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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贪欢 ...

  •   花辞是个富贵闲人。

      钱庄里有父母留下的财产,苏砚白也会将每月的俸禄和其他收入交给她,她完全不用为生计发愁。

      可她从小跟着花家父母,见到了他们做生意的艰难,不止要给朝堂缴纳高额税银,还得应付穿官差服饰的地痞流氓。

      她深知赚钱不易,哪怕父母去世后,继承了大笔遗产,也仍旧保持着简单朴素的生活习惯。

      喜欢存钱,做生意从不倦怠。

      有回施寡妇被花辞狠狠赚了一笔,见花辞脸上笑意不止,背着她问戚嘉和:“她怎么跟没见过钱似的?简直就掉钱眼里去。难道苏砚白只是看着俊俏,表面光鲜,其实私下里对她很吝啬,才让她将日子过得如此艰难?”

      戚嘉和很想反驳回去,为花辞挽回些颜面,可他嘴唇颤抖了许久,都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正是因为他心里知道,苏砚白有许多事隐瞒了花辞,他对花辞的好只是表面功夫。

      三年多的时间,戚嘉和不断安慰自己。

      花辞如此坚强,或许将来苏砚白离开时,花辞不会太伤心?

      或许苏砚白离开了,他才有机会成为花辞的赘婿?

      或许花辞更在意她的铺子?

      花辞当然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说她,可她不在乎。她有了苏砚白,对如今的生活感到十分满意。

      苏砚白不但帮她报了仇,还允许她继续经营绸缎庄,她何必还在乎别人那些捕风捉影的话?

      旁人不知道苏砚白的好,她难道还不清楚吗?

      花辞容貌娇艳,她是那种男人白天见了她,晚上会回去做一夜春梦的长相。

      可因为苏砚白是锦衣卫,花辞做生意以来,这宁城还没有人敢上门骚扰花辞。

      父母死后,还发生过一件糟糕的事。

      有对容貌苍老的夫妻前来认亲,说花辞是绸缎庄老板从他家抱养的孩子,他们想要花辞带着财产认祖归宗。

      那对夫妻,五官与花辞各有五分相似,不用另外请人作证,那两张脸足以证明他们没有说假话。

      在这孝道大过天的古代,刚失去父母的花辞,简直是四面楚歌。

      认亲?那她就对不起从小疼爱她父母。同时,她心里也非常厌恶这对弃养孩子后又要来吃人血馒头的夫妻。

      不认亲,在这礼教大于天的古代,她必定会去蹲大狱。

      那阵子,花辞急得上火,嘴角长了燎泡。有一日,苏砚白不知做了什么,他悄无声息地帮她解决了这件事。

      他对花辞说:“安心睡觉,别再为不重要的事发愁。”

      自此以后,花辞对苏砚白渐渐生出了依赖。

      苏砚白就是她的主心骨,是她在失去父母的庇护后,唯一的依靠。

      早上送施寡妇到门口时,花辞抬头望了一眼天上鲜红艳丽云彩,喃喃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戚嘉和同她搭话:“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等会有雨,而且是大暴雨。”

      “苏砚白今日出门时,并未带伞。我要不要给他送一把伞过去?”

      “锦衣卫衙门里还缺一把伞吗?你眼巴巴的送伞过去,他会高兴吗?他好像不喜欢你到衙门里去。”

      心直口快的戚嘉和,一语道破两人之间并不平等的夫妻关系,花辞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谚语果然没有骗人,中午便下起暴雨,花辞把铺子关了门。

      下雨天不会有客人上门,而且让湿气飘进来,布料容易发潮发霉。

      关门后,她也没闲下来,带着戚嘉和一起盘点库存。

      她打算把一些滞销的布料打折卖出去,这些料子堆在家里,会越来越脆,倒不如卖给贫寒的百姓,也让他们穿身好衣裳。

      傍晚时,雨还没停,越来越大。

      盘点完库存后,花辞才想起来寝房里的窗户还没关,她提着裙子,拔腿往卧房里跑。

      花辞忙着去关窗,连刚下值的苏砚白都没看到。

      “急急忙忙地做什么?”

      苏砚白跟她说话,她却没听见。

      她心里在想什么?

      俊美的双眸顿时暗沉,俊眉头蹙起,紧跟在她身后。

      古代的窗户不仅是为了通风,还为了防贼,窗棂很高。

      用杉木做的槛框,能防腐防潮,也无比笨重。

      花辞生得丰腴却骨骼纤细,她力气又小,在这风雨交加的天气里,被雨水打湿的窗户比平日里更加笨重。她费了好大的力气,非但没把窗户关好,还将自己一身弄湿。

      豌豆绿的薄衫,吸满雨水,紧紧贴在肌肤上。薄衫形同虚设,像一层薄雾笼罩着山峦曲线,欲遮还羞。

      花辞容貌不算妖娆,但她体态丰腴,又骨骼纤细,纤腰盈盈一握。

      只是该丰腴之处,却圆润挺拔,让她看起来很软,很容易被她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勾起欺负她的欲望。

      苏砚白对别的女子,心如止水,唯独看见花辞的第一眼,便对她生出了要将这朵妖娆的荷花掐断,扔进淤泥的欲望。

      见花辞第一面的时候,苏砚白便对她生出狎昵之心:上天既然安排她走到我面前,那么注定她是我的。

      她主动求他,他没理由拒绝。

      苏砚白走过来,在她身后,轻轻松松地把两扇窗户关上了。

      花辞穿着一身湿哒哒的衣裳,宛若没穿似的,她仰头望着苏砚白,满眼欣喜。

      苏砚白从未见过比她更简单纯粹的人,她很容易就能高兴起来。只是关个窗,顺手而为的小事,也让她高兴成这样。

      苏砚白盯着被豌豆绿薄雾遮住的峰峦起伏,喉结滚动,嗓音低沉:“为什么不让福嫂帮忙?”

      “这是我们两个的寝房,我不喜欢让别人进来,怪别扭的。”

      说完,风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激得花辞身子一颤,打了个喷嚏,山间峰峦也跟着颤了颤。

      苏砚白从衣架上取来披风,将她裹住后,熟练地将她穿在身上的湿衣裳弄下来。

      花辞顺势抱住苏砚白,隔着衣裳,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不断送入她冰凉的身体。她懒懒地将头靠在他肩上,闻到淡淡的檀木香,发现他竟然换了衣裳。

      “你早上是穿着飞鱼服出去的。”

      “今日去青楼查案,衣裳有脂粉气,怕你闻到会多想,在衙门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才回来。”

      苏砚白垂眸看她,眼神打趣。

      花辞脸色羞得通红,他怎么又提那件事!

      气得悄悄在他腰间拧了下,苏砚白不觉得疼,报复似的在她腰下浑源处轻轻一拍。

      掌心拍在弹滑的肌肤上,响起一声清脆的啪嗒和蛊惑人心的尖叫。

      正好衣裳湿了,要来热水,两人又都有了兴致。

      外面雨水砸在地上,墙上,窗棂上,掩盖住一切,屋内的水声和欢笑声便不值一提。

      *

      刚成亲那会儿,苏砚白在这件事上兴致缺缺。

      花辞不知他整日不知在忙些什么。

      除去两人成亲的那几日,他兴致高一些,剩下的日子他几乎不碰她,最长的时间得有大半个月。

      花辞琢磨着,他并非身体有问题,也并非没有那方面的冲动。

      他总是在深夜回来,早上又匆匆出去。

      有一日,他回得早,没换衣裳。

      花辞太想他,看见苏砚白出现在门口,大步跑出去,迫不及待地抱住他,满足地把头埋在他怀里,却从他衣服上闻到了高级的桂花头油和脂粉香。

      花辞不禁悲从中来,还来不及开口说话,便委屈得嚎啕大哭起来。

      她以为苏砚白又喜欢上了别的女子,又或者苏砚白其实还有别的妻妾,她并非他的唯一。

      她早知古代这些有本事的男子都会三妻四妾,却没想到,她与苏砚白刚成亲两个月,他就喜欢上了别的女子。

      *

      苏砚白并非清心寡欲之人,又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欲望汹涌时也会难以忍耐。

      但苏砚白在男女之事上的态度从来都是宁缺毋滥,他宁肯饿着肚子,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吃糠咽菜喝稀粥。

      那日在茶馆查案,花辞认错人,过来找他帮忙。

      他看到花辞的那一刻,遂决定将她收为己用。

      从此,体内那些横冲直撞、汹涌澎湃的邪念,终于有了纾解之处。

      花辞求他报仇的事,他抬抬手指便能做到。

      两人在一起后,苏砚白对花辞不免有些失望。

      这女子长得颇为艳俗,身段也妖娆,却为何在榻上却放不开手脚?

      也许是年纪太小了吧,才十六岁,胆怯。

      她总瑟缩着,颤抖着,仿佛他是什么怪物似的,她身体嫩得像豆腐脑似的,苏砚白总怕自己稍微控制不住,便将她弄得稀碎。

      她总是哭,他放不开手脚。

      几次之后,苏砚白便对那种事失去了兴致,正好那阵子他忙着寻找二皇子构陷太子的证据,想着忙过这一阵,便甩开花辞。

      哪知花辞闻到他身上的桂花头油后,竟然伤心得哭了起来,起先他问了好几次,她也不肯说是怎么回事。

      她仿佛参透了什么似的,到了夜里就变得机灵很多,在榻上万般花样。

      两人夫妻敦伦时,她终于不再哭泣,而是红着脸低呻哼吟。

      终于让他得了趣。

      两人云雨之后,他把花辞抱在怀里哄了许久,才知道她竟然是怀疑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子,吃醋了。

      苏砚白大笑一番之后,向她解释:“我是去青楼查案,才染上这些脂粉头油。”

      “我傻吗?花钱去青楼嫖那些腌臜货色,方便让她们占我便宜?”苏砚白说起青楼女子时,眼里满是厌恶。

      他告诉花辞,那些染了花柳病的人,身体如黑泥一般散发着恶臭,多么肮脏可怕。

      不过,今日苏砚白对花辞说了假话。

      他并非去青楼查案,才被脂粉弄脏了衣裳。

      他是在动刑的时候,沾了一身血。

      苏砚白想到她早上看见飞鱼服时,吓得瞳孔瑟缩的模样,才决定洗掉一身血腥气,换身衣裳再回来,免得她又吓得不肯同他亲近,在榻上像条死鱼一样无趣。

      *

      半个时辰后,苏砚白才一脸餍足地从寝房出来,去厨房提了一桶热水回来,倒在寝房隔壁的盥室,又将脸颊通红的花辞抱出来,放在调得温热的浴桶中。

      “说好的一日只能三回,今日已经有了两回,晚上你可不能耍赖。”

      “我从未答应过。”

      “你怎么又耍赖?”

      苏砚白掀起眼皮看她,抬起葫芦瓢,往她白皙的肩膀上倒水。

      “你打算同锦衣卫讲理?”

      “苏砚白,我生气了。”花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身体往下缩,头发没入水中。

      沐浴完毕,苏砚白耐心地给她干擦头发,向她作揖,赔礼道歉。

      “夫人,我错了。”

      他总喜欢三言两语惹她生气,然后又花心思哄她高兴,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花辞别无选择,只好习惯他骨子里的恶,毕竟他是锦衣卫。

      也许在苏砚白看来,这点事,不过是夫妻间的情趣罢了。

      吃过晚饭,两人坐着说话。

      “你为什么怕看见飞鱼服?”

      “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我生气了,又不要你哄。”苏砚白故意吓她,怪笑道:“还是说你怕我把你抓起来。”

      花辞哼了一声,道:“我从小便听说锦衣卫的恶名,锦衣卫想搜刮钱财,都不用搜集证据,直接冲到人家里去,抓着人,严刑拷打之后,便将人家产弄光。被锦衣卫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听我爹说,施寡妇的夫婿,便是因为被锦衣卫盯上了,不肯交银子,被严刑拷打一番后病死了。他死后,首饰铺子和施寡妇都落到了一名姓向的锦衣卫百户的手中。”

      对比起来,苏砚白真是锦衣卫里的清流,他从不参与这些事情。

      花辞看着他俊俏的脸,大着胆子问:“为何你从不像别的锦衣卫那样去搜刮人家的钱财?”

      苏砚白冷笑了一声,回答:“锦衣卫不过是皇帝养的恶犬,皇帝养这些恶犬是为了震慑贪官,暗中观察谁有造反之心,而不是为了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

      “如今这些锦衣卫仗着手里的权力行心狠手辣,恶贯满盈之事,等将来朝廷腾出手来,迟早得收拾他们。”

      花辞听完这些话,看向苏砚白的目光里,充满崇拜。苏砚白并非目光短浅之辈,他是个有远见的人。虽然他不作恶的原因与善良无关,可花辞实在也不想跟一个恶魔睡在同一张榻上。

      花辞头发干了以后,两人一起躺在榻上。

      白日里盘点有些累,又行了两回房,花辞靠在苏砚白怀里,被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后背,很快便睡了。

      她万万想不到,苏砚白摸着她背上的光滑的皮肤时,脑海里却想着白日在锦衣卫衙门里刑讯之事。

      那烧得红通通的烙铁,烫在人的皮肤上,滋滋冒烟,肉烤焦的味道充斥着刑讯室。

      还没来得及用针刺那人的手指头,他便招了。

      那人是二皇子的心腹,叫金三秀。

      当初便是此人派细作潜伏到太子身旁,当上太子良娣,伪造太子行巫蛊的证据,诬陷太子意图逼宫谋反。

      苏砚白被贬职以后,来到宁城,在此地潜伏四年,才终于抓住狡兔三窟的金三秀,找到那些可以洗刷太子殿下冤屈的证据。

      待太子平反后,他便能官复原职,离开宁城这巴掌大的小地方。

      想到回了京城后,便再也见不到花辞,苏砚白心里便有些不痛快。

      可花辞门户微贱,做不得他的正妻,想逼她乖乖就范,当她的外室,恐怕她也不会愿意。

      苏砚白抱紧花辞,叹了口气。

      有些事,当断则断,他前程远大,不应被眼下的光景困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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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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