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九章 公子扶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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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兵有拱卫县衙之责，所以校场距离县衙并不太远。平日里，公子扶苏坐在正堂就能隐隐听到县兵们训练时整齐的号子，现在离得近了，嘹亮雄厚的口号更是震彻云霄。
“气势不错。”虽然只这么一点时间肯定训练不出秦军那样坚勇的军队，但短时间能练出这样的气势，也算是不错了。
“真不愧是阿斐。”满意的在校场外驻足聆听了一小会儿，公子扶苏这才抬步继续往里走。
他出示绶印踏入校场，绕过遮挡视线的围栏，抬头就见杨樛正抱胸站在——站在一排木桩前？
“杨校尉？”对公子斐的招呼刚涌上喉咙便被吞了下去，公子扶苏快步上前来到杨樛身边，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观察眼前的木桩。
“这是……试武木人？”毕竟是公子斐和墨家在咸阳弄出来的，公子扶苏多少也曾看过这么一两眼。虽然眼前的木桩比之墨家的制品要粗糙许多，但样式是差不多的，公子扶苏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试武木人？”常年在外的杨樛没听说过咸阳的这个新东西，他略挑了挑眉，低声向公子扶苏请教。
公子扶苏简单向他说明了一下试武木人的制作经历，听说这是二公子联合墨家弄出来的新制品，杨樛意味深长的扫了公子扶苏一眼。
原来……难怪……
他转头又看向正与县兵们一同训练的公子斐，见他与县兵们同进同退，汗如雨下，杨樛目光微顿，很快又转回到试武木人上。
“这个真的有用吗？”他好奇。
这公子扶苏就没办法回答了。毕竟他与军队的接触不多，除了知道嬴政曾同意在杨端和将军负责的咸阳驻军里试用外，其他就不怎么清楚了。
“咸阳驻军试用啊……”杨樛沉吟。直接在驻军里试用，而不是人数更少的咸阳城城卫，看来王上对此还是比较看好的，难道这东西真的有用？
他重新审视眼前的木桩，试图研究个二三四五，可惜，就算从公子扶这里知道了大致用法，他还是很难对此展开想象。
“罢了。”这不是他这种木头脑袋能理解的东西，还是等下看了再说吧。听说这两天午后县尉都会用这个来训练县兵，具体怎么用等会儿应该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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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打扰公子斐训练，杨樛和公子扶苏默契的去县衙加了一会班，等校场那边隐约传来的号子声变了节奏，两人才结伴回校场。
他们一进场就看到两排县兵自行喊着口号热火朝天的对木桩舞木剑，公子斐则在距离木人远一点的地方，纠正剩余县兵的出剑姿势。
“杨校尉，我们先去木人那边看看？”公子扶苏提出。
这正是杨樛心中所想的，他点点头，几乎是立刻就抬脚向试武木人走去。
“嗙！嗙！嗙！嗙！”
离得越近，木剑与木人碰撞的声音就越是震耳。
公子扶苏略略抬住手捂自己的耳朵，饶有兴致的观察县兵们还带着生疏的舞剑动作，片刻，他满意评价：“学得很快嘛，看着似乎已经有些模样了。”
按这个进度，再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在实战中有些许抵抗能力了吧。他在心中暗暗估算。
杨樛没有回答。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试武木人吸引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着县兵们一次又一次的因为木剑与木人的撞击力度而自行调整动作幅度，杨樛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试武木人的作用——让使用者能自己进行准确的动作练习。
看看另一边还在辛苦教学的公子斐就可以知道，这是多节省时间的一件东西。县兵们如果自己上进，完全可以在休息的时候自己进行训练！这简直是多了不知道多少训练时间！
“确实是一件好东西。”杨樛低声感叹。特别是在有人愿意授教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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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县令！秦县丞！”
毕竟是出示绶印进的场，即便公子扶苏和杨樛都不想影响公子斐训练，他还是很快收到了消息。
“两位怎么有空过来？”向公子扶苏递了一个“难得空闲怎么不好好休息”的埋怨眼神，公子斐恭敬的向杨樛询问。
“……来看看训练情况。”杨樛心情复杂的回答。
他现在差不多已经知道眼前的县尉是哪路神仙了，正因为清楚，眼前之人的表现才更令人百感交集——此前，由于公子扶苏的亲近，他怀疑过很多王亲贵族，但因为他周到的礼节和从始至终的恭敬，他从没有怀疑过这也是一位王室公子，可他偏偏就是！
邺城这是怎么了！王上是看中了邺城的什么，要给他这种惊喜？
有一瞬间，杨樛很想写封信回去问问嬴政，不过想到前段时间传闻，他心里又多少有些理解。
说到底还是这位二公子太神通广大的原因，谁又能想到呢？王小将军一次安全为重的安排竟会引发这样一场席卷全国的惊天海啸。
而这，不过这位二公子一时兴起，太过无聊导致的。
该说还好这新地事多，忙的叫人脚不着地吗？这位神奇的二公子在这里暂时都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在心里默默唏嘘了几秒新地的繁杂的事务和公子斐的处事能力，也不等公子斐接话，杨樛便继续道：“你这一个木桩——木人是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个木匠做的吗？大约需要多少钱？定制一个要做多久？”
公子斐的身份他只要知道且注意就好了，试武木人的存在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没什么技术难度，就算是最普通的木匠也能做，不过……现在邺城还处于恢复期，木匠用的比较多，杨校尉要是不急的话要不先等等再说？”他这么急也没召集木匠给县兵一人打一个木人，只是让木匠曹在县兵练跑步的时候能做多少做多少。
“这是自然。”——才怪。杨樛恨不能连夜做一排按在军营里试试效果。不过公子斐既然说“自然”，那这当然只能“自然”。
“就先看看县兵的使用效果吧。”杨樛艰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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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县兵们休息的时候简单试了试试武木人，几分新奇过后，再没什么特殊感觉的公子扶苏便告辞回了县衙。
他在县衙里快速处理了一些公务，又点了人手负责物价之事，而后便对着案几发起呆来。
公子扶苏在思考，思考自己的工作有什么能精进，改进的地方。
“唔……”
感觉好难。
将自己现在负责的工作一件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公子扶苏左思右想，还是没想出什么精简的办法。
“虽然这是孤的优点，但这也是孤同二弟的差距吧。”他想。
公子斐一会儿一个功劳，墨家花式为他申请升爵，作为大哥他为弟弟骄傲，但作为大公子，他也不是没有压力的。
有一段时间，他简直不敢进宫向郑夫人问安，因为每次见面，一心期盼他能继承大位的郑夫人都要苦口婆心，耳提面命的对他说着说那。这些话，不是对他的鼓励和支持，就是对公子斐的打压与贬低。公子扶苏听的心生厌烦却又不好反驳或打断母亲的唠叨，只能选择不见。
“也是辛苦阿甜了。”他可以借口公务减少进宫的次数，他的妻子却没这个理由，只能三天两头进宫去忍受郑夫人的唠叨。
“也不知阿甜现在怎么样了。”他自请跑来找二弟，总感觉阿母的怨念要更深了——毕竟他之前都没怎么离开过咸阳。
“希望送去的特产能让阿母消消气吧。”公子扶苏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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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驳杂的思绪继续处理公务，一直到天黑，公子扶苏这才放下了笔。
或者也不算处理，在他忙于土地测算的时候，县衙的公务都是公子斐在代理，他现在只是将这些已经处理好或者备注了处理意见的公务过一遍，心里有个数而已。
“也是难为二弟了。”虽然很多重要的紧急的他之前加班加点就已经批完，但剩下的这些零散的工作也不容小觑。就算只是过一遍走个流程，他这小半个下午批下来也才过了五分之一。
“这些零零碎碎的事也太令人头大了吧。”各种小吏的考绩，县衙奴隶的衣食住行花费，下辖乡的资金分配，与周围郡县的往来。才一个下午不到，公子扶苏就感到了几分头痛。“还以为之前那些需要紧急签发的就已经够烦人了，没想到……”
“倒也难怪二弟天天住在县衙。”处理好的他看了都头痛，没处理过的他真不敢想。
“也难怪父王也要将御史大夫的地位提上来了。”现在秦律还没来得及普及，以前他比较熟悉的各类案件还没能出现在县衙的办公桌上，等以后秦律普及了——
公子扶苏真不敢想自己一边要分配物资计算金钱往来，一边还要处理各种邻里纠纷审讯案件的样子。
“唉，慢慢学习，慢慢适应吧。希望邺城是个安稳和谐的城市。”吃了点煮食填肚子，休息片刻，公子扶苏重新拿起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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