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八章 公子扶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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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晴空给嬴政给母亲郑夫人给妻子各写了一封信，预祝他们新年快乐。看时间还早，公子扶苏便换了衣服出门往市集而去了。
平日里有张明帮忙跑腿，公子扶苏很少会踏足市集。这一回出门，他除了想亲自购置一些能随信附带的特产，还想看看公子斐之前同他说的物价之事。
之前忙着给土地测量收尾他虽勉强抽了一两人探查这件事，但自己却还没来得及关注。现在，测量的事差不多结束了，也是该空出手来处理这件事了。
物价影响的不止是黔首，抬高物价也关系着草粮的筹备。作为县丞，于情于理公子扶苏都必须尽快将这件事解决。
“可不能叫这些坐地起价，乘乱生事的人得逞。”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一路观察黔首们的神色与模样，公子扶苏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还记得自己刚来时的情况，满城白幡看着都叫人心底发凉。现在，看着街上白幡日渐稀少，黔首们的脸上多少也有了些笑容，公子扶苏倍感欣慰的同时，心中多少也有些自得。
这是他日夜不休努力的成果。
他决不允许这个城市回到他刚来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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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不差钱的公子哥，公子扶苏买东西的速度可谓飞快，只两刻钟就完成他所有的采购目标。不过，为了探听消息，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带着张明优哉游哉的在市集闲逛了起来。
“听说了吗？元西乡的事？乡老都找上门了！”
“听说观台乡被灭了，真的假的？”
“你不是姚寨乡的么？什么情况啊？”
“山匪这么猖獗的吗？不把秦军放在眼里啊。”
现在距离元西乡和姚寨乡乡老找上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两位乡老找上门的原因也随着县兵的招募渐渐传开。各种相关的讨论不绝于耳，不过或许是因为对秦军实力的认可，黔首们的脸上少有担忧，大多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至少不是为山匪叫好。”公子扶苏宽心的想。虽然不怕黔首们给山匪报信，他们县衙多少也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但没有真的听到给山匪叫好的，多少还是令人欣慰的。
至于物价的事，他这一路也听了不少，虽然有许多担忧，但大部分人都乐观的认为这应该只是一时的，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问题就是这段时间需要熬多久。”公子扶苏面上不动，心中却是忧虑。
商户的出动只代表商路的联通，但邺城物资想要完全恢复，没有两三个月的缓冲是不可能——这还得是在周边城市都像邺城一样恢复良好的情况下。黔首们现在还没将清剿山匪和米粮短缺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一旦县衙开始收购米粮以备军需，那市面上的米粮只会更加紧缺，到时候……
好吧，公子扶苏经验短缺，客观的说，他也不清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民以食为天，米粮短缺一定会引发不好的事情，或许就是又一次叛乱，这是他绝不容许的。
“总之，先将民间酿酒取缔吧。”这种时候就别浪费粮食酿酒了。
至于那些粮商是不是真的缺粮，城里到底还有多少粟粮他也得尽快搞清楚。
“希望你们不是真的缺粮，不然——”远远的站在挂着“今日售罄”字样的米粮店前，公子扶苏微微迷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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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大哥……你这是要来买粟米吗？”
心里想着粮商的事不知不觉就在市集站了许久，张明不敢出声打扰，路过的吕媭却没这个困扰。她都从这里路过三回了公子扶苏还对着米粮店发呆，除了想买米她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最近几家粮商都限定了购买数量，想要买粟米的话市集刚开门就得来排队了。”吕媭好心提醒。
公子扶苏闻言回神，见来者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吕家小妹妹，原本想问什么的他立刻将话吞进了肚子。
“是吕三姑娘呀，来店里帮忙吗？”换上亲切的笑容，公子扶苏微微下蹲与吕媭平视。
“嗯，媭来给二姐送东西。”挺胸抬了抬怀里的盒子，吕媭乖巧的回答。
“真乖！这些还挺重的吧，我们帮你一起带过去吧。”因为吕家售卖的山珍很多都有精美的匣子包装，所以吕媭怀里的东西看着不多，重量却是不轻。不过这也是对她这个小女孩而言，对张明他们这些成年人来说，这就轻而易举了。
“谢谢大哥哥！”怀里的分量一轻，吕媭立刻吁了一口气。她在原地小跳了两下活动身体，一边甩着发酸的肩膀一边帮公子扶苏带路。
公子扶苏：“……”
该怎么说……还挺有活力？他默默汗了一下，到底是没多说什么，只微笑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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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扶苏和吕媭到店里的吕雉正忙着招待客人。看他们过来，吕雉的面上闪过一丝惊讶，连忙就要向客人请辞。公子扶苏向她打了个手势表示不用急，只让张明按着吕媭的指示将东西放下。
不过，公子扶苏虽这样表示了，但吕雉肯定不会就这样将人放着不管。她三下五除二将客人推给店里的其他帮工，很快就带着酒水过来了。
“怎么也不帮人倒杯水。”嗔怪的瞪了一眼东西送到就一身轻松无所事事的吕媭，吕雉亲自为公子扶苏倒酒赔罪。
“吕二姑娘客气了。”定亲都订了一半了，吕雉在公子扶苏眼里和弟妹也没什么区别了。虽然有些常礼不能免，但其他的一些东西公子扶苏觉得倒也没必要计较。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开门见山：“今天过来是有问题向向二姑娘请教，不知可否赏脸？”
这自然是可以的。
吕雉微微一愣便将吕媭打发去招待客人，自己则领着公子扶苏去了被帘子挡住的仓库。
“不知公子是有什么问题？”重新为两人倒了酒，吕雉低声问。
“是粮价的问题。”
这是公子扶苏路上想到的。吕家是本地人，又是商户，对这方面的事自是再了解不过了。向她打听情况应该能省很多力气。
“粮价……”吕雉沉吟，“是粮价上涨的事吗？”她一下就想到公子扶苏的问题。
“是。”公子扶苏点头，“有个问题我很好奇，粮价上涨似乎也有些时候了，这应该算是一个大问题吧，为什么黔首们好像都很镇定？”虽然也有抢购有抱怨，但大部分黔首的情绪似乎都还比较稳定。
吕雉：“……”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看吕雉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开口的模样，公子扶苏追问。
“不，只是，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吧。”吕雉低声道。
公子扶苏：“……”
“习以为常？”他微微挑了挑眉，“他们经常这样？”
吕雉抿着嘴点了点头：“一年总有一两次。”
公子扶苏：“……”
怎么说呢……只能说他今天能坐在这里，魏国的王公贵族们也是功不可没。公子扶苏叹气。
“这种情况，一般会持续多久？”他又问。
“大约会持续一到两个月吧。”吕雉迟疑了一下，又道：“以前他们一般会选择年后限购，赚那些存粮不多的家庭的钱。这时候春耕还没开始，过了年大多数家庭又没剩什么存粮，也没法帮助他们，他们不想饿死就只能靠卖身或者卖地来换取粮食。”
“倒是个聪明的做法。”公子扶苏皱着眉评价。不竭泽而渔，引发众怒，而是每年吃一点，源源不断的从农户身上榨取土地。
“是的。”吕雉也点头赞同，“因为只是限购，而且时间也不长，所以虽然会有些难受但大部分黔首并不会受到波及，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就更没有人拿这说事了。”
公子扶苏沉默。
因为大家都习惯了，将这当做和四季轮转一样的平常事，所以就算清查户口的时候也没有人检举告发这些商户。这可真是——
公子扶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这种行径持续了多久？”他问。
“至少，从我小的时候就是如此了。”吕雉回答。“这几家粮商在邺城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公子扶苏扶额。
千言万语，魏国灭的应该。
但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公子扶苏回想吕雉的话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既然之前都是过了年涨价，怎么今年才九月就涨价了。”
这吕雉就不清楚了。虽然同在一个市集，但两家店肆离得还是很远的，这些百年粮商也不太看得清他们这些后起之秀，平日里双方并没有什么往来。
公子扶苏想想也是。这就像勋贵们看不起李斯这些靠才能上位的新人，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你提供的信息。”公子扶苏笑道。“今日来的仓促，都没准备什么，回头我便叫张明将谢礼送来，之前我二弟的腿伤也多亏你家照顾了，都还没来得及表示感谢呢。”
吕雉面色微红，摇头说“不用”。
两人又互相寒暄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公子扶苏很快告辞了。
他按着原计划，乘着马车往操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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