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公子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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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盘踞天元山的这伙山匪就竟有多少人，这两位乡老暂时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他们劫掠的时候究竟派了多少人，两位乡老还是能给一个大致的估计的。
由于姚寨乡较远，需要乘船顺流而下，跑去劫掠姚寨乡的人不多。据姚谈估计，来的大概有两船，十个人左右。而元西乡就在天元山山脚，山匪想将元西乡当做中转大本营的目的很明显，出动的人就比较多，大概有三十几人。
“所以，元西乡现在算是陷落了吗？”公子斐问。他有点想不通这山匪怎么才三十几个人就成功占领了一个乡，不过看郭乡老尚且通红的眼睛，公子斐微微动了动唇，到底还是将这个疑问咽下了。或许是因为乡里没有厚重的城墙，十分方便逃跑，所以乡民们面对这种情况的第一选择大多都是逃跑吧。
就像这位雷郭乡老一样。
——话说他这老胳膊老腿的竟然能安全跑到姚寨乡，公子斐对此也是有所怀疑的。只是现在姚乡老也在，他才暂时将自己的疑心按在了心底。
“可能……可能是吧……”老实说这一点郭雷也不确定。他逃命的时候真的是马不停蹄的在跑，五十几的老爷子硬是跑出了三十几岁的速度，完全没有一丝回头的想法。等到了姚寨乡，确定了自己的安全，他才恍然想起元西乡还有许多许多没能逃出来的人。
“他们人手不足，应该……应该……”应该不至于屠村吧。郭雷又是心虚又是茫然。他完全不敢去想留在乡里来不及逃跑的那些人的境况。
“这就说不准了。”杨樛冷淡道。“山匪可没义务照顾俘虏。”他们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将元西乡屠戮一空，然后洗劫干净走人。
郭雷闻言，面色顿时一白。他显然也清楚山匪的作风，只是不敢想也不愿想。
“阿游！阿游他不是这样的人！乡里有好多人都帮助过他，或者受过他的帮助，他——他……”郭雷说不下去了。
是了，即便观游以前再好那又如何？与他几乎是朝夕相处的郭老乡长的都跑了，其他人——其他人又哪有他们这般亲近？
更何况，要是对观游来说双方感情真的不错，那他又怎么会当带路党，亲自带着山匪袭击自己的温暖的家？一个真正有爱，有信念的人，他是宁可死，也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家人的！
“看来医工还得准备防疫。”瞥了一眼还在虚弱的反驳，试图说服自己的郭雷，杨樛向公子扶苏交代。
秦国一贯鄙夷赘婿，想必重视伦理的魏国也不遑多让。这观游在郭家不一定受到身体上的虐待，但平日言行间受到的怠慢多半也是不少的，不然也不止于此。不过，赘婿遭鄙夷天经地义，要怪，也只能怪他父母生的太多，又养不起吧。杨樛漠然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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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游带路的理由杨樛不感兴趣也不想深究，对他来说，对元西乡的近况有个大致的预估就已经足够。当务之急，还是确定这一伙山匪的确切人数，因为这关系到他是否能够出兵剿匪。
秦国虽然对领将如何指挥没有要求，但对将军能不能率兵出征却有严格的要求。正常来说，如果山匪的人数不足五十，那除非对方打到邺城家门口，情况十分紧急，他才能够调兵。不然，这都是县衙县尉需要负责的事。
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就出在他们这个县衙暂时还没几个县兵。他们这县衙的县尉——杨樛不着痕迹的看了公子斐一眼——基本就是个光杆司令。
这就难办了。
乡老的求助，他们作为上级与领导不能不理，但真要去清剿山匪……虽然杨樛不是很想承认，但县衙现在真的是无能为力。
真是的，怎么什么事都赶在一个节骨眼上了？清剿山匪这种事——等王上的迁徙命令下来，等县衙能招到足够的人手后再来解决不好吗！
杨樛头疼。
这边杨樛在思考山匪有没有从元西乡吸收青壮年补足五十人的可能，那边，公子扶苏则是为他的交代苦恼。
“防疫？”他闻言一怔，不是很明白山匪的袭击和瘟疫有什么关系。不过，公子扶苏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所以他更多考虑的是防疫所需要的花费。
作为县丞守，虽然因为外出测量土地他的工作大部分都由公子斐经手，但大致的情况他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毕竟相关的负责人大多都是他从咸阳带来的——所以，现在县衙缺钱这件事他很清楚。而防疫，又需要医工又需要草药，不论哪一项都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特别是草药。邺城此前又是反叛又是火灾的，死伤不少，现在正是草药紧缺的时候。吕文这次受命行商，采购清单里最重要的便是粟粮和草药。现在他才出发没多久，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在他回来之前……
公子扶苏不由也头痛了起来。
“这大约有多少时间可以准备？”公子扶苏问。
“这就要看司寇了。”杨樛回答。郭雷和姚谈给的信息都不够全面，只能知道个大概，更具体的还是得靠司寇侦查。
谢天谢地，作为邺城驻军的将领，派几个司寇出去侦查的权利他还是有的，不然他们还得先训练县衙自己的司寇，那这时间拖得——
杨樛不着痕迹的舒了一口气。
元西乡，或者还保得住姚寨乡的乡民的性命在他眼里都不是问题，但是秦国在新地的统治力却事关他的升职加薪。两位乡老连携而来，这种事没过几天怕就要传遍邺城，若是不能好好处理——
他真的不想再平一次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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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樛和公子扶苏都有头痛的问题，公子斐自然也没法落的轻松。熟读秦律的他当然也知道将军出征的流程，也清楚没意外的话这伙山匪应该需要他出面解决。所以，虽然未被点名，但他也为县衙县兵的短缺而头疼了起来。
唉，怎么就不能再晚两天呢？公子斐心中忧伤。
之前他们谈清剿山匪，那是将邺城周边大大小小的山匪捆在一起算的，这妥妥就超过五十人，符合出兵的基本条件，所以谈论的时候只谈粮草的紧缺，根本没想过兵源不足的问题。现在，为了尽快解决两位乡老的问题，县衙兵源紧缺的问题就变得迫在眉睫。
众所周知，县衙的县兵基本都是由县里的服役人员组成的。秦国不算全员皆兵，但也差不多，有需要的时候简单操练几下基本都能拉上战场。但是魏国……
看杨樛入驻邺城的速度差不多就能知道这邺城的兵源质量了。让他们去剿匪……公子斐都怕自己回不来！
所以，县兵的来源是一个问题，如何操练又是一个问题。
公子斐低头深思。
按现在的情况，等秦故地的移民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这县兵必须从邺城的黔首中选。至于怎么选——他眼珠子一转，暂时想出了两个办法。
一个是花钱雇用临时县兵。这个方法的好处是简单直接，不会影响他们轻徭薄赋的宣传政策，但有一个问题比较严重——那就是县衙没钱。清剿山匪不管程度如何都算是一项军事活动，既是军事活动，那就需要草粮和装备，更别说这些临时县兵还需要训练了，训练时的花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所以，县衙还有哪些地方能再扣点出来？公子斐默默回忆刚和少内鸣讨论完没多久的预算单——要不县衙的厨房先不修了？官吏们的伙食费先拿钱顶着，修缮等有钱了再说？又或者……
嗯……好吧，似乎也没有什么又或者了，除了县衙的厨房，公子斐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延后的了。
等这边结束和大兄商量一下吧，虽然他现在暂时代理，但预算这种事到底还是他在负责，不是公子斐一人能决定的。
除了花钱雇人，公子斐想到的第二个办法是拿以后的徭役抵现在的。
县兵本质是黔首来县衙服为期一年的正役。因为轻徭薄赋的政策，邺城的正役要等三年后才能开始——兵源短缺也是因此——公子斐的想法将部分青壮年的正役提前。鉴于县衙没钱，作为补偿，双方定力书契，减免这些人未来一段时间的更役。
考虑到正役一般是一年，而更役是一年一个月，公子斐想着要不就减免十二期更役？这基本就是免除了这些人大半生的更役了。
这个办法最大的好处是省钱，但也有两个问题，那就是黔首对县衙的信任程度和未来的继承者是否愿意为他们现在的贷款买单。毕竟，邺城现在才平静没多久，黔首对县衙的信任程度有限。而他们现在只是代理，以后也必定不会留在邺城，后继者怎么处理这一笔徭役贷款老实说公子斐自己都不敢保证。
唉，他算是知道什么叫没钱万事难了。公子斐忧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