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公子升职实录》云中斜影

90、第九十章 公子斐：

　　咸阳的事毕竟不是他们现在能插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将邺城管理好。是以，简单提了几句咸阳，三人的话题又回到了邺城的问题上。

　　“明日我便派司寇前去探查。”杨樛率先开口。虽然探查之事越早越好，但这毕竟是有性命危险的事，还是得给相关军士一点准备时间的。“其他的……就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在驻军充盈却不能轻动，县军空缺难以行动的情况下，只有确定了对方的规模大小，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王县尉的提议，我也会一并上报给王上。”他又道。

　　客观来说，秦朝县令郡守的权利还是挺大的，在自己的辖区能做许多决定。公子斐的提议杨樛如果不是代理县令他是能够拍板决定的。但，十分遗憾，他们三个全部都是代理，那这种必定会涉及交接的政令就需要上报咸阳，请嬴政过目了。

　　“有劳杨校尉了。”公子斐立刻拱手。

　　杨樛点了点头，又道：“地形的事，两位乡老力不从心，你……”

　　“自是会派人去姚寨乡询问。”公子斐立刻接到。

　　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他们不可控，人和要等咸阳恢复，他们县衙暂时也只能向地利努力了。也亏的公子斐想出了这么一个好办法，不然在咸阳的答复到来前他们真的只能干瞪眼——

　　哦，不对，他们还是有些事可以做的。

　　不管怎么说，五十人以下的秦兵他还是能调动的。杨樛突然意识到。

　　“就明日午时吧，到时我也会派一个屯前去协助防御。”他说。

　　“这可以吗？”公子斐与公子扶苏惊讶，他们还以为在司寇有明确回报前，邺城周边的驻军都不能行动呢。

　　“只是协助姚寨乡防御还是可以的。”杨樛点头。这也算是向邺城表示县衙在行动吧，不然等消息传出去叫邺城的黔首觉得县衙无动于衷就不好了。

　　“那校尉是不是也能分一部分去前岭乡那边看看？”公子斐又问。

　　“前岭乡？”这新的地名让杨樛和公子扶苏具是一怔。

　　“你是说观台乡的邻居？”正在低头查看舆图的公子扶苏率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立刻顺着公子斐的话向前岭乡看去。

　　是了，观台乡和元西乡分别位于天元山的两侧缓坡，现在元西乡附近的姚寨乡受到了骚扰，那观台乡附近的前岭乡没道理被山匪放过。

　　“邺城一共就十三个下辖乡，这伙山匪连动四个是想造反吗！”公子扶苏气道。

　　“按两位乡老的意思，这伙山匪原本都是魏兵，也不是不可能。”公子斐赞同。甚至，他都有点希望他们造反了，如此，驻扎此地的秦军就能光明正大的出动，他也不再需要为县兵的兵源发愁。

　　“慎言！”杨樛再次提醒。

　　造反这种事在证据确凿前可不能乱说。公子扶苏是王室公子也就算了，这王如琢怎么也……

　　杨樛心累的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他从公子扶苏那边要来舆图平铺在案几上，仔细查看几个乡的位置。结合姚谈刚才的说辞，他微微思索，心中大致有了判定。

　　“前岭乡那边——我知道了，明日我会让司寇一起探查。”杨樛先肯定了公子斐的细心，而后，才提出自己的看法：“不过，从天元山的地势来说，就算观台乡较元西乡先被占领，前岭乡也不一定会出事。”

　　他的话让公子斐一怔。

　　“漳水？”这会儿，倒是公子扶苏率先反应过来了。“姚乡长说山匪是坐船从漳水顺流而下的！”

　　公子斐恍然。“山林地形复杂，那伙山匪也不一定熟悉地形！”

　　“是一定不熟。”杨樛纠正，“不然，他们不会只派十人边去劫掠姚寨乡。”这明显是一种尝试。

　　公子斐想想也是。一个乡里至少也有一二百人，只派十人前去劫掠……也不是该不该说是一种送死。

　　“这是怎么想的？”公子斐想不明白。不管是只拍十个人去劫掠还是这十个人的劫掠真的就这样成功了，都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谁知道呢？或许山匪内部也有矛盾吧。”琢磨山匪的内部情况这不是他一个“问就正面刚”的武人需要思考的事，这该问纵横家才是。杨樛瞥了一眼公子扶苏，思考，话说大公子这次带的人里有这方面相关的吗？

　　公子扶苏感受到杨樛的目光，微微汗颜。他简短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携带这方面的人才，而后便自己主动往这方面发展了一下。

　　“或许我们可以从那观游下手？”公子扶苏提议。他认为观游能主动提醒郭雷抗击山匪，能乘乱将郭雷放走，他心中多少应该还是带着些良知的。或许真的只是受山匪胁迫，不得不从？如果能说动观游倒戈，从内部帮县衙提供消息，或者直接从内部分裂瓦解这帮山匪，那他们也不用为此发愁了。

　　“所以，该怎么联系观游？”杨樛诚恳的问。

　　公子扶苏一窒，这他就不知道了。间谍，策反什么的都算是秦国的拿手好戏，所以参考嬴政以前的做法，他提出了策反的意见。但具体怎么做……公子扶苏就不清楚了。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思。

　　“要不试试私下招安？”

　　好一会儿，公子斐灵机一动，提议。毕竟观游的表现确实奇怪，有这个机会的话公子斐也觉得确实可以试试策反。

　　“招安？”

　　公子扶苏和杨樛闻言一怔。他们眨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之前似乎确实讨论过这个问题。

　　“诏安令已经写好了？”公子扶苏先问，没意外的话这也是需要他签名的项目。

　　这当然没有，毕竟这件事的优先度实在不高，完全没有秦律宣传重要。而县衙，暂时也没有多的人手去写这份招安。

　　“诏安令一般是悬挂在路边，城门口吧，山匪活跃在山林里他们看得见么？”杨樛则问。

　　老实说，杨樛不是很理解诏安令的存在。除非打不过或者不想打，不然谁会去诏安匪寇？杀了赚功勋不好吗？

　　公子斐想想也是。

　　“那我们在想想别的办法？”

　　作为一个目标是将军的人，公子斐其实还挺想带兵清剿山匪的，但他手下现在是真的没兵，那能用别的方法解决自然是最好。

　　“要不让司寇去试着接触一下？山匪也不总是呆在山寨里吧。”很快，公子斐又提出了第二个方案。

　　“万一这观游不愿意，岂不是打草惊蛇？”杨樛反问。

　　“两位乡老都这么大张旗鼓的求到我们头上了，也无所谓惊不惊了吧。”公子斐实话实说。

　　两位乡老当然不是孤身前行，他们还带着好几个人呢。公子斐预计，不出三天，两乡的遭遇就会传遍邺城了。这也算是对县衙的一种施压，不然他们也不用喝着苦酒熬夜在这里讨论了。痛快睡一觉，明天神清气爽的讨论是他们不想吗？

　　杨樛沉默。

　　“他们是带了几个人过来？”他和公子扶苏都是匆匆被叫回来的，因为事发突然，来叫他们的小吏对情况也不了解，除了知道“有乡老来求他们清剿山匪”外基本是一问三不知。

　　这公子斐也不知道，毕竟他一直在招待两位乡老。不过，他可以找人来问。

　　“那算了，也不急于一时。”杨樛只是刚好想到舆图的事才顺口问一句。如果乡老带的人多，那舆图明日就能增添不少细节，也算是给明日就要出发的司寇增添几分安全了。

　　“司寇是一早出发？”公子斐问。姚寨乡与邺城距离不远，快马加鞭的话，司寇下午就能上山去探查元西乡的情况了。

　　“过午吧，先去姚寨乡问问其他人的情况，出一份报告再上山。”杨樛道。如此，司寇的探查更加安全，他们也能早些知道元西乡其他人的消息。

　　公子斐点头。“确实，不能听信郭乡老的一面之言。”观游的为人处世，郭雷和观游平日里关系他们都需多方打听才能有个大致的估计。这人能不能策反，是否值得信任都需要通过这些信息来判断。

　　——虽然他们现在连接近对方的办法都还没想到。

　　————

　　确定了司寇的出发时间，因为这部分的草粮直接可以走驻军的帐，行进安排也有杨樛负责，这几天一直在为账目头痛的公子斐松了一口气便没再想这方面事。他思考着郭雷话语中透露的观游相关信息，希望从中找到策反的突破。但很遗憾，从未思考过这方面问题的他对此实在是毫无头绪，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要不等司寇问来其他消息再说？

　　看窗外天色泛白，感觉连苦酒都已经不太能提神的公子斐扶额。

　　这一玩过的可真是——

　　他吁了一口气，正想干脆进入下一个话题，一直低着头沉思的公子扶苏突然抬起了头。

　　“司寇……诏安令……”他在公子斐和杨樛惊讶的目光中闭着眼睛念叨了两下，很快，便带着激动与欣喜重新睁开了眼。

　　“杨校尉，能不能让司寇直接将诏安令射入山寨中？”他兴奋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