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公子升职实录》云中斜影

94、第九十四章 公子扶苏：

　　休息一天休息出了这个结果，公子斐府也不回了，离开葛家直接就赶去了县衙。他到县衙的时候公子扶苏还在加班，见公子斐匆匆赶回，他立刻意识到有要事发生了。

　　“竟有此事！”

　　公子扶苏皱眉：“这种小道消息县衙不能承认，但也很难阻止它流传吧。”

　　公子斐点头。

　　邺城缺粮，这是事实，按理，粮商抬高粮价也是正常。但是按公子斐和公子扶苏之前的统计，邺城的米粮绝对没有缺到需要黔首抢购，能让酒水价格翻一番的程度。

　　“他们好大的胆子！”公子扶苏面色一沉。

　　邺城才刚安稳没多久，他日日外出，看着黔首们日渐放松的神色，心里别提有多欣慰了，加班都充满动力。现在，这群商户却是要重新剥夺黔首们的笑脸——这和从他嘴边抢食有什么区别！

　　“现在市集已经关门，我们不好证实，明日等市集开门，我立刻派人调查！”调节粮价也在县丞的权责范围内，是公子扶苏的工作。

　　“你这边人手还够吗？”公子斐问。

　　“只调查的话，先抽一两人也没事。”公子扶苏日日外出，人都晒黑了两圈就是想赶在上计之前将土地也统计好，如此，他们就能赶在春种前重新分配土地，方便黔首劳作。

　　“你也别太累了，这两日秋老虎回温，当心自己的身体。”公子斐担心。

　　“放心吧，我们可是一起玩大的，你学的我都学过，不是吗？”公子扶苏笑道。

　　公子斐想想也是。“那这事就交给你，我不管咯。”

　　公子扶苏笑着点头。“放心吧，你在外征战，我绝不会叫城里的人托你的后腿。”

　　公子斐闻言，立刻笑了：“还不一定呢！”他抬手锤了公子扶苏的肩膀一拳，“司寇都还没消息呢！”

　　公子扶苏笑而不语。

　　虽说要等消息，但他们都知道，这事多半是要落在公子斐头上了，只是等一个确定消息而已。

　　目前看来，这伙山匪以外地来服役的魏兵为主，他们自己内部都不够团结，对本地人更是缺乏信任。若非凭借兵甲之利与服役练就的一定程度的服从，他们的势力绝不可能达到如此程度。而从他们赶尽杀绝，泯灭人心的举动来看，若非威逼利诱或者同为丧心病狂之辈，应该很难吸引新的成员。

　　“也不知道司寇什么时候能传回第一波消息。”公子斐叹气，“真希望这些事能早点结束。”

　　“能过个好年就好了。”公子扶苏也道。

　　虽然秦国的年他们肯定是赶不上了，不过能赶上魏地的年节，热闹一下也很不错。这座城市已经在慢慢恢复生机了，现在，正需要一个欢乐的庆典宣告她的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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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都已经回了县衙，公子斐也懒得再回卫府，直接就在县衙睡下了。

　　第二天，处理完各种积压工作的公子扶苏又去登记田地了，公子斐一边代理他的工作，一边则在医工的看护下重新开始士兵的训练。

　　“只能做这么多吗？”感觉才热了个身，他就被医工鹏叫停了。

　　“大人切勿急躁，循序渐进方为正道。”医工鹏请公子斐坐下，帮他按摩放松。

　　“以前也没有这样的。”公子斐郁闷。

　　“大人以往受伤总是能最快接受治疗，救治及时自然不用担心遗落。这一回，鹏不仅是要治疗大人的腿伤，还有这一路过来留下的各种暗伤，所以进度才比较缓慢。”医工鹏解释。

　　“好吧。”飞快接受了他的解释，公子斐顺着医工鹏的力道在席子上躺下。他一边享受按摩，一边思考县兵的训练问题。

　　剿匪这种事拖不得，也就是说，不止是兵源，怎么将招来的县兵训练到能上战场的程度也是一个大问题。

　　该怎么办呢？

　　正思考着，一名秦兵满头大汗的冲进县衙，向公子斐汇报。

　　“报告王县尉，司寇的消息传回来了，校尉命我特来报告！”

　　刚躺下没多久的公子斐一下就跳了起来。

　　“报告呢？”

　　“已经在校尉手里了，校尉也派了人去找秦县丞，等秦大人回来应该会一起说。”秦兵回答。

　　“行，我知道了。”来回在原地转了两圈，公子斐又问：“怎么这么快？”

　　他在军队任职的时候，司寇这一类的军情都是无权过问的，所以也不知道司寇这消息回的算是快还是慢。不过，他反正是觉得挺快的，原本他还以为至少要两三天呢。

　　“这……小的也不清楚。”他只是个来报信的。

　　“好吧。”左右这也不重要。“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路上辛苦了，走之前记得多喝点水。”县衙的厨房修复基本已经确定暂缓，他暂时也只能提供点水了。

　　“谢大人！”秦军小哥很快离开了。公子斐则叫来小吏，让他通知司空，少内等人让他们好提前准备资料。

　　确定要出动县兵的话，县衙的很多资源都要调动起来了，之前做的预算也——

　　总之，提前向少内道一声“辛苦”吧。

　　公子斐默默吁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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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扶苏赶回来的时候，杨樛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他心里有些埋怨杨樛不事先说明司寇回传的速度，早知如此，他今天就不出远门了。

　　“我也不知他们的速度如此之快。”虽然面上看不出，但看公子扶苏满头大汗的模样，杨樛对他的不满多少也有所猜测，他飞快解释了一句。“主要还是因为这次探查比预想之中的快。”

　　他等公子扶苏入座，就立刻向他们公布了探查的结果。

　　就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山匪的人数并没有多到能出动驻军的程度，需要县衙和县兵自己解决。

　　“毫不意外呢。”公子斐感叹。

　　因为想尽快得知结果，杨樛这一回派出的司寇不少。他们分三批分别去探查了元西乡，观台乡和姚寨乡，结果都不容乐观。

　　其中，最惨的是观台乡。这应该是第一个遭罪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为了山匪的贼窝。据前往观台乡回报的司寇说，原本属于观台乡的地方基本已经见不到常服黔首了，全是穿着盔甲来回走动的士兵。司寇推测，除了个别被留下另作他用的妇女外，观台乡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竟然——”

　　就算早有预料，听到这个结果公子扶苏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观台乡虽不大，但也有上百人啊！”他难以置信。

　　“山匪大多如此。”公子斐也面色沉重。

　　他在护送吕文的过程中遭遇过不少山匪，有见过只为收取买路钱的，也见过只想杀人越货的。必须得说，虽然山匪多是活不下去的黔首，他们落草为寇前或许真的生活质朴待人真诚，但当他们拿起刀剑，选择向路人挥刀的时候，他们的心就已经变了。只想收买路钱的要不是杀够了人厌倦了想洗白上岸的，要不就是刚成为山匪没多久多少还带着良心的，其中不论是哪一种，都是少数中的少数。更多的，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公子扶苏闻言带着些许担忧的扫了公子斐一眼。“如琢，你……遇到过很多？”他略带迟疑的问。

　　公子斐微微一怔，浅笑：“还好，有那么几波吧。”

　　这会儿他倒是有几分庆幸自己没遇到这种由逃亡的魏军演变的流寇了，不然他们缺了地利这一环还真不一定打的过。

　　“还是继续听校尉说明吧。”不想细说这类惊险经历叫公子扶苏担忧，公子斐很快将话题拉回了天元山山匪。

　　“元西乡的情况如何？”他问。“按郭乡老的说法，山匪是想将元西乡打造成他们的新匪窝吧？”

　　杨樛扫了他一眼，点头：“元西乡的情况要略好一些，许多乡民被俘做苦力，正在山匪的监督下改造村子。”

　　从舆图上来看，元西乡，观台乡和姚寨乡这三个地方确实是位于中间的元西乡比较适合作为据点。元西乡依山傍水，前可沿漳水而下进攻姚寨乡，后可退守山腰回到观台乡，选择十分灵活。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元西乡自身的防御能力了。虽然元西乡本身就为应对山匪建造有一些防御设施，但这些防御设施作为匪寨据点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有没有探查到他们的攻城设施？”公子斐问。这也算是他的职业敏感了，管理了一段时间投石车，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暂时还没有。”杨樛摇头。

　　“也就是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公子斐沉吟。

　　虽然说一伙山匪有这种攻城设备夸张了一点，但他们既然曾为魏军，知道有这种大威力的攻城器械，那就不能完全肯定对方没有。

　　“校尉，你们之前收缴的时候统计过吗？”收缴到的攻城器械和邺城的账目对不对得上？

　　“统计了，完全对不上，少了很多。”杨樛也是无奈。因为邺城将资料销毁了许多，他们也不能确定这少了的部分是被偷走了，还是原本就没有。

　　“这可就难办了。”如果对方有攻城设备，那他们的难度就更大了。

　　“我已经让他们再仔细探查了。”杨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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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观台乡和元西乡，姚寨乡的情况就好很多了。

　　虽然之前被山匪吓得一窝蜂跑了，让他们抢了不少东西。但毕竟人和房子都还在，土地也抢不走，现在又是轻徭薄赋的时期不用担心交不上税，姚寨乡的人情绪状态良好，现在已经在计划搭建更多的防御设备了。

　　“他们看着对这些不是很了解，我已经派了专人过去指导了。”杨樛道。老实说，他不是很理解姚寨乡对此的陌生——难道他们从来没想过要怎么抵御秦军？

　　“大概要花多久？”公子扶苏好奇。这种军事上的事，他是真的不清楚。

　　“这个不一定，要看情况。”杨樛道。

　　原本杨樛是想将姚寨乡作为抵御山匪的最前线的，那姚寨乡需要建设的防御设施就比较多了。但是看最新的探查报告，这个想法有点困难——因为漳水那一段太陡峭了。

　　据司寇的报告，山匪沿漳水而言不难，但是他们想要逆漳水而上却是事倍功半，难上加难。所以，如果姚寨乡只是想简单抵御山匪的劫掠，那他们其实并不需要为防御设施花费太多精力。

　　“从目前的报告看，绕路从后山直接进攻观台乡比较好。”虽然基本确定不会出动驻军，但给个建议还是可以的。

　　杨樛起身将新标注的舆图摊开来给公子斐和公子扶苏看。

　　“观台乡的防御设施比较简陋，进攻时可能被误伤的黔首也比较少，没什么后顾之忧，我认为应该优先从这里进攻。”他用手指在舆图上帮公子斐画了一条线。

　　剿灭山匪毕竟不是攻城，多少还是要考虑一下黔首的性命的。那样事后说出去更好听。

　　公子斐默默对着舆图思考，片刻，他问：“招安令什么时候射？”

　　这也是需要考虑的问题吧，总不能让山匪当没看见。

　　杨樛：“……”

　　确实，还有这个问题，这倒是他疏忽了。

　　唉，真是麻烦，他攻城的时候可不用考虑这些。

　　杨樛也对着舆图默默思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