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六章 杨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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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山位于邺城西北侧，因发源于太行山的漳水自此出山，水势减缓，从地理位置来说，也算是一出险要关卡。杨樛攻打邺城之前也有想过是否要派兵去占领高地，不过因为魏国放弃周边力保大梁的抗秦宗旨，邺城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他也就忘了这件事了。
没想到，秦军没去占领的天元山现在倒是被一伙山匪占领了。从元西乡和姚家乡乡老的模样来看，这伙山匪的规模可能还不小。
“毫无预兆！真的是毫无预兆的就出现了！！他们拿着刀剑威胁我们上交钱财和食物！喊打喊杀！打砸烧抢！吓死人了！！”
毕竟是乡老求助，还可能涉及大规模成团的山匪，杨樛和公子扶苏都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县衙。来不及洗漱更衣，他们就和公子斐坐到了一起，听姚寨乡老姚谈说山匪的情况。
据姚谈说，他们姚寨乡沿漳水而生，每日靠水吃水生活不算富裕，但也足够自足。但是，半个月前，突然就有那么一群人乘着船顺漳水而下冲进了他们村子，胁迫他们上交财物。
“他们凶残的很！上来二话不说就把河口的王老四砍了，满地血！村里人都吓坏了！连跑都不知道跑！”那山匪汹涌的来势显然给姚谈留下了很深的影响，说起这个他简直滔滔不绝：“最后还是左道的钱老大机敏！大吼一声让大家跑，很多人才反应过来！嗖嗖的就没影了！可怜的王老四，连他媳妇都吓跑了，就这么躺在那里！都没人给他收尸！”
这姚谈和那河口的王老四显然关系匪浅，一边说他的眼泪一边就往下流，说到最后更是忍不住叫起了苍天不公！
“你们不知道！这王老四是个多实诚的孩子！以前他每次有多的鱼都会送老朽一条，老朽从小看着他长大……怎么这人就这么没了呢！”他说着说着就情绪激动的大哭起来。“还有老刘！就因为腿脚不便落在后面，就被这群处生砍了好几刀，他们还把他的头砍了当球一样抛！”
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三位长吏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公子斐先反应过来，立刻叫秀去准备洗脸清水和布巾。但怎么安慰……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
三人一齐看向与他一同过来的郭雷。
郭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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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姚老乡长激动的情绪没持续太久。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他就渐渐恢复了过来。
“抱歉，是老夫……是小的失态了……”
大约姚老乡长自己也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哭嚎的一天，即便在秀的服侍下重新洗了脸，恢复了干净整洁，姚谈也不肯抬头，坚持低着脑袋。
公子斐他们理解他的情绪，对此倒也没有异议。他们贴心的给姚老乡长留出整理情绪的时间，将视线转向了郭雷。
“姚寨乡的情况我们差不多已经知道了，那元西乡呢？”杨樛作为县令守代表发言。
郭雷沉默的望着他们，片刻，他起身来到大堂正中，跪下向他们磕头。
“老夫有罪！求大人恕罪！”
这又是一种全新的局面。杨樛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心中想死的心都有了。
县令这种职位，就算只是名义上的，也不好当！他都想鼓励公子扶苏拿出王室大公子，准君王继承人的气势嚣张跋扈一点了。他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当个透明县令！
“郭乡老何罪之有？”对着都很有上下级意识，似乎一点没越权想法的公子扶苏和公子斐，无奈，杨樛只能再次出面。
“回禀大人，小人家门不幸，与山匪有所牵扯，特来请罪。”郭雷道。
原来，这郭乡老的女婿游——因其在天元山另一边的观台乡长大，姑且就叫他观游吧——就是盘踞天元山的山匪之一。
这观游本是元西乡的邻居观台乡的人。他家中有兄弟姊妹六人，因前头兄长娶亲花光了家中的积蓄，他和他的五哥一起做了别人家的赘婿。观游入赘的就是郭乡老家。
“这孽畜本也是个勤恳之人，平日里种地采桑从不轻忽，得了空还会与村里的其他人一起进山打些野味，改善家中吃食。可是，没想到……”说道这里，郭乡老眼圈一红也想哭了。
杨樛头大，赶紧出声打断他的情绪酝酿让他继续。“可是如何？”他疾声问。
郭雷一滞，带着几分埋怨的瞥了一眼杨樛，见他不动如山，只能无奈继续：“可是没想到这孽畜的骨头如此之软，上山打猎的时候不慎被山匪抓到，就在他们的严刑拷打下做了叛徒，引他们来劫掠元西乡。”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元西乡现在基本已经被那群山匪占领了，小的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向姚乡老求救的！”或许是想到元西乡的现状，郭雷的眼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他开始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诉自己逃亡时的惊心恐惧和对留在元西乡受山匪控制的其他乡民的担忧。
邺城的三位长吏默默听着他的痛哭，片刻，杨樛代表发言：“这么说元西乡已经被山匪占领了？”
郭雷的心情不重要，这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说说当日的情况，他们有多少人？”杨樛冷酷无情的问。
“还有，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们逃出来多少人？”公子斐补充。“另外，都能强占乡里了，相必这山匪也不是一日两日能形成的规模，你那女婿是出自观台乡吧，那里的情况你知道吗？”
郭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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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长吏的无情除了让郭雷哭的更大声外没有得到任何相关回复。
杨樛面色一沉，正准备板一板脸色，拿出点秦国准将军的气势，见势不妙的姚谈立马插了进来缓和气氛：“元西乡的情况小的不知，不过这山匪的情况，小的或可提供一二。”
杨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那平静无波的目光叫姚谈不由低下了头，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话已出口，现在后悔似乎也已经晚了。他只能在心里埋怨郭雷的不识相。
他们来县衙不就是想得到秦军的帮助吗！怎么现在就知道哭了！真是没用的老东西！
这会儿姚谈全然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哭嚎。
不过，姚谈忘了，公子斐可不会忘。未免他像刚才那样回忆着回忆着就哭起来，公子斐同杨樛对了个眼色，开口提点：“当日前来劫掠的有多少人，他们有什么特征？使用的是什么样的武器？杀了几个人？他们是乘船沿河而下？那坐的又是怎么样的船？除金银细软外他们从你们这里搜罗了哪些东西？说了哪些话？”
公子斐将自己想知道全都提了一边，公子扶苏和杨樛面上不动，心里却全为他思考的全面而心惊。
“这……还请大人容小的好好想想。”不得不说，姚谈一开始是在脑内组织了一部分说辞的，但公子斐这样细致的一问，他脑内组织好的语言顿时全用不上了，以至于他开口时一时竟是感觉有些词穷。
“嗯，你慢慢回忆，不急。”公子斐显然也知道自己要求的有些细，倒也不着急——主要是现在急也没用——他向姚谈点点头，又看向已转为啜泣的郭雷：“郭乡长，等会儿轮到你也记得按我说的这些说。”
郭雷的啜泣一顿，抹着泪点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对了，你那孙女婿——是叫观游对吧，保险起见，他的身材外貌，入赘前的家庭情况，他的哥嫂兄弟都是做什么的，平日里是什么性格，也请说明一下。”公子斐又补充。“除此之外，他被抓前你们之前有没有什么矛盾，当天都发生了那些事，也劳烦回忆一下。”
郭雷：“……”
这真是让人哭也哭不下去了。他茫然的盯着公子斐，好一会儿，终于招了秀过来帮忙整理。
“老夫……小的，小的尽力……”他微微颤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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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晚的盘查，哦不，是仔细询问，公子斐他们终于对这伙盘踞天元山的山匪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天元山的山匪已经有相当悠久的历史了，从魏国还在的时候，邺城及元西观台两乡就陆陆续续有人落草为寇。等秦军打进来，那更了不得，大批害怕的黔首逃进山里，或是成为刀下亡魂，或是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又或是成为一个全新的势力。
观游所在的这一伙山匪就是魏国灭亡后诞生的一股新势力。据郭雷所说，这一伙山匪有很多都是被秦军打溃逃的魏兵。因为自带盔甲刀剑，装备齐全，所以武力值高原本的老势力许多，现在基本算是一统天元山了。又因为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周边小城调来服役的外地人，他们对邺城没什么感情，所以下手的时候也特别干脆利落，凶残的令人害怕。
原本，杨樛若是想要攻打邺城，占据天元山的高地势不可免，那这些山匪也逍遥不了这么久。偏偏魏国用了“弃边守中”，位于边缘的邺城无力抵抗，几下就投降了，于是，杨樛忙着接手邺城无心再注意天元山，这天元山的匪患就越来越厉害了。
杨樛：“……”
“是樛之过。”杨樛承认。虽然也立过不少功勋，但单独带兵攻城他真的是第一次。
到底是缺少独立攻城的经验，想的不够周全。他应该在大军扎寨，宣告胜果之前先将周围清理一遍的。现在好了，中央确认了胜果，他这大军的职能从进攻改为驻守，他就不能随意调兵清匪了。于是，一件很简单，本来他完全可以顺手完成的事，现在变成了一件难事。
“这怎么能说是杨县令的错！”公子斐和公子扶苏赶紧宽慰他。连两位乡老也忙不迭的表示“山匪由来已久，绝不是县令大人的错”。
杨樛默默叹气。
“明日樛自会向王上请罪。”他摆手让两位乡老继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