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全员人渣［快穿］》谢一秋

110、【地狱之门】 我都被冻僵

　　无常子天黑后找到墨烟流时，他靠在后山喝酒。
　　他坐墨烟流身边，把面罩摘下去：“苍玄开始怀疑你了，他让我查你的身份。”

　　“那你查呗。”

　　清酒入喉时有些辣，墨烟流忍不住咳了几声。

　　“我已经查到了。”

　　无常子去抢墨烟流手里的酒，被他躲开。

　　“无常子办事好快啊，怪不得大家都那么喜欢你。”

　　“你别阴阳怪气。”

　　墨烟流一瓶酒还没见底，人已经醉的不行，无常子觉得他好笑，又抢了一次酒瓶，这次干脆一甩手砸远处，酒瓶子碎片从地上溅起来，比那天晚上的烟花还漂亮。

　　“不能喝还……”无常话未说完，墨烟流拇指和食指就扣上了他的脖子。

　　“你为什么偏跟我过不去？”
　　墨烟流眼睛带着怒色，在月色下散发着赤红的光泽，无常子心滞了一拍，随即肩膀抖了抖。

　　“这世上没有人不恨你吧？”无常子有点怕他，也知道只要自己示个弱，墨烟流就不会非把他怎么样。
　　但话脱口而出，他在墨烟流这里没装过，也不想装。

　　墨烟流手指倏然收紧，无常子齿尖咬出血迹。只是几秒，他又松开了。

　　“我原谅你了。”墨烟流说。

　　无常子捂着脖子咳嗽：“什么？”

　　墨烟流眼皮垂下去，安静地说：“你今天祝我生日快乐，所以我原谅你了。”

　　“你掐我脖子，不是我原谅你么？”无常子嗓音还有些哑，他低头无奈笑了笑。
　　一向如此，墨烟流还真是一点没变。

　　墨烟流垂着脑袋冷哼一声，小声呢喃：“得寸进尺。”

　　不知是不是因为醉酒，声音有些软，无常子知道他不生气了。
　　随即又有些不满——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自己就像被驯化了一般，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他这副没理不饶人的样子。

　　“你说得对，没有人不恨我，”墨烟流情绪有些差，“如果他在，应该也挺恨我的。”

　　墨烟流不跟无常子说名字只说“他”，通常有唯一指代，而他们彼此都心领神会那个人是桑子月。

　　此前每次墨烟流提起桑子月，无常子都会冲他怒吼“他对你那么好，你根本不配提他的名字”。
　　墨烟流用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这次无常子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他也爱你，”无常子歪头看他，目光很轻，缓缓说：“这世上没有人不爱你。”

　　虽说听起来只是一句安慰，不过从这个讨厌自己的人嘴里说出来，墨烟流还挺受用。
　　就算受用，墨烟流也不可能主动跟无常子示好，这些事向来都是别人做给他的。
　　他低着脑袋，为自己一瞬间的心软闷闷不乐。

　　无常子以为他依旧心情不好，斟酌着说：“苍玄只是苍玄，他没有主神记忆。”
　　他想了想，又补充：“你也不完全是你，你不是替了墨槐的身份么？”

　　这个人，都不需要问墨烟流为什么心情不好，只需要猜一猜，再想着话术避开痛点安慰几句，就能说到人心底。看破人心的一把好手。

　　墨烟流时常觉得，但凡把无常子的情商借他三分，可能他也不至于走的如此举步维艰。

　　“这世界太差劲了。”墨烟流忍不住抱怨。

　　“但对于你来说这一切都是假的，醒来后就当成一场梦忘了吧，”无常子拍了拍墨烟流肩膀安抚：“虽然这世界这么差劲，但你也有在好好长大。”

　　墨烟流轻笑：“猫哭耗子假慈悲。”

　　“墨槐，神族，父母双亡，被古神巫濯选中，潜入鬼王苍玄身边做间谍……神龄300岁，这要是在外域你还是个宝宝呢，就用上美人计了？”

　　墨烟流回头瞪他。
　　无常子查的清楚，墨烟流也知道这份档案放到苍玄面前会是什么后果。
　　他的死期就要到了。

　　“你确定我要把这份资料拿给苍玄？”

　　墨烟流点了点头：“监狱地形图是我泄露出去的，画图的时候被他发现了，今天上午他怀疑我。就算你不给他，他迟早也会知道的。”

　　-

　　墨烟流一整晚没睡。

　　他推开那扇门，坐在门框边吹风，想起苍玄坐在这里帮他暖手，抱着他睡觉。

　　冷风会让墨烟流变得清醒，但他现在清醒到已经不需要任何外力的加持。
　　他很困，喝了酒，有些懵，但睡不着。

　　闭上眼睛，放空脑袋，自我催眠该来的总会来，日子怎么样还是过，大不了死在这里，后悔的还是宿星辰自己。

　　睁开眼睛，是鬼王殿前空荡荡的棋盘。

　　天就这么亮了。

　　墨烟流看到一双鞋停在自己身边，抬头，苍玄身形挺拔，衣衫整齐，墨烟流想，自己应该是完全回忆起主神的样子了，所以这张无数次让他心动的脸也再次变得清晰，透明得像一张薄纸。上面用炭笔描了一遍又一遍五官，可是却满眼都是红血丝，整个人充满疲态，像十几天没睡过好觉。

　　苍玄究竟知不知道，还需要自己亲自试验。
　　所以墨烟流伸出手，握了握苍玄的手指。

　　苍玄没松开，但也没反应，只是低头看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冷漠，不在意，无所谓，原本就是他性格底色的东西一层层盘剥，从眼珠那团乌黑的点漆上滴下来。

　　墨烟流把手缩回去，讪笑：“今天好冷。”
　　“我都被冻僵了。”

　　此刻生杀予夺全然无效，靠武力值应该也打不过面前这个男人，算是彻底掉狼窝了，只能学学无常子那套章法。

　　苍玄没反应，墨烟流就红着眼眶重复：“我都被冻僵了。”

　　声音有些哽，本打算是装一装的，现在怎么用上真情实感了？
　　不过真情实感也挺好的，墨烟流自我欺骗，最起码真。

　　苍玄伸出手，墨烟流放上去，苍玄一使力就把他拉了起来，可坐了一晚上墨烟流腿实在有些软，本来没别的想法，却一头撞进苍玄怀里。

　　美人计使多了恐怕会适得其反，墨烟流有些尴尬——当然只是尴尬的话，可能眼泪不会被撞一下，就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
　　墨烟流想，自己应该是被撞疼了，至于哪儿疼，怎么疼，完全没有章法，姑且是当做头疼。

　　正如无常子说的，名字不一样，身份不一样，其中有一位还没有记忆，这算什么谈恋爱？只是完成任务罢了，所谓戒指，结婚，王后，不过都是假象。
　　墨烟流根本不喜欢王后这个称呼，他只想当国王。

　　这么想想，你心里就该好受很多了吧，墨烟流。

　　可头被撞得太疼了，莫名很想哭。

　　生性怕疼，也没什么。

　　墨烟流靠在苍玄身上，哭得不敢太大声。

　　苍玄单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把门推上，又提着墨烟流后颈把人拉开。

　　墨烟流“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

　　“被冻哭了？”苍玄声音很哑，以至于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这么冷的天坐门口干嘛？越来越任性了。”

　　想说“等你”，但墨烟流说了“不知道”。
　　说完后，墨烟流想，这种空口说瞎话的本事，还得跟无常子多学。

　　现在这个场景，跟无常子实在没什么关系，但墨烟流脑袋乱的很，好像稍微打个小岔，现状就会变得没那么糟糕。

　　苍玄用手心帮墨烟流擦了擦眼泪，单手抱着他的腰进了卧室，扔在床上，裹上被子，没一会又端了杯热水，墨烟流握在手心吹了吹，感觉自己就像个什么物件被摆在这里了。

　　“你昨天一晚上没睡。”苍玄说。

　　一个严肃的肯定句，熟悉的味道。

　　墨烟流点了点头，小口抿着水，又在想自己要不还是别挣扎了。
　　迟来的审判让人更痛苦，还不如一刀给他个痛快。

　　毕竟回到主神圣殿后，他也会给宿星辰一个痛快。

　　但宿星辰和苍玄给人的感觉还不太一样——苍玄更像最初的宿星辰，彼此暗恋却没捅破时候的宿星辰，单纯，傲娇，没那么多心眼，一点小事就喜欢讨赏，还没从忠诚小狗变成绿茶小狗。

　　墨烟流又抬头看了一眼苍玄——初恋就这么消失了，真让人难受。
　　不知道苍玄会怎么对自己，想想就更难受了。

　　鼻子又有些发酸。
　　墨烟流，你绝对是超级大傻逼，无敌恋爱脑。

　　一千年没尝过的滋味，短短几个月时间全受了。

　　“那你睡吧，”苍玄说：“睡醒我再来找你。”

　　眼看苍玄要走，墨烟流喊住他：“你别走，我不困。”
　　“你来找我什么事？”

　　苍玄和墨烟流之间的关系已经没那么客气，墨烟流通常只会抱怨“你怎么才回来”。
　　看着眼前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硬扯出来的笑容，苍玄猜测，墨烟流已经知道了。

　　知道苍玄查出了自己的身份，或者因为上次问他那幅画的事，对苍玄有所戒备，毕竟墨烟流那么聪明。

　　刚才所做的一切，哭也好，不睡觉也罢，不过都是在他面前演的戏。这只小兔子，看似人畜无害，獠牙却又尖又狠，苍玄现在还一个劲心软。

　　他强压着自己内心的欲望，和想要安慰墨烟流的冲动。

　　既然不让自己走，苍玄想，我到要看看你这间谍当的有多敬业，为了巫濯能演出怎样精彩绝伦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