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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先驰得点 日照弥山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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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什么我的死刑又被提上来了?”
几个人坐着由机械丸操控的特制·机械丸号电力三轮车,赶往位于筵山山麓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因为上面的烂橘子们觉得五条老师没有了【无下限咒术】就不再是最强了吧?不过虎杖同学你不用太过在意,大部分人都会当他们在胡说八道吧?”乙骨忧太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面对迎面而来的狂风保持微笑。
“是这样吗......”虎杖悠仁的声音被风塞回了他自己的嘴巴里。原来乙骨前辈是这种类型的吗?一脸和蔼地说出了了不得的话啊!
自动驾驶的三轮车在盘山公路上飞驰,胀相扒着车把缩着腿坐在驾驶位,剩下的三人里,一个虎杖悠仁凭借超绝肉|体硬抗堪比十级大风的抽打,一个乙骨忧太凭借超高咒力量强化身体坐得稳如泰山,只有伤刚好一点就出来各种找人的伏黑惠用手攥着身高10厘米的栏杆在风中凌乱。
下车的时候,虎杖悠仁又来了一句:“啊、伏黑你的头发更蓬松了诶!”
于是当他们走进虎杖悠仁曾经看电影训练咒力操作的地下室时,粉发少年的头上顶着一个大包向地下室里的其他人元气满满地打招呼:“真希前辈!七海海!还有钉崎!再次见到你们真的太开心了!”
禅院真希的发绳在战斗中断开了,她当时就给自己削了一个短发,比禅院真依的短发更短一些。
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一同坐在沙发上,向他摆摆手:“你也是,虎杖。伏黑你的头发......噗噗!”
伏黑惠:“再说我真的要揍人了!”
在场唯一靠谱的成年人七海建人:“虎杖同学,你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
在涩谷之战的末尾赶到,和众人一同回到高专的九十九由基被无视了个彻底。也难怪,除了与她曾打过交道的一些高等级术师,现在的年轻一代也只在提起四大特级术师的时候会想起她,而且因为这些年一直待在国外的原因,现在咒术界大部分人对她的印象就是“虽然身为特级但一直待在国外游手好闲不接任务的家伙”。
“惠,你找我们来不是要说天元大人的事情吗?”禅院真希问道。
此刻聚集在高专地下室的众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进入位于高专结界内部的天元居所——薨星宫。
天元作为不死的全知术师,自平安时代以来一直利用结界术维持着覆盖日本境内除北海道之外的国土的诸多净界,千年来一直隐居薨星宫。
东京咒高呈现在外人面前的大多数寺社佛阁都是虚像,且每天都会在天元结界术的影响下交换配置。所有的虚像中有超过1000扇门,其中只有一扇的后面通往真正的天元居所。
在交流会时,咒灵们找到正确的门的方法是利用高专收纳高危险度咒物的“忌库”。类似“宿傩的手指”,只要在其上打上不容易被发现和消除的残秽,咒物被放进忌库后,咒灵们就可以通过感应得知门的正确位置。
胀相代替伏黑惠向在场的其他人解释道:“高专的忌库也在那扇门后,在通往薨星宫的途中。我的弟弟们也在忌库中,我可以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也就是说有胀相在,他们根本不必去费力挨个寻找正确的门,极大地减少了浪费的时间。
“Good!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九十九由基率先站起身。
“稍等,九十九小姐,”七海建人和钉崎野蔷薇站在一旁,“我和钉崎同学就不进去了,虽说是在高专境内,还是需要留一些人做好准备,钉崎也需要去找家入小姐治疗”
“你受伤了吗!钉崎?”
“没什么大事,回来的路上为了救一个小鬼头大意了。等本小姐回来你要一五一十地把那个什么天元大人说的情报汇报给我啊!”
“好!交给我们吧!七海海!钉崎!”
“......你兴奋个什么劲啊。”
九十九由基是偷偷潜入高专的,所以认同七海建人提出的计划。尽管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五条派”的家伙,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九十九由基决定低调行事。
那群保守派老头总爱找各种理由维持他们可笑的“传统”,九十九由基还记得东京咒高有两个三年级好像就是因为术式的原因和保守派起了冲突,现在在停学中来着。
去见天元的人选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2018年11月3日,17时。
他们看到了参天的古木。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感到十分矛盾,这些古树昂扬地向上生长,枝干却如同枯死的老树,没有一点生机。“生”与“死”在这里以一种可笑又怪异的状态混沌在了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前面就是......”虎杖悠仁吞咽了一下,浑身生出一些紧张感来。经过忌库之后,他们乘坐升降梯来到了最下层,在九十九由基的带领下穿过了由无数外表是普通的和室、其实本质是空性结界组成的迷宫,抵达了本殿中央耸立的御神木下。
“嗯。那就是天元大人的居所,也是所有结界的基底,薨星宫。”伏黑惠跟在虎杖悠仁的身后,最终进入地下的只有他们两人加上禅院真希、乙骨忧太、胀相和九十九由基。
“......”
众人无言地看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生物。称祂为人,那么估计没人能够解释祂的第二双眼睛是怎么长出来的。
“欢迎你们,宿傩的容器、禅院家的子嗣、道真的血脉、咒胎九相图,还有......曾经的星浆体。”
随着天元开口,一路上本就按捺着不爽心情的九十九由基开口讽刺道:“我还以为你会封闭薨星宫,彻底地不问世事呢。”
天元没有在意她的不敬:“说说你们的来意吧。”
“啧。”九十九由基单手叉腰。
为了不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对话上,乙骨忧太举手发问:“那个,我们是来问打败加茂宪伦、解封狱门疆的方法,以及狱门疆和夺走【无下限咒术】的咒物的下落,可以请您告知您知晓的情况吗?”
天元通常不问世事,但祂也的确配得上“全知的术师”这一称号。覆盖日本的结界由天元设立,祂能够知晓结界内发生的一切。
“可以,但我有两个要求,”形如咒灵、已经完全脱离人类范畴的不死术师开口道,“第一,乙骨忧太、咒胎九相图、九十九由基,你们三人中留下一人做我的护卫。第二,你们要尽量确保日照弥山的生命安全,如果他死亡,也要当场将他的尸体火化。”
“......?!”
“啊、第一个还好理解,不过第二个要求是什么意思?那是谁?”虎杖悠仁按耐不住,率先发问。
伏黑惠觉得自己记忆深处的某些景象被触动了:“日照......这个名字我在哪里听过。”
“为什么?你是怕加茂宪伦夺走他的身体吗?”九十九由基皱起眉。
天元回道:“一方面是这样的。”
九十九由基在脑中迅速找回了有关日照弥山的点滴记忆。
早些年在东京咒高活跃的双子中的一个......日照弥山的术式和咒术天赋似乎都不怎么出众,和他的同胞兄弟相比算是有着流萤与月光般的差别。唯一值得说道的是2003年发生在冲绳海岸的“熔海事件”,日照弥山是那场惨剧中的唯一幸存者。
她依稀记得对方在当年的事件过后就杳无音讯,不知具体去向。
说起日照星海,九十九由基还有一些更深刻的印象。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术式效果,但仅凭当年一度被推上“五条悟成长起来之前的最强”的宝座,就足以印证日照星海的术式【仳】的强大。而且当年就有传言,日照双子和五条家好像还有点什么别的关系……
天元没有继续这场争吵的意思。祂与九十九由基不是第一次见面,自诩全知的术师却也不敢直言通晓人心,二人在关于术师和咒术界的一些问题上持有不同的态度,因此会面总是不欢而散。
“而且,护卫?天元大人不是拥有【不死】术式的吗?”虎杖悠仁疑惑的问。
天元:“那就要从羂索的目的说起了。”
“羂索?那又是谁?今天新人物出场太多个了吧?”
怎么这种时候都在吐槽啊虎杖!伏黑惠心道。
“那孩子是占据了加茂宪伦、日照星海等人躯体的术师,也是开启了死灭回游、企图让全人类与‘天元’开启超重复同化的人。”
“......?”禅院真希留意到了相同的姓氏。跟在同样的姓氏后的、不同的两个名字。
出于一种说不清楚源自何处的直觉,她开口问道:“他们是同族?弥山和星海?”
她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得更细致,但九十九由基肯定了她未说出口的想法。
“他们是兄弟,而且是双子。和你们一样,真希。”
在涩谷事变的尾声中,九十九由基与加茂宪伦——也就是羂索,展开了一场关于咒力最优解的争论。前者持“脱离”咒力论,后者则称最优解是“与天元同化”。
这些有的没的、谁也说服不了谁的争辩现在提起也没什么意思,现状就是羂索利用手上唯二的人手咒物剥离了真人的【无为转变】,通过远程发动术式,配合早已准备好的精妙结界术,强行开启了死灭回游。
被那个人手咒物夺走的术式能被他人使用一次,之后术式会被“放归”。一个被羂索用来使用了【无为转变】,另一个则夺走了【无下限咒术】。
“你是说那两个咒物......是由日照星海的遗骸制作的?!”九十九由基在心中计算着时间。日照星海的死亡已经是将近十五年前的事,她在涩谷见到的那东西......九十九由基“嘁”了一声。
看上去像是从沙漠里刨出来的风干木乃伊。
天元的沉默似乎回答了她的问题,却只是让黄发的特级咒术师徒增恼火:“你还能和非星浆体同化吗?”
天元:“我的术式只延长了寿命,哪怕是我也不可能逃离时间的‘重量’。11年前与星浆体同化失败后,‘天元’的肉|体已经自动进化为更高等级的存在了。现在的我可以与非星浆体同化,至少在羂索眼中是这样的。”
“......哈?什么叫在他眼里——等等,”九十九由基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大脑疯狂转动,最后得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的结论,“是日照弥山?!他的术式能达到和同化同样的效果吗?我就说他的兄弟拥有那种术式,他不可能真的......”
禅院真希将身体的重心挪到了另一侧。
由于缺少相关情报,高专大部分人只能被动地等待着陷入沉思的九十九由基给出解释。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都在悄悄看禅院真希,只有乙骨忧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天元兀自说了下去:“简单来说,同化失败后的‘天元’以近似咒灵的形态存在着。所以,也就会成为【咒灵操术】的术式对象。”
这下高专众人按捺不住了:“夏油老师的——?!”
九十九由基反应极快:“【咒灵操术】?!难道羂索原本是想用人手咒物夺走夏油的术式,用狱门疆封印五条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反过来了......但你要求护卫是为了防备羂索会得到【咒灵操术】、而你又会再次进化......”
她直视天元的眼瞳,压低眉头质问道:“果然,日照弥山已经来找过你了吧?那到底是什么术式?”
说不定已经参与到死灭回游中去了吧?至于日照弥山时隔多年重新出现的理由......黄发术师啧舌,被羂索占据的躯壳浮现在了眼前。
天元没有正面回答九十九由基的问题:“狱门疆在花御的手上,羂索暂时还没得到它。”
这个难得的好消息让众人松了一口气,虎杖悠仁回想着在交流会上交过手的特级咒灵,伏黑惠更想追问自己从天元与九十九由基半遮半掩、含混不清的对话中摸索出来的“真相”:“也就是说,现在的天元大人因为日照弥山的术式,回到了与星浆体同化后的状态?相当于‘同化失败’这个既定的事实被改变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天元答道:“可以这么理解。”
忽然间,代表死灭回游系统的小金虫突兀出现在了薨星宫本殿内。白色的生物在惊讶的咒术师们头顶大声宣告着:“有泳者追加了新规则!!规则9——泳者可以自由出入结界!!”
乙骨忧太第一时间挥刀,然而小金虫在被砍成两段后,伤口如同烟雾一样迅速重新弥合了。
“这是小金虫,是死灭回游的管理者。”天元解释。
伏黑惠:“死灭回游?但是我们当中没有人参与......”
虎杖悠仁猛然反应过来:“......是宿傩。他肯定在千年前就和羂索立下了约定!说不定其中就有要参加死灭回游什么的......”
禅院真希问:“现在距离死灭回游开始才刚过去三天,就已经有人拿到了100分......能看到是谁增加的新规则吗?”
小金虫只听从虎杖悠仁的命令,他重新问了一遍,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现在的小金虫只能看见死灭回游的九条总则,其他情报一概无法显示。
“啧,长话短说,现在大家的时间都不多,”九十九由基当机立断,“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只要保证日照弥山还活着就行,但最好还是留意一下他的态度。由我自己留下来当护卫就足够了,羂索在得到狱门疆之前不会考虑到薨星宫来。”
“......”天元的沉默让人不安。
“正好,我还有事想和你聊聊。”
天元:“我没意见。”
乙骨忧太趁机询问:“那么,解封狱门疆的方法和那个人手咒物的下落?”
天元摊开双手:“很遗憾,那个咒物的下落我也不清楚。在泳者中有一个名叫天使的古代术师,她的术式能够解封狱门疆。在海外的某个部落里也还存在着一个特殊的咒具,名叫黑绳,同样可以打开狱门疆的封印。”
“狱门疆有两个入口,‘表’就在花御手中,而‘里’已经不在我的手上了。”
——
稍早前。
2018年11月3日,上午10时,足立区。
“那日照先生,你能成为我的骑士吗?”
路过突然被逮住的日照:“......哈?”
梳着蝎尾一样发辫、打扮成熟的女孩叫住了他。现在的日照不管是配上一把骨锯还是任何能够被称之为“杀人凶器”的东西,都能够去恐怖片片场扮演刚从分尸现场走出来的杀人狂。
凌晨离开桥本町时新换的衣服已经被泳者的鲜血溅得满是血点,还有几滴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溅到了后颈和脸颊上。
身旁的小金虫还在孜孜不倦地报数:“获得了5分!”
日照身后是从夺命的撬棍上滴滴答答淌了一路的血迹。
丽美无法离开他人。
她的人生就是不断寻求强大的人保护自己、爱自己。被卷入死灭回游之后,原本“强大”的人却没有觉醒术式,所以为了继续生存下去,她开始寻找可以让她这个柔弱之人依附的强壮桅杆。
现在她找到了——那个人的分数一直在增加,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她还完全没见过那人使用过术式的样子。
“日照先生!”丽美没有丝毫惧怕,直直地冲了过来,握住了日照空着的左手,像是终于抓住了能够让自己安然度过这场死亡风暴的桅杆:“我是丽美,您会保护我、会爱我的吧?”
单眼染血的青年在日光直射下耀眼得过分,纯黑的发丝边笼着一圈亮白的光,同样深沉的黑色瞳孔就像是潜藏着无数秘密的漩涡,让人明知危险重重却又忍不住接近。
丽美沉沦其中。
“啊、是吗?”
她的“骑士先生”和她对话了!
“那丽美,”日照没有松开被握住的手,俯身主动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宛若纠缠不休的鬼神,“你会为我做什么呢?”
“啊啊、如果您需要分数,我可以把那些蠢笨的家伙们引过来,这样日照先生就不用四处奔波——”
就可以专心地做我的骑士——!!
然而,手握天平的恶魔却更加贪婪、更加急切:“你能拿来交换的就只有这些吗?”
“丽美?”
女孩被蛊惑了。这本不该是一场赌上所有的赌局,但丽美已经深陷其中,再也无法逃离。
“所有的、任何的。”
恶魔终于满意了。
将一根羽毛和一颗心脏同时放到天平的两端,孰轻孰重呢?阿努比斯将人类的心脏与真理之羽置于天平上比较,以此来判断何人该下地狱。
“代价”与“恩赐”如果同时放上天平的两端,会有一方像真理之羽那样拥有永远公允、不变的质量,以此来衡量另一方的轻重吗?
日照拍了拍丽美的头顶,笑着说:“嗯嗯,那我们出发吧!”
丽美还没能从诱人坠入的深渊中逃离:“......诶?”
日照手中的撬棍忽然扭曲碎裂,他甩开手中残留的碎屑,拍了拍手,向四周看去。
“想要的东西当然得自己亲自拿到手才行啊。丽美,帮我找找这附近有摩托或者自行车之类的吗?要带后座的那种。”
“好的!”丽美脚步飞快地跑向了街道边。
日照看着女孩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他的目光看向南方。
他投去目光的方向出现了两个手持枪械的人,从制服的模样来看,应该是附近警察署的警察吧。
迎面和他打了个照面的两个人也发现了独自一人的日照。
大田和中岛不是真正的警察。他们是平日里依靠小偷小摸度日的惯犯,被卷入死灭回游时他们正在警察署里等待这次的处罚。
当那个丑不拉几的东西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大田正想着怎么给自己熟悉的警官塞钱,好让他赶快离开这里。
“你......看不见这家伙吗?”大田指着半空中的小金虫,再三向中岛确认。
“什么东西?那里什么都没有啊?”中岛不明所以。
大田突然用力握了一下手。下一刻,再次张开的手掌中出现了一小节血淋淋的肠道。
逃离警察署前,他和中岛换上了警察们的衣服。不少人因为他们身上的这身衣服而选择向他们求助,自然而然的,作为“回报”,大田收走了他们的分数。
大田不知道什么术式、咒术和咒灵,他只是突然拥有了足以颠覆他过往生活的超能力,而警察署外面的世界也变得不再那么无趣。
在这里,杀人无罪。
“喂,那边的小哥!”就像大田和中岛已经干过无数次的那样,瘦瘦高高的中岛率先向日照的方向走去。
“嗯?警察先生们有什么事吗?”
中岛走到这人面前才发现青年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
“啊、我是说,你没事吧?衣服上都是血,需要帮忙吗?”
中岛突然产生了一丝怯意。
普通人对于一些在权威机构工作的人带有天然的滤镜,如果身边没有做这种工作的人,那么这种微妙的感觉会更甚。像是警察、法官或者律师,在真正近距离接触过之前,总会因为他们工作的性质而被动附加“良善”和“可信任”的标签。
然而这个青年直勾勾地看着他靠近,神态没有丝毫变化。中岛咽了咽口水,继续向前迈步:“需、需要帮忙吗?”
嗯——
日照的眼睛微眯,比多数人优越的身高为他提供了良好的视野。
这两个人,不是警察吧?小偷?抢劫杀人犯?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自从见到他就再也没有动过的大田:“有意思的术式。你们是小偷吧?”
“?!”中岛的直觉应验了!他被眼前人漫不经心间释放出来的微弱杀意定在了原地,双腿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却不肯迈步带着他逃跑。
离得更远些的大田见状也知道自己碰上了棘手的家伙,索性直接丢下中岛,转身一个人逃跑了。
被留下等死的中岛滑稽地望向自己的“同伴”,然后涕泪横流。
大田带着中岛一起行动就是为了用他去做挡箭牌。他的超能力、也就是术式,是名为【妙手】的偷窃能力。大田可以偷走存放于“内部”的东西,比如保险柜里的钱,口袋里的车钥匙,还有人体内的内脏。
然而使用这个能力的条件也很苛刻,术师本人不能被术式对象(活物)长时间关注,偷走的东西是什么、拿走多少全看手气。
利用身上这身警服,遇见老人孩子和体弱的女性就直接哄骗她们可以跟着他们离开结界,大部分人很轻易地就相信了他们,然后带去没有人的地方折磨杀掉。
如果遇见日照这样的青壮年男性,中岛就会过去主动搭话。对方即便怀疑,注意力也大多放在中岛身上,这时大田就可以使用术式,偷走那人的某块内脏。
凭借这种方法,大田已经拿到了17分,作为搭档的中岛则拿到了前半辈子见都没见过的巨款。
大田慌不择路地跑着。获得超能力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也有所提升,不仅跑得比原来更快,感知能力也提升到了全新的高度。这次他们碰到的人也拥有超能力!甚至比他更强!
他还没好好享受人生!!中岛那个蠢蛋,现在的情况,日元肯定狠狠贬值,要钱有什么用?!能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制胜法宝!
对了!他还有枪!大田的手摸向腰间。
“获得5分!”
小金虫的声音在大田耳边响起,他惊愕地看向它,然而小金虫却不会产生“对视”的行为,它只是忠诚地播报着分数的变动。
被遮住右眼的小金虫甩动尾巴,高高在上。
得分?可是他……?
直到下半身忽然传来无力感,如同做梦时在梦中奔跑,无论怎样迈动双腿都无法前进一步的荒诞感涌上心头。视野不受控制地侧滑,在脑袋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大田终于反应了过来。
斩断他身体的是一张扑克牌,这张染血的牌就钉在了他逐渐失去光亮的眼前。
没有去看倒在地面上的两具尸体,日照问:“小金,我现在有多少分?”
“得点为67分。”
“……还差得远啊。啊、差点忘了这家伙......”日照将大田和中岛的枪捡了起来,随后他用牌将大田的一只手掌切了下来,发动了自己的术式。那只断口处还喷涌着血液的断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血管收缩,变得像是干尸一样。
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突然崩解,化为了一堆灰烬。
这家伙的术式还蛮有意思的,随便丢掉也太浪费了一些。日照将那只断掌和枪一起收了起来。
像这样边走边找碰运气似的扫地图效率实在太差。
今天已经是死灭回游开始的第三天,大部分泳者都已经摸清了在结界内生存的方法,各处爆发的战斗频率与前两天相比略有下降。
“日照先生!只有这一辆还算完好,您要试一下吗?”
刚才那场战斗……不,只是一场小插曲,发生得悄无声息,丽美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辛苦你啦,好了,坐上去吧,要抱紧我哦。”日照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啊、好的!”丽美本想并腿侧坐,但被日照拒绝了。
“跨着坐吧,要抓紧哦?”
丽美将脸埋进日照的后背,双臂抱紧对方的腰:“是!我准备好了,日照先生!”
回答她的是差点将她甩飞的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