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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好,池袋 新的猎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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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选定的前进方向是池袋。
池袋作为著名的商业区和交通枢纽物资丰富,想必有不少泳者会将那里作为目的地。对于现在正在狩猎泳者、赚取分数的日照来说,那里也是效率更高的猎场。
从出发到抵达池袋站西口周边住宅区总计耗时2小时23分。
日照从未主动提起过自己的术式,丽美也察觉到对方并不喜欢自己总是询问有关术式的问题,所以也就乖乖听话,尽全力发挥自己的作用——帮忙找车、从大门敞开的便利店里拿走零食和饮料之类的。
眼力不怎么样、或是武断地透过日照普普通通的咒力量将他们错认为猎物的泳者和咒灵们都被日照顺手解决掉了,丽美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来到池袋附近,泳者的数量果然变得多了一些。不过日照只远远看了眼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人和慢慢向某个方向行进的队伍,立刻变得兴致缺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隐约的惶恐不安,又因为聚集在一起而让其覆上了薄纱般的伪装,哪怕所有人都对那些想要藏起来的恐惧心知肚明......也必须相互安慰、互相支持着寻找求生的方法。
没有术式、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日照将目光放得更远了一些,在被结界扭曲的认知中,高楼顶端溶解在了颜色绮丽的天空中。
东京第1结界的边界就在附近。
“亲爱的,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穿着相同的黑色制服,都有黄色漩涡纽扣。”
“管他们呢,反正他们的目的是那些的普通人,应该想要将人带到结界边缘去吧?等他们撤离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去占了这附近的传送地点。喂,甘井,去找个高处蹲好,有人来就挥指示灯,听懂了没?”
甘井凛小心翼翼地跟在羽生羽场身后点了点头。
——
“好了!大家有序往西走,前方很安全,一直走别停!”日下部笃也举着喇叭循环播放早已录好的懒散口号,一边像是周三晚上刚下班的社畜一样叹了一口气。
“快点结束吧,真是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为了避免引起普通人不必要的恐慌与多余的问题,熊猫没有出现在撤离现场,而是负责周围的警戒。
这附近毕竟有一个传送地点,从稍早的时候就开始不断有新加入死灭回游的泳者被传送到半空中。
对于这唾手可得的分数,大多数隐藏在池袋附近的泳者们选择了观望。新加入的倒霉蛋如果如果运气差的话,自己就会摔死,虽然可惜了那点分数,但总比眼看着被别人拿走要让人更舒服一点。
更别说还有高专的人在附近,这种疏散群众的行为很明显是有组织性地进行,尽管有传言说五条悟已经失去了【无下限咒术】,但传言也只是传言,在它变成事实之前,狡猾的家伙们总是乐意为了绝对的自由而蛰伏一段时间的。
“日下部先生!”
辅助监督今井太郎抱着平板电脑跑到日下部笃也的身边,尽可能小声地说:“有特殊频道送来的信息。”
日下部笃也挠了挠头发,从对方手中接过一张小纸条。不论看多少次,这种仿佛穿越回连厕纸都没有的年代的传信方式还是让他感慨五条悟的神奇。看完纸条上的信息,他用咒力销毁了它。
“唉——为什么麻烦事都一箩筐地往我这边来啊。今井,你来负责举这个喇叭,我有事先走了。”
“诶?!等等,日下部先生?”
今井太郎看着周围一张张不安的面庞,将叹息声堵了回去,任劳任怨举起了喇叭。
“......我可还想多活一会儿呢,可别给我惹事啊。”日下部笃也叼着一根糖棍代替烟卷,向熊猫和狗卷棘所在的地方跑去。
一个小黑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池袋的上空,并且还在急速下坠中。感官敏锐的人抬起头向半空望去
“现在就......?下面的那群人还没走完......”甘井凛站在楼顶挥舞指示灯,看向身边利用术式将自己的头发变成小型喷气式发动机的人。
女人拉下防风镜,满不在乎地打断了他的话:“做好你的事,第一棒交给亲爱的。”
甘井凛缩着脖子闭上嘴,不再询问:“......是。”
他们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该捧场的时候就嘿嘿嘿地跟着傻乐,这是他在上学的时候学会的生存之道。
位于池袋的泳者们此刻都注意到了闯入猎场的“猎物”。
甘井凛打起的指示灯无疑成为了开战的信号,埋伏在池袋站东口西武百货顶层的诅咒师取出了咒符,召唤出两只骨鸟式神。落地点附近的地面上已经被人密密麻麻地拉起了钢索,另一个泳者躲在附近。
还有更多的人,他们没有能够在空战中取得优势的手段,所以寄希望于新来的能够活着着陆。
一旦落地,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正在缓慢移动的人群也因此掀起了小范围的骚动,但在今井太郎和另一位辅助监督的努力下,人流移动的速度还是快了一些。
“终于有人来了啊。”日照感受到了附近涌动的咒力,眼睛一扫,大致将周围潜藏的泳者找了个七七八八。
捕猎就是要先撒些饵料才会有猎物主动上钩。
他带着丽美从站立处起跳,三两下进入了西武百货。
——
人从三百米的高空坠落一共需要多少秒呢?
36岁的日车宽见感受着重力的牵引,用无师自通的强化术抵挡住了迎面打来的狂风,冷静地思考要如何避免死于高坠。
他能看到地面上散落的团团血迹,它们的形状就像是有人将软烂的番茄扔在地上时留下的痕迹。
就在三天前,他因为不满庭审结果,当庭使用刚刚觉醒的术式杀死了负责审判的两名法官。在应答了名为小金虫的家伙的问话后,日车宽见就被随机传送到了池袋的上空。
“喂喂,是个穿西装的体面人啊!”
头顶螺旋桨的羽场看见了甘井凛打出的指示灯,他绷紧身体,头顶的螺旋桨带着他向坠落中的日车宽见冲去。
被羽场盯上的人神色未变,调整着覆盖体表的咒力。
“哼!”羽场势在必得。
他的螺旋桨可是连钢筋水泥都可以轻松切断的啊,单凭咒力操作强化身体可不行。日车宽见的身上也没有那个人那样恐怖的咒力——那种仿佛连周身的空气都会被一起分解消融掉的可怕感觉。
日车宽见的手里出现了一个小木槌。只是眨眼间,那个木槌就变得和水缸一样大。
羽场的螺旋桨是由头发变换而成,位于头顶,因此为了达到攻击的效果,他会放平身体,在接近目标的那刻用强化过的头部冲撞对手。
如果没有防御的手段,这一击的冲击力就算是高等级术师也会断上几根骨头,更别说还有削铁如泥的螺旋桨可以直接将对手的肉|体搅碎。
眼中没有丝毫慌张的情绪,日车宽见抡起变大的法槌对准了羽场的秃头。
咚——!!
法槌与秃头的对决以两败俱伤结束。
“啧。”日车宽见的手臂被巨大的力道冲击到差一点失去了知觉,羽场的身体强度比他预想得要强太多......原本日车宽见是以自己使用强化术后的身体强度来进行设想,这一击让他对不同术师的强化术强度差异有了更多的认知。
如果排除咒力总量、咒力操作等可控细节——
羽场的鼻子里飞出了鲜血,虽然还能维持飞行状态,但移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日车宽见手中的锤柄违背常理般骤然变长,顺着这个力道延伸锤头击中了羽场的脸,头顶螺旋桨的男人竟然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咒术中应当还存在着某种“平衡”。
羽场在进攻时的身体强度和他降速后的差别太大了。
刚才的对冲让日车宽见偏离了原来的坠落轨迹,他本应落在池袋西口公园附近的宽阔地带,现在他反而朝着旁边的高楼坠去。
这对日车宽见来说是个好事,坠落距离的缩短更利于他安全着陆,现在他正调整着身体姿态准备落到高楼顶层。
如果用法槌击打脑袋不能起到有效作用的话,日车宽见就准备开启领域。
尽管尚未完全摸清“诛伏赐死”的所有利用方法,但据他实验和推测,开启后的领域会停留在开启时的地方不动,只要再解除的话,他就能完全免去先前坠落时产生的加速度,同时也可以将羽场拉入领域,消除对方通过飞行累加的超高速度。
奔跑的日下部笃也听到天空中传来接二连三的响动,向学生们的方向高声喊道:“熊猫!狗卷!快走了!!”
身处池袋站30余个出口之一的狗卷棘和熊猫自然不会错过空中发生的对撞。
“大芥?”
“哦!日下部!怎么了?”熊猫戴着熊猫头拳套捶死了一只三级咒灵,有些疑惑地望向日下部笃也。他极少被大事不妙的预感催着露出这样焦急的表情。
“快走了!待会儿这里可能会变得很不妙,我们去疏散区那里!”
“要说不妙,还能怎么不妙啊?”
找到人之后,日下部笃也率先向来时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返程。熊猫和狗卷棘对视了一眼,也纷纷跟了上去。
然而不管熊猫怎么问,日下部笃也都拒不透露半点更多的消息。
日下部笃也想起了刚才的小纸条。
哪怕是只看字也能在脑中幻想出五条悟说出那句话时的表情:啊、对了,有个很难搞的家伙估计会去池袋,因为他要赚分数所以可能会闹得稍——微大一点,日下部你尽量和穿着制服的人走在一起比较好哦。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就大喊我的名字就好啦!就这样。
抱歉,他很惜命,所以他拽上了五条悟的两个学生。那家伙估计也不认识熊猫,他们三个人的命运就看你了,狗卷棘同学!
“啊——真是麻烦!他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人啊!”日下部笃也大声抱怨了一句。
“明太子!”
熊猫问:“怎么了吗,棘?”
狗卷棘指了指街边店面里躲藏的孩子,二话不说准备上前。
脚下的彩砖忽然震颤了两下,飞溅的血液沾到了狗卷棘后脑的白发上。
熊猫神色严肃,向狗卷棘的方向跑来。它后面的日下部笃也也顾不上叼糖棍,摆出了新·阴流的拔刀起手式。
有什么、在身后——!!
狗卷棘瞪大了眼睛,直觉在叫嚣着危险。时间在危机到来的那一刻流速变缓,所有人的神经都在瞬间绷紧。
突然出现在狗卷棘身后的青年单手抓住了诅咒师的手臂,抬脚踹向对方的心窝。
哐——!!
接连的撞击声和什么东西飞速移动产生的风压让狗卷棘迅速反应过来。他转身,正好与单眼的青年对了个正着。
日照看了眼两人一熊猫,这个制服一看就是高专的人,他就将注意力放在握住的断手上。
这个蹲在西武百货顶层的诅咒师战斗力不怎么样,可逃跑能力一流,刚才又主动自断一臂逃过了日照那记照着胸口踏下的攻击。
“嘁。”他举了举断臂,忽地又将它丢开,指缝间冒出了一张扑克牌。
狗卷棘离得最近,他清晰地看见被这个青年追杀的人摔进了周边的建筑里,而那里还躲着一个孩子!!
尘粒如同海雾般涌动,狗卷棘看到了店里的孩子距离那个断臂的术师不足半米,而眼前的这个人马上就要发动攻击了——
他当机立断拉下制服的拉链,口中蕴含着诅咒的语言倾泻而出:“不许动!”
在最后一个音符发出的时候,狗卷棘就意识到了不对。他会被咒言反噬......他的话还没说完,青年的手臂已经甩了出去。
“棘!”熊猫赶过来拉住脱力的狗卷棘几个后跳,远离了危险区域。
这家伙——日下部笃也确信,五条悟说的“会闹得有点大”的家伙就是他!如果自己没看错,这个人刚才几乎是与狗卷棘同时发动了术式,然而这个人却无视了咒言的效果......不,狗卷棘的咒言并非没有生效,而是这个人的动作更快!
从咒力量看还不到1级咒术师的水准,但精细的咒力操作和极短的术式启动时间让他可以在咒言生效前使出自己的术式,完成了进攻。
“......真是个怪物。”
小金虫冒了出来:“获得5分!”
那家店面的招牌上下分离,断开的部分砸向地面,日照没再看向那边:“都被切成这样了,要是还活着那我会被嘲笑死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捂着喉咙的狗卷棘和熊猫的身上。
视线完全偏移到了熊猫这边,日照盯着它看了很久,在日下部笃也等人警惕的目光中向狗卷棘抬手低了低头,随后一言不发地直接离开了。
年轻的咒言师居然理解了他的意思。
......在道歉?
看着日照的身影消失,喉咙泛着血腥味的狗卷棘示意熊猫自己没事,然后两人冲向刚才的店面去看那个孩子的情况。
受惊的孩子在见到他们之后终于大哭了起来,狗卷棘和熊猫同时松了一口气。
熊猫用毛茸茸的手指夹起两段尸首中的扑克牌,结果那张薄薄的纸片在拿起来的途中化为了飞灰:“扑克?这个看上去和宿傩类似的攻击是用扑克牌打出来的吗?”
“鲑鱼。”狗卷棘的喉咙还有些肿痛,他喝下随身携带的润喉药才好了一些。
那道攻击几乎斜着斩开了整间店铺,却唯独避开了孩子所在的地方。
“……喂,带上那个小鬼,我们走了!”
日下部笃也将刀塞回腰间,招呼熊猫和狗卷棘赶快离开。
熊猫突然想到了什么,挠着下巴问道:“我说日下部,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
日下部笃也:......别这样,看破不说破啊熊猫。
深谙摸鱼之道的成年人选择装作没听见。
不过熊猫想的却不止在涩谷见过的“加茂宪伦”,而是更早的更早......它在家里见过他。
——
日车宽见在高楼顶层平稳落地。
吸收必要的知识,输出必要的东西,日车宽见用最少的时间适应了自己的术式,并通过术式自带的领域“诛伏赐死”领悟了结界术的基础,并以此掌握了强化术。
咒力就是人类的负面情绪泄露出的能量,人体内提炼出的咒力会在体内以特定的路线进行“流动”。
日车宽见现在已经可以利用咒力操作让更多的咒力“堆积”在需要被强化的部位,但他还不能做到减少在咒力流动时浪费的咒力。
在空中短暂失去意识的羽场很快重新清醒过来,失手的恼怒让他在屋顶上落地后迅速对日车宽见发起反击。
“你这家伙......难道是受肉的术师?!”他吐掉嘴中的碎牙和血沫,双脚蹬地利用术式飞到半空,躲开了日车宽见敲地鼠一样的快速进攻。
“受肉啊,”日车宽见扯了下领带,让脖颈的活动范围扩大一些,面不改色地说,“能具体展开来说说吗?”
日车宽见能够感受到不同的视线注视着自己和羽场的方向,大概是想浑水摸鱼捡点便宜的人吧。
“臭小子,到地狱去学吧!”羽场再一次飞上高空拉开距离,准备再次进行高速攻击。
日车宽见抬起了手,敲下法槌。
“领域展开——”
羽场的速度一旦提起就无法轻易停下,他看见日车宽见的身后出现了巨大的黑影式神,构成领域的结界已经蔓延到了日车宽见的脚下。
日车宽见站上了由木栏杆围起来的席位。
漆黑的结界向外翻涌着,却突然在某一瞬间异常地停住了。本应顺利闭合的领域结界像是卡在了99%的进度条一样一动不动,在日车宽见难得惊讶的表情中,“诛伏赐死”未完全铺开的结界寸寸碎裂。
他体会着被“诛伏赐死”拒绝的感觉,目光紧盯出现在大楼天台上的第三位不速之客。
碎玻璃般的结界晶片留下了清脆的裂声,日照松开右手比出的掌印,微微昂首看向天空中准备发动进攻的羽场:“......没我想象中得那么有趣啊,看你们会飞还觉得......”
羽场像是见鬼了一样盯着日照那张熟悉的脸,穷追不舍的恐惧如死灰复燃。
日照的喃喃自语传入了日车宽见的耳中,露在外面的左眼和羽场对上视线的瞬间,彻底点燃了这个男人的胆怯。
羽场从未思考过为何自己会对一个未曾敌对过的人产生这样明晰的恐惧,追问其来源时也仅仅将之简单地归咎为日照进入结界时做出的暴力行径在心中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可分明他们自己也将很多人撞得血肉横飞。
——是因为意识到了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有调转的可能,自己也有一天会像被撞死的那些人一样,被更强的家伙赋予死亡。
日车宽见比羽场更快地明白了这一点。应该是闯入战场的这个青年使用了术式吧?他的“诛伏赐死”展开失败,相当于在战斗中被收缴了武具,尽管赤手空拳未必没有获胜的机会,但日车宽见并未轻举妄动。
眼前的青年身上的咒力带着不一样的“特性”。那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日车宽见一时无法用言语描述,也无法理解这种感觉产生的原理——如果靠得太近的话......
就会有被什么东西“分解”的威胁感,令人毛骨悚然。
羽场的视野变得狭窄起来,他被这份恐惧胁迫着,最终被那只黑色的、无光的眼睛逼至了极限。头顶的螺旋桨叶轰鸣作响,他绷紧身体俯冲而来。
“亲爱的!!”羽生从另一侧向日照飞了过来,想要和羽生两面夹击发起进攻。能够造成伤害当然是最理想的情况,如果不能的话,她会首先带着羽场逃离这里。
日照稍微有些失望。
术师可以行使的生得术式大多数是与生俱来的,而且随着时代的进步,很多术式遵循现代事物的轨迹和规律,也因此出现了一些十分新颖、效果非常复杂的现代术式。
掌握着咒术总监部的老头子们总是更喜欢术式效果一眼明了的类型,在他们固化僵朽的大脑中刻印着“咒术就应该是这样”的根深蒂固的想法。
日照双臂张开,双手分别对着羽生羽场冲来的方向。
咒术应该是什么样的,一群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一年都不用几次术式的老头子们怎么可能会明白呢?
咒力涌动间,刻印在大脑上的另一个术式被唤醒了。在术式发动之际,术师体内的咒力会逐渐冲涨、满溢,这个准备的过程就是术式的唤醒。
“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里?!”羽生察觉到了异常,但为时已晚。
日照弥山或许在咒力量上比不过其他术师,但他的术式在经历“唤醒、激活”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是实打实的,使用术式速度最快的术师。
精细的咒力操作让日照体内的咒力流动在发起攻击前没有丝毫偏移。在羽生羽场以近乎音速靠近他周身一米范围内时,日照的双臂忽然迸发出了庞大的咒力。
扩张术式·立地金刚。
血腥气瞬息填满了这片半高的屋顶。高速飞来的人体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即便使用术式和咒力强化过的身体也在这无形之壁下撞成了一堆碎骨和血块,新人猎手们如同猎物般死去,化作死亡之海中一朵转瞬即逝的浪花。
“获得10分!”
小金虫的播报让此地凝滞的空气得以继续流动。
这是术式【仳】的活用,也是日照开发的数种扩张术式中的一种。与生俱来的生得术式无法更改,但是术式范围是否可以拓宽?术式对象是否可以增加?也许更大胆一些,术式效果是否可以由我心意而动?
咒术应该是什么样的?
决定上限的是天赋,还有最重要的想象力。想象力可以让术师去到更高、更强的地方。
“哈,倒不是说效果简单的术式不好,但约定俗成的东西总会让人疏于思考其中的可能性,”日照摊开双手,它们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所以才会变得越来越无聊。”
日车宽见沉默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不打算给予回应。
伤害他人的人,最应该有的其实是自己也会沦落到同样境地的自知。既然选择迈过那条红线,寻常意义的道德、法律约束通通失效,这种时候唯一能够系在腰间、将人牢牢拴在地面上成为“人”的就是那份自知之明。
什么都不在乎,只为了伤害而伤害的家伙......
日照转过头来,精英律师看清了那只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就像他的双手一样。
“嗯......你的术式也很有意思啊。现代术师的术式与现行的规则结合得越来越紧密,有的时候理解起来有些困难。难道这就是那群老家伙们喜欢守旧的原因吗?因为年龄太大了导致智力都退化了吗?真可笑啊。”
自说自话的家伙......精神鉴定报告肯定不正常吧?日车宽见手握法槌,思量再三,遵从了内心的想法,问道:“你能看见他人的术式?”
日照衡量了一下是否要继续说下去。日车宽见的术式在他见过的所有术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有趣,有点想稍微多了解一些。
他的确能够看穿他人的术式,更精确地说,是能够通过观察对方在使用术式时的咒力流动得出术式的信息。而这一切的基点则是......
“是的。但一般并不能看穿术式的名字和所有细节,只是可以通过观察咒力的流动得出使用效果之类的。我能看见这些是因为我有一只特别的眼睛。”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被遮住的右眼。
日车宽见惊讶于他真的就这样将秘密说了出来。
日照向他的方向走了两步,意味深长地说:“咒术是很有意思的哦。让我看看——附带‘没收’的‘死刑’啊......”
看着浮现在日车宽见身后的黑色式神,他再次比出掌印:“法官先生,你知道束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