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二章 公子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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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斐的想法很好，但要实现却很困难，因为箭矢也是易燃竹木。
第二天，看着飞射出去却在半空中将自己烧毁的箭矢，邺城的三位长吏都沉默了。
“要不试试包个牛皮？”从地上捡起一抹箭矢的灰烬在指尖捻了一捻，公子斐很快想到一个补救的办法。“我记得牛皮有一定的防火功能。”
“我想，军中并没有这么多牛皮供县尉使用。”杨樛面无表情的拒绝了他。
作为重要的农业辅助生物，秦国对牛的存在那是十分极其看重的。乡县不仅会定期评比哪家将牛养得好，免除养的最好的那家的更役，还会对养不好牛的人施加惩罚，增加他们的徭役。甚至，牛死了牛主人也不能随意处置牛的尸体，需要上报乡县检验，确定这牛真的救不回来了才能进行处置。
“也是。”公子斐悻悻。
昨晚他灵机一动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无仅有的精妙主意，现在试了才发现，这主意能被他想到大概是因为真的还挺难实现的。
感觉不如派个司寇潜入敌营直接放火来的方便快捷。
“唉好吧，我再回去想想。”遗憾的结束这次实验，三位长吏顺便也等来了司寇的另一份实验报告。
“确实有影响。”这份报告是针对竹简对箭矢的影响的。司寇虽然很难说清射箭时的手感之类的问题，但箭矢落地的远近和针对目标的歪斜还是可以说的清的。最后的结果是为保证所有箭矢的命中至少需要前挪十尺。
“就这么点重量？”杨樛不是很能理解。他伸手从前来汇报的司寇手中结果弯弓，上前两步拿起一支绑着竹简的箭矢，搭弓，射箭，“嗖”的一下，箭矢就稳稳的落在了——准心的右下侧。
虽然只右下了一点点，但也是偏离准心了。
杨樛：“……”
“行吧！”甩手将弯弓扔还给司寇，杨樛挥手让司寇们回去做最后的准备了。他自己则和公子斐公子扶苏一起回了县衙。
“怎么样？”他们三人在外面实验箭矢，县衙的人也没闲着。一早就接到新命令的令史衣已经拟好了诏安令在等批复了。徐甲也依着公子斐的命令，逐个向与两位乡老同来的青年们询问了自家周边的环境。没意外的话，这些记录在被登记上舆图后就会传给准备出发的司寇，方便他们行进，减轻他们探查的负担。
“可以，就这样吧。”毕竟是专业做文书的，令史衣在这方面的功力不容置疑。公子扶苏看了感觉没什么问题，就递交给杨樛确认了。“至于抄写……”
公子扶苏开始思考现在还能让谁空出手。
“就让法官帮一下忙吧。”之前亲力亲为的在田间指挥土地测量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坐在县衙里，公子扶苏突然发现县衙真的很缺人。比如现在，除了法官原，他竟想不出一个能帮忙的。而法官原——还是因为被公子斐嫌弃了业务能力，才能空出手。
一言难尽的看着法官原一无所知的领着新任务离开，公子扶苏心情复杂：“如琢，等司寇的消息过来你就要忙起来了，你确定要——”将法官的工作接过去？
公子斐坚定的点头：“他实在太啰嗦了。”
与其一遍遍将他罗里吧嗦的文本打回，他还不如自己写。
“就几个字的事。”
公子斐提笔就在竹简上写了“禁止盗窃，违者重罚，举报有奖，不报同罪”十六个大字。
瞧，有些事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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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写有一系列禁止事项的竹简交给司空啬夫纯，一直选在公子斐心里的邺城太平缸终于可以开始抹灰了。
在邺城均匀分布印有秦律和秦国宣传的太平缸是火灾之后公子斐就有的想法，那时候他都还不知道自己要来上任县尉呢，想法也只是单纯的想法，没想到，他这想法还真有亲自实现的这一天。
“不容易啊！”要不是这次的事让他找了个借口把任务给拿回来，还不知道法官原要给他搞到什么时候呢。
“你这话可别当着原法官的面说，他还是很厉害的。”公子扶苏是不懂公子斐究竟有多嫌弃他，他自己与法官原在咸阳共事过，还是很认同他的工作能力的。“之前父王也向他咨询过律法的问题，原法官对答如流，一次都没有出过错。”
“那他怎么愿意和你来邺城？”公子斐好奇。大多数时候，京官都是不愿外放的。
“大约是因为赵内侍吧。”公子扶苏找他本也是路上遇到随口一试，能成功他也很惊讶。“赵内侍精于律法，又随侍父王左右，父王现在需要咨询什么律法一般都直接问赵内侍了。”
“赵高吗？”公子斐已经听公子扶苏好几次说起赵高了。“父王可真是倚重他。”感觉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至少，以前陆献还在的时候就没发生过这种事。
难道是陆献不懂律法吗？当然不是，只是他有内侍的自觉，不会主动参与这方面的事罢了。
“这赵高难道是想出宫当外臣？”公子斐猜测。应该不至于吧，虽然嬴政已经是少有的没有地位门户之见的君王了，赵高若确实有才有意向，公子斐相信父王一定会给他一个符合他能力的职位，但目前他听到的最多也只是替代法官提供法律咨询，对律法特别熟悉，其他的……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
或者再加一项文笔好？
“这就不知道了。”公子扶苏摇头。他对赵高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这会儿提起也只是说道法官原的时候顺便一说。“父王日理万机，这赵高能就近提供帮助也算是有些用吧，至少帮父王节省一点传召的时间了。”
“这倒也是。”毕竟没怎么接触过，再多的，公子斐也不知道了。今天公子扶苏因为早上的实验不外出测量土地，他自己要忙起来也要等司寇的回报，现在正是难得休闲时候，公子斐也不想想那么多令人头痛的问题。
“真是累死了。”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每天几时起几时睡！
“哈哈二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虽然他自己也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但公子斐有了闲暇，公子扶苏只会为他高兴。“难得的休息时候，要去吕家坐坐吗？”和他的小未婚妻培养培养感情。
公子斐：“……”
这段时间昏天黑地的忙，他都要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未婚妻了。
“突然拜访也太过唐突了吧。”他有点不好意思。
“这倒也是。”公子扶苏想想也对，他们这种人家，上门拜访一般都是提前两三天递拜帖，若不是关系极其亲密——比如他们兄弟二人——突然拜访只会让人觉得没有礼数。
“那你要回府休息吗？”自从上任县尉，公子斐回府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他都快住在县衙里了。
“说起这个，大兄，你的府邸选的怎么样了？”公子斐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
“已经托人办好了，不过新房子离你有点远。”公子扶苏道。虽然他自己是不介意住县衙，但他毕竟还带了一群人来，不能不顾。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公子斐不依了。乔迁新居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不知道！
“太忙了没办法。”公子扶苏叹气，“反正只是个落脚的地方，拖一拖也不妨事，等今年上计过了再说吧。”他那房子他买了都还没怎么去住过呢，现在连房子的格局都想不起来，就隐约记得怎么回自己的房间了。
“那到时候一定要大办一场！”公子斐立刻道，“就在西园办好了！”西园是县衙附属的园林之一，因为离得远，遭受的破坏并不强烈，在一番修修补补之后已经重新投入使用，租给有需要的富商们游玩办席了。
“好！”公子扶苏含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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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想再与大兄闲聊一番，但他还有不少工作要做，难得清闲的公子斐只能遗憾的离开了。他坐着马车往卫府走——虽然同伍们都去工作了，但作为县尉，他有县衙专门配备的车马——路上路过市集，公子斐眼珠子一转，叫停了马车。
“你在这儿等等，我去市集转转。”
早就能无碍行走的公子斐轻快的跳下了马车，奔入了市集。
“上好的白果！现采现卖！童叟无欺！”
远远就能听到市集嘈杂的叫卖，走进了，各种声音更是向洪水一样直冲公子斐的耳朵而去。
“这里的生意看着比之前好多了。”上次他来的时候这里的店肆稀稀落落的，连客人也没有几个。现在，虽然人数规模还是不比咸阳，但至少已经能说的上是人来人往了。
“很好很好，果然只要不打仗的话，一个城市很快就会热闹起来。”满意在市集里逛了逛，看着这段时间自己努力的结果，心情愉快的公子斐顺手也照顾了不少生意。他步履轻快的在市集闲逛，左转右转，很快就转悠到了吕家的店肆。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出所料——哦不，是意料之外的——吕雉正在店里招揽客人。她一开始都没注意到公子斐，还是与她一起的吕家小妹吕媭提醒的她。
“今天大兄回县衙了。”公子斐笑道。他扫了一眼店肆里笼络不绝的客人，没话找话：“最近生意不错？”
“可不是，忙死了都。”刚被吕媭提醒的时候吕雉还面色泛红有点不好意思，等站在公子斐面前，也不知是不是看公子斐比他更不自在，吕雉这会儿反倒是放松了一些。她笑盈盈的望着他，带着几分抱怨，几分娇嗔，叫公子斐看着更不自在了。
“生意好是好事啊，说明这个城市的生气在慢慢恢复了，照这个进度，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常了。”公子斐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未婚夫妻见面，这样难得的时候说这些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该说什么？
“要不要出去走走？”他的嘴巴自动张开说话。
“现在？”吕雉一愣。
“抱歉，不是，不是现在。”救命！他这嘴巴！怎么在人家忙碌的时候问这种问题！公子斐满心懊悔，赶紧补救。“我是说傍晚！傍晚！来邺城这么久，似乎都还没好好看过这里呢。”
吕雉笑眯眯的回视他，不答应也不拒绝。这让公子斐更尴尬了。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下午才和大兄说这样没礼数呢，怎么现在——唉，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
“没有，没事的。”吕雉微笑着摇了摇头。
“傍晚的话，妾推荐安平乡的一座小山，那里的夕阳很是不错。”吕雉笑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晡食过半我来接你？”公子斐飞快答应。
吕雉笑着点了点头。
公子斐如蒙大赦，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那你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公子斐道。
吕雉又笑着点了点头，她转头瞪了一眼好奇的扒着店肆门口的竹竿，向他们探头探脑的吕媭，正想与公子斐告辞，一个小木盒就毫无预兆的被扔到了她的怀中。
“对了，这个送你，路上看到觉得很适合就买了。”
扔木盒的人留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跑了，吕雉连句道谢都来不及说，只能无奈向公子斐离开的背影瞪眼。
“这人可真是……”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珍重的将木盒收入了怀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