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全员人渣［快穿］》谢一秋

107、【地狱之门】 一枚戒指

　　临近年关后，战事愈发频繁，新闻上每天都是前线的消息，苍玄也特别忙。
　　自那日墨烟流醒来发现自己靠苍玄怀里睡了一整晚后，他早晨睁眼就再也没见过苍玄。

　　睡也睡不安稳。

　　不得不说苍玄怀里是真的舒服，墨烟流很久没睡得那么平和，可能因为他是自己信任的人。
　　也可能因为墨烟流从来都不知道，信任一个人的感觉居然这么美好，就像是一种全心全意的托付，彻底把自己的软肋交给对方。

　　正如011在前一个副本里说的那样，他不会伤害你，因为他被设定成这样。

　　这种设定放在墨烟流这种时常生死一线的人身上，就格外让人心动。

　　苍玄其实并不避讳跟墨烟流聊最近的战局，他甚至想把墨烟流带在身边，但墨烟流不愿意。巫濯对他的行动太过于了如指掌，以至于墨烟流不想太多插手鬼界的政务——这样至少能少背叛一些苍玄。

　　说到背叛，墨烟流一开始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毕竟他和宿星辰进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完成任务。
　　但那幅地形图画到临近结尾时，他却总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墨烟流好奇为什么巫濯非要王城监狱的地形图，一个人想不明白，就只能去找古简喝酒。

　　古简猜测是监狱里关了神族的什么重要人物。

　　所以墨烟流又旁敲侧击问苍玄，如果抓到神族俘虏，他们会被关在哪里。

　　那个小岛监狱，甚至不在鬼界地图上。

　　这时墨烟流对苍玄的背叛感就更强烈，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完全不受控，只能被人设和剧情推着往前走。

　　不过在011的催促下，墨烟流还是很快完成了那幅地图，隔日，那只傻鸟就又来了。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清晨。

　　新闻上依旧是让人头疼的战事，不过在漫天硝烟中多了一些烟火气。

　　苍玄这一天怪怪的，一直黏在墨烟流身边，一点正事不干，导致墨烟流送图时差点露馅，难得吓出一身冷汗。
　　墨烟流觉得自己对苍玄的愧疚心又加重了。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呢？可苍玄怎么相信自己是主神这件事情？没准他还以为墨烟流在他这里找替身，可能会生气的吧？

　　难得能和苍玄一起过年，墨烟流不想在这一天把事情搞砸。

　　而且，新年的第一天，是墨烟流的生日。

　　每到这个时候，墨烟流就会格外想念自己在主神圣殿的那段日子。宿星辰会给桑子月过生日，也会给墨烟流过生日，所以这一天对于墨烟流来说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很长时间，墨烟流把这当做是一种神赐或怜悯。
　　他并不喜欢。

　　直到墨烟流彻底失去了向别人索要什么的力量。

　　苍玄洗完澡进来时，墨烟流正坐在偏厅的那幅画像前，抬头看着正中间那幅主神画像，昏暗的烛光映得他脸上绒毛都是暖黄色。

　　墨烟流很喜欢这幅画像，苍玄第一次在墨烟流卧室看到的时候，有些惊讶。
　　这张画像对于祭拜来说，显得太过艳俗，可若是羡慕上边的爱情故事——这两人的故事又实在惨烈。所以这样的图，一般都出现在坊间话本上。

　　但墨烟流这几日好像总来这里坐着，一看就是许久。

　　苍玄心里对主神很敬畏，这世间的每一个生灵都是如此，一条约定俗成的规则。

　　毕竟他是造物主。

　　可若是墨烟流也喜欢主神，苍玄就特别想把那幅画像撕下来扔进火炉里焚掉。

　　这种极其不敬甚至会把自己毁掉的行为，苍玄想的有滋有味。

　　这下真成了昏君了。

　　苍玄走过去，跟墨烟流坐在一起。

　　“你沐浴完了？”墨烟流眼睛还落在那幅画像上。

　　沐浴，斋戒，守岁，是鬼族除夕夜的一贯传统，外域没有这种东西，应该是从人类社会传下来的，墨烟流也是第一次经历，还挺新鲜。

　　苍玄“嗯”了一声，从背后抱住墨烟流，靠在他肩膀上说：“你闻闻。”

　　“我闻不到。”墨烟流以为他说自己身上的草药味。

　　但苍玄觉得他好敷衍。

　　“他好看吗？”苍玄抬头。

　　墨烟流回头看了看苍玄的脸，轻声说：“好看。”

　　“那我和他比……”苍玄觉得自己又犯病了。拿什么跟主神比？而且主神的容貌也没有人见过。

　　苍玄又换了个问法：“你很喜欢这幅画像。”

　　“不喜欢，画的太俗了。”
　　但不得不说，这幅画像把宿星辰画得真好，威严庄重，一身凛然。

　　墨烟流只是不喜欢自己那部分。

　　他也知道苍玄又在吃自己的醋。

　　墨烟流歪了歪脑袋，靠在苍玄身上说：“你最近好忙，我都没怎么见到你。”

　　“带你去个地方。”苍玄收紧环着墨烟流腰上的手，声音闷闷的。

　　墨烟流问：“不是要守岁吗？”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苍玄抬起头，声音里带了些黏腻的撒娇。

　　墨烟流受不了他这个样子，想也没想点了点头。

　　苍玄却带墨烟流到了一个山洞。

　　初进去时山洞有些黑，苍玄打了光牵着墨烟流走，有好几个地方他们要弯着腰才能过去。

　　走到深处，不断透出光点，光线越来越多，最后他们停在一汪湖泊前，一汪深蓝色的湖，上面种满了睡莲。

　　溶洞温湿，翠绿的叶片和荷苞浮在水面上，在二人靠近时，突然齐齐绽放，粉色的叶片，嫩黄的花蕊，突然间有了生命，大片的萤火虫从水面浮起来，蝴蝶扑腾着飞起。

　　“我就知道它们今晚要开了。”苍玄声音里带着些讨赏，“喜欢吗？”

　　万千生命绽放瞬间带来的震撼，光华流转，岁月变迁，只在一个洞穴，短短的几分钟，墨烟流仿佛踩在名为时间的那根弦上，见证了自然的奏乐。

　　生命如此渺小，却有着穿刺心脏的力量。

　　“真漂亮。”墨烟流感叹。

　　苍玄拉着墨烟流坐在石壁旁，说：“看上面。”
　　他双手枕在头上靠了下去，让墨烟流枕在他身上。

　　墨烟流这才发现，上面露天，有一个巨大的心形缺口，光就是从那里透出来的。

　　躺在这里能清晰看到银河流动。漫天星辰，从深蓝过渡到紫，从红过渡到绿，一个小小缺口，一块不大的天，藏了世间万千色彩。

　　“我无意中发现的，”苍玄轻声说：“我总是很喜欢看天穹，那里面好像藏了什么我曾经见过，却又不得不忘记的东西。每次看到，都会觉得震撼到想哭。”

　　墨烟流不自觉捂上心脏。

　　苍玄可能觉得自己的语言太沉重，勾了勾墨烟流头发笑着说：“你知道吗，听说星体死亡后会变成星云。”

　　墨烟流想说自己见过，但又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见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苍玄见他不说话，便喃喃自语：“如果我死后也会变成那么漂亮的东西，那死亡就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了。”

　　“是因为神鬼大战吗？”墨烟流问。

　　苍玄放在墨烟流肩膀上的手指动了动。

　　“你会赢的。”墨烟流早就知道结局是什么，躺在苍玄身上说这样的话，心里一个劲泛酸。
　　所以他最近才总去那幅画像下坐着。心里想着苍玄是宿星辰这件事，会减少他很多愧疚感。

　　苍玄突然笑了：“我怎么把话题搞得这么沉重？”
　　“这么美好的夜晚，应该做点别的事情。”

　　“什么……”墨烟流话音未落，他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吊坠。
　　苍玄抬着手，修长的手指上挂着一根黑绳，下边坠着枚个戒指，在墨烟流眼前晃晃荡荡。

　　水声潺潺，一点一滴砸在石壁上，睡莲的叶片摇曳拍打发出沙沙的声音。
　　空荡荡的山谷中，墨烟流和苍玄的呼吸撞在一起。

　　“什么意思？”墨烟流抿了抿唇，靠在苍玄身上，背都绷直了，一动不动。
　　虽然他早就知道，在后续剧情中墨槐会跟苍玄结婚，但是这个戒指就这么落在他眼前时，心脏还是砰砰直跳。

　　因为现在躺在这里的，不是墨槐和苍玄，是墨烟流和宿星辰。
　　一想到这个，他呼吸都有些不稳。

　　可这只是一个吊坠，算不上是戒指吧？
　　墨烟流手指紧紧攥着衣服。

　　他听到苍玄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果你不愿意，它就是一个吊坠。如果你愿意的话，它就是一枚戒指。”

　　他一贯喜欢试探墨烟流，而墨烟流最不喜欢被试探。
　　这种说法，不如直接说爱痛快。但如果是苍玄，墨烟流想，他可以让一步。

　　墨烟流把吊坠接过来挂脖子上，戒指和那只白瓷兔子撞在一起，胸口冰冰凉凉的，连着心脏一阵酸麻。

　　苍玄以为墨烟流的意思是不愿意。
　　他略显失望地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来日方长。”

　　但苍玄并不确定还有没有来日，大战在即，如果失败，他随时可能死去。
　　墨烟流不答应也算是好事，毕竟身为他的王后，可能会跟他一起死去。

　　墨烟流清亮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戒指也可以挂在脖子上。”

　　“什么……意思？”这次反倒是该苍玄呆滞了。

　　“我说，戒指也可以挂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