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 吕雉：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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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安平湖是邺城人春日踏青的必去之处。吕雉每年都要和吕家人来这里好几次，按理说应该很是熟悉，但这一回，也不知是不是和未婚夫一起的缘故，她站在湖边，看着理应熟悉的湖水，心中却感到了一丝陌生。
“这湖……”
“这湖——”
双双杵在湖边发呆，好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你先！”公子斐立刻闭上了嘴。
吕雉的动作没他快，一个“你”才刚出口，就被他噎住了。她无奈的瞪了自己的未婚夫一眼，片刻，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本来想向公子斐介绍一下这片安平湖的，现在，她更好奇他的想法。
“呃……”被这样直白的询问，公子斐一时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颇为不自在的游移了一会儿视线，片刻，才低声道：“感觉这湖……挺好看的。”
“嗯，清澈透明，波光粼粼，碧波荡漾，悠然自得。”他一下用了好几个形容词，反复强调。
“噗！”
他的话让吕雉又笑了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池塘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呃——”这就叫公子斐有点没法回答了。“总之，就是很漂亮。”
吕雉笑眯眯的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只把公子斐看的别过头去。
“看什么啊……”公子斐小声嘀咕。
“没什么。”吕雉轻快的摇了摇头，终于开始向公子斐介绍这一代的情况了。
她向公子斐说起自己以前和家人们一起在这边游玩的经历。有春日踏青，也有夏日赏荷，还有秋日观枫，冬日溜冰。
“每到冬天，我们这边就会结很厚很厚的冰，小孩子们会结伴在冰面上滑来滑去，大人们则会划出一块特定的区域破冰捕鱼，很是热闹。”吕雉笑道。
“一整个湖面都结冰吗？”从未见过此等情景的公子斐惊讶。咸阳的冬天，湖水可不会结冰。“那得多冷啊！”他简直难以想象。
“很冷吗？大概吧。不过我们也习惯了，从小就是这样的。”吕雉笑道。
小的时候，她还以为全世界的冬天都是这样的。后来，偶然听走南闯北的吕文说了，她才知道并不是所有地方的冬天都像邺城一样寒冷。那时候，她很好奇其他地方的冬天是怎么样的，一直很遗憾自己没有机会像阿父那样走出去看看，没想到——
不自觉的，吕雉又看向了公子斐。
“你们那边的冬天，是怎么样的？”她轻声问。
吕文再怎么走南闯北，也只是在魏国的范围内，秦国，咸阳，那也是他从未涉及的地方。
“冬天吗？就很普通的在岸边玩玩吧。”公子斐道。“冬天的风太大了，游湖不太安全，所以除了渔人基本没人下水。我之前有试过一次，回来就被阿父逮着骂了，之后就不敢了。
“被骂了？”吕雉闻言一怔，随后笑道：“定是你做了危险的事吧。”
“也不算吧，就是半路下水救了个人。”公子斐也笑。
嬴政虽然会派人盯着公子斐，但他一般是不管公子斐平日里怎么同黔首交往的。不过这一次，因为同行的几条船里有人翻了船，公子斐和其他几个青年一起下水将人救了起来，嬴政结结实实将他骂了一顿。
“之后就不敢啦，冬天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岸上。”想起嬴政，就想起他之前准备的那些特产。因为就任县尉守的缘故，很多特产暂时都带不回去，只能自己吃了。
还有父王的生日，礼物他早已备好，就等上计队伍出发了。也不知道父王看到他的礼物高不高兴，会不会遗憾他今年的缺席。
唉，好想回咸阳过年啊。
虽然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美丽，但，果然只有咸阳才是他的家。
公子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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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看夕阳，公子斐与吕雉只在湖边漫步了一会儿就一起找了个地方坐下。
就着橙红的落日与漫天霞光，公子斐与吕雉说了咸阳宫的老树根，还说了自己小时候爬树被罚的趣事，吕雉则与公子斐约定了等湖水结冰，带他一起来破冰捞鱼。
“如果只捞上来小的，我们就自己烤了吃，如果有捞上大的，那就叫上我大兄和你的兄弟姐妹一起。”感受着湖畔已经有些泛凉的清风，公子斐兴致勃勃道。“我跟你说，我的烤鱼技术还挺不错的，徐甲他们吃了都说好！”
这时候虽然已经有君子远包厨的说法在流传了，不过秦国可不兴这个，喜欢尝试各种生活的公子斐更是早早就在农舍中体验过下厨的感觉。——顺便一说，等公子斐学的差不多了，嬴政还特地微服来品尝过。
“那妾就期待着了。”吕雉笑盈盈道。魏地儒家盛行，除了厨师，她还真没怎么见过男人下厨。她阿父应该会，毕竟外出闯荡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测，不能不有所准备，不过她和她的兄弟姐妹们都没品尝吕文的手艺，所以这也只是她的推测。
也不知道她出嫁前有没有机会品尝一次。等出嫁了……
这些风景大概就再也看不见了吧。
想到公子斐的身份，吕雉就不得不为吕文的眼光而惊叹。一相就相中了隐姓埋名的王翦大将军的孙子，这得是什么概率？难道他的那个什么相面术真的有那么一点用？
吕雉对此表示怀疑。但铁一样的事实，似乎又不容她怀疑。
该怎么说？至少那名震天下的王翦老将军似乎对秦国还算忠心，“天下之母”什么的……
闭眼摇了摇头将不想想的问题都甩出脑海，吕雉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到烤鱼和聚餐上。虽然这一天还未到来，但她感觉自己已经深深的期待起来了。
“要烤鱼的话得找个避风的地方呢。”吕雉兴致勃勃的计划起来，“还要准备调料和粟饭。七个人的话，只吃烤鱼也太单调了，最好再准备些别的。”她默认公子斐一定会捞条大的，听得人心里美滋滋的。
“那到时候我提前去山上打些山珍，一起烤着吃！”公子斐附和。县尉负责整个县衙的军事，巡山什么的完全合情合理。
“还有果子，冬天没什么鲜果，得提前存起来才行。”白果现在还有，再过小半个月就该下市了，等湖水结的时候，市面上的蔬果基本就消失无踪了。
“还有酒，聚会怎么能没有酒？——邺城最好的酒是哪一家？”公子斐问。
“最好么……应该是城东葛家酿的吧，之前，城主招待客人都是喝他家的。”吕雉道。
“那我等会儿去问问，大兄过来都还没请他喝过好酒呢，也是我的罪过了。”公子斐忏悔。最近实在太忙了。
吕雉闻言立刻又给他推荐了几家邺城知名的酒家。现在邺城物资紧缺，一家可能不够公子斐订购。
“太谢谢了！”
将这些店家一一记下，公子斐愉快的将吕雉送回了吕家。
————
在吕家兄弟勉强算是友好的目光中与吕雉告别，公子斐看天色还早，顺路就往城东而去。
他愉悦的计划着冬日来临后的野餐，步履轻快，神色悠闲的在邺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不一会儿，就到城东葛家的门口。
“嗯？”
秦国受商鞅的影响，未免大量粮食被用于酿酒，民间是禁止进行酒水的买卖的。酿酒虽未明令禁止，但因为会收取高额的税赋，也少有人做。魏国这边就不一样了，在秦律还未正式执行前，酒水尚可以买卖，民间也可自行酿酒。这城东葛家就是以此发家的。
“奇怪，怎么这么清净？”
在来这边的路上，公子斐回忆过之前登记的户籍——事实上，这家的户籍就是他亲自登记的——他记得这葛家与前城主的关系十分亲近，似乎连续几代都有女儿入城主后院，算是富户中的富户。他们之所以不逃，主要就是家业实在太大，舍不得，准备像之前那样往新县令的后院塞女儿拉关系。
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秦国已经习惯了小家庭，爵位不够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那个想法，新县令杨樛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的女儿，将他的示好拒之门外。公子斐和公子扶苏都接到过他的拜帖，不过，他们就更不会接受这些示好了。所以现在，这酒业大户还没能与县衙的人拉上关系。
作为一家大商户，不能与官员拉上关系是很伤脸面的。葛家地位不复从前是可以理解的，但门可罗雀到无人问津，这就有点问题了。
“这位小哥，你知道这葛家是什么情况吗？他们的酒还能买吗？”随手从路边拉了一位青年，公子斐好奇。
青年扫了他一眼，打掉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公子斐：“……”
好吧，他也不是那么人见人爱的。
他又找路边的其他人问，有些纯路过不知道，有些只知道他什么时候关门，至于为什么关门——
“小哥是要买酒？”一位老先生问。
公子斐连忙点头。“大兄来城里看我，想置办一桌好点的为他接风洗尘！”
“那你后天早点去市集买吧。或者急的话就去城北的李家碰碰运气。”虽然正常情况应该都在市集购买，但人有三急，有些时候情况紧急，私下沟通买卖也是常事。民不举官不究嘛。
“为什么要后天？明天不行吗？”公子斐奇道。这种大商户按理每天都会开门。
“应该是不行。”老先生慢悠悠的摇了摇头，“听说城里的粮食要不够用了，葛家，还有其他好几户酒家都挂出了限量的牌子，现在隔一天才开一次店，价格还翻了一番哩！”
公子斐挑眉。
“城里粮食不够？谁说的？”这消息虽然不是秘密，但也从未大肆宣扬。现在，一位路边的老者都知道……是谁在宣传？
“还能是谁！粮商呗！”老者理所当然道。“卖粮食的人最知道自己的情况了不是！现在好多人都在抢购粟米呢！”
公子斐沉默。
粮商……邺城缺粮，县衙已经鼓励恢复商路了，他们能不知道？这是看他们忙着测量土地，乘机哄抬物价呢！真是厉害！
公子斐简直要气笑了。
很好！简直太好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偷这个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