱人的药草香气，此刻像藏了毒一样往墨烟流鼻腔里钻，又苦又涩，墨烟流几乎是一瞬间眼泪就落了下去。

　　苍玄见墨烟流落泪，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随即又咬了咬牙，将不自觉伸出的手压了下去。

　　“你是觉得神族万无一失，所以心甘情愿赴死了么？”

　　墨烟流心道，他压根不想死，只是被困在这里一动不动，比死还让他焦躁难受。

　　但这种“一心赴死”的状态只会让苍玄更加心寒。
　　“我原本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惜暴露也要救蔺远，直到我看到了禾苗说出的那份名单。”
　　“那么好的生化武器，不用来杀政敌，却杀了一堆小喽啰，原来是蔺远用第二空间来窥探其他军区的军事布局……怪不得巫濯舍你救他，原来蔺远重要至此。”

　　“不过我不会让他得逞的，这场战争我一定要赢。我会亲自把巫濯拉进我设的圈套中，给他戴上镣铐，像牵狗一样牵到你面前。”

　　墨烟流的眼泪沾湿了衣襟，他低头轻笑：“那我还挺期待的。”

　　“不管你相不相信，其实我挺希望你能赢。”墨烟流说。

　　苍玄觉得这是墨烟流演技最差劲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