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公子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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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示意法官原退下，公子斐头痛的按了按额。
就像他同法官原说的一样，按公子斐与公子扶苏的原定计划，法官原浓缩过的秦律是要被印在太平缸上，分置到邺城各处的。现在他这边不弄好，县衙便没法向工匠定制新的太平缸，不仅耽误了防火措施的建设，也耽误县衙向邺城黔首普法。
难道要他亲自上阵？
不太敢将砝码全压在法官原身上，公子斐苦恼。虽然这也不是不可以，但作为县衙现在唯一值守的负责人，各种工作全都要从他这边过一手。他实在没什么时间——
“笃笃！”
这不，法官才刚走，下一个就来了。叹一口气，公子斐很快示意人上前汇报。
“见过大人。”这次来的是司空啬夫纯，他来汇报修缮县衙所需的支出。
现在哪有钱做这个！
虽然很想这么吼，但县衙是官府的标志，自是不能轻忽。他们上任前杨樛已经批钱修缮过一部分，所以他们才能正常办公，睡在县衙做事，现在——
“厨房？”公子斐一怔。
是了，县衙这么多人办事当然是需要提供吃喝的，之前这段时间公子斐和公子扶苏都是派人去饭店采买吃食，倒是忘了县衙的其他人也需要吃饭。
似乎是一项不能不批的修缮。公子斐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先放着吧，我问一下少内。”不同于只掌管王室私库的咸阳少内，县少内负责掌管整个县衙的账册钱财。
“喏。”司空啬夫纯不是个能能言善辩的人，他得到明确的批复就立刻离开了。只是他人是走了，留下的难题却还在。
百废待兴，正是哪里都要用钱的时候。但钱从哪里来？这是个好问题。公子斐苦恼的盯着眼前的酒樽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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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一个县衙的收入主要来自这几个方面，第一当然是税收。但他们是新地，现在需要的是轻徭薄赋，修生养息，所以这一块完全没有收入。
第二是中央拨款。根据每年上计的结果，咸阳会拨出一定的款项，但这至少得等上计结束。
第三是县衙所属园林工坊的收入。园林租借给乡绅富商游玩宴会，工坊则持续做工售卖。但现在前者无人问津，后者只能说还在缓慢恢复开工，入不敷出。
第四就是各种罚款和赎金了。县衙之前从不少和樊尚一样不服的人那里收了一部分，所以勉强可以应对现在的开支。但再多的……
“总不能真的去抄家吧？”虽然这也是一个办法，但至少不能是现在，至少也得等确定这些父王的御诏到了才行。
公子斐这会儿有点后悔自己没同意公子扶苏的清匪提议了，哪怕只要做做样的那么一两次，这会儿他说不定就能拿出一串清查名单派人去抄家了。这抄来的钱拿来填县衙的开支，各种意义上不都是造福百姓么！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公子斐头痛的给自己灌了一口酒。所以，这修县衙的钱到底该从哪里来？
“笃笃！”
正纠结着，少内鸣就来敲门了。公子斐很想装听不见，但他显然不能这样做，只好忧伤的抬头请人入内。
“大人，这是这段时间各部门提交的预算申请。”少内鸣将一份竹简递给了公子斐。
公子斐看着竹简想死的心都有了，只恨不能原地消失。但他显然没法让自己大变活人，只能强忍颤抖将竹简拿起。
他强自镇定的打开竹简，只一眼，就面如死灰，想当场昏倒。
“怎么有这么多项目！”县衙的修缮，工坊县衙的工资，各种工具的补充和替换，还有相关人员的衣食住行等等等等，就这，公子斐才只看了一眼，还没看完呢。
“后面也有一些进项。”少内鸣对这类质问显然相当熟悉，他镇定的安抚。
“真的？”公子斐依言往后拉，在越过一连串长的的仿佛不见底的支出预算后，竹简的末尾，终于小小的记了一笔县衙各种破损器物的出售情况。
公子斐：“……”
这赚的钱连蚊子腿都称不上，他好意思说么！公子斐怒视少内鸣。
少内鸣坦然回视。他有说错吗？没有！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心虚？
公子斐：“……”
算你狠！
重新低头琢磨这一长串瞎眼的预算，公子斐拿出在市集学的砍价功夫一项一项跟少内鸣商讨。
呵呵，别以为他事那种不懂市场价能随便糊弄的上司——咳，虽然魏地的市场他确实不太懂——常年混迹市集的他各种物资的价格可是很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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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掉了一些完全没必要的门面项目，又延后削减了一些不太重要的，看着剩下那些马上就要开工，绝对不能省略的项目，公子斐这下真的要哭了。
“剩下的我再想想。”让少内鸣重新整理一份必不可少的预算，公子斐疲惫的让他退下了。他自己是没办法了，剩下的，只能等公子扶苏回来再和他讨论。
虽然他们两个也不是不能贴钱做事，但总觉得这样就显得有点无能了。这里又没发生什么旱灾水患的，应该还不至于要他们贴钱吧？
应该不至于吧？
喝口酒缓一口气，公子斐有种在席子上躺下的冲动。他看了一眼天色，叫跟着他来县衙伺候的秀去准备晡食了。
“多买一点，给县衙的大家分着吃。”公子斐如往常一般道。
秀点头，领命离开。她现在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是专门负责照顾公子斐的“养”。县衙的长吏各自都能分到一个负责照顾日常的“养”和驾车的“走”，公子斐想着一事不烦二主——咳咳，主要是省一份工资——就直接雇佣了秀。这也省的他和陌生人磨合了。
只是，秀毕竟是私奴，变成县衙的“养”还要走一道买卖的手续。这手续要公子扶苏这个县丞签名画押，公子扶苏现在整天不见人影，这手续半而不及的卡在了这里，到现在都没完成。
“也不知道大兄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赶得及。”公子斐忧虑。
上计毕竟需要长途跋涉，考虑到路途遥远，路上可能遇到各种天气问题，就算杨樛的部队再快马加鞭也是不能卡着时间走的。现在距离他们预计的出发时间只有三天了，鉴于还需要整理归档，最迟明天他必须得回来了。
“大人，元西乡和姚寨乡的乡老求见！”
正想着，又有新的问题找上门了，一刻也不得清闲的公子斐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振作精神。
“快请进。”他面带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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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作为魏国的陪都下辖乡多达十三个。理论上来说，这些下辖乡的黔首也是他们需要统计登记上计的。但公子斐和公子扶苏这段时间连邺城本城都顾不过来，只能暂时放权让原本的乡老们继续治理。等明年县衙的人手和时间更充裕了，再去折腾。
正所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面对秦军的铁骑，有高耸城墙的邺城都挡不住，这些周边的乡村还是很识相的。给谁当下属不是当呢？反正也没人动他们的位置。
秉持着这种心态，邺城十三个下辖乡都很乖觉，杨樛打下邺城没多久他们就来拜码头，公子斐和公子扶苏上任了他们也恭敬的前来觐见。
老实说，因为他们的安分，公子斐这段时间差点都把他们忘记了。没想到这会儿他们却自己找上了门。
“两位乡老突然来访是出了什么事吗？”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邺城不找他们他们就该庆幸了，主动找上门……公子斐在心中叹气。
“大人！求大人开恩，帮帮我们吧！”一进门，两位乡老就微微颤颤的给公子斐跪下了。
公子斐连忙让人将他们扶起，奉上酒水瓜果，安抚一二。
“元西乡和姚寨乡都是邺城的下辖乡，两位乡老有什么问题直言便是，何必如此？”公子斐笑道。
元西乡乡老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大人，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抹着眼泪向公子斐诉苦。
原来，元西乡邻着天元山，原本他们靠山吃山，每年光是山货的贩卖就足以过活，自己又勤劳耕种，自给自足，生活可以说十分滋润，是邺城十三乡里比较有名的富裕乡。但是，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之前国势稳定的时候情况还好，现在山匪流寇多了，他们就遭殃了。
“天元山被山匪占据了？”公子斐皱眉。“多久了，怎么现在才来报？”
只是挡路截杀也就算了，都严重到要两个乡的乡老来求救，这显然不是一般的山匪。往严重的想，说不定占山为王，有叛军之势都有可能。
元西乡乡老一窒，讷讷了片刻才说之前不严重，不敢叨唠县衙。
“所以，现在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他这表现显然不对，不过看他那不愿意多说的模样，公子斐也不好逼问，只能转向和他一起来的姚寨乡乡老：“姚寨也受到波及了？”
这范围就有些大了。才刚整理过周边地图的公子斐立刻在心里画了个圈，他对着这圈研究片刻，很快发现这块区域地处漳水上游，对方如果有能力投毒，整个邺城都会受到影响。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及时上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顿时厉声质问。
“呃……”刚想说话的姚寨乡老姚谈一下被镇住了。虽然是新官上任，但公子斐毕竟是王室公子，还是上过战场的人，他一旦认真起来，这气势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老夫……我……”姚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片刻，意识到自己被一个才傅籍没多久的小辈吓住，他一下涨红了脸，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公子斐身上的官服，又讷讷的闭上了嘴。
“回禀大人，我们不是不想上报，只是我们……”姚谈微微一顿，改口，“只是我真的才知道不久，刚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往县衙来了！”他赶紧撇清关系。
至于元西乡的乡老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他就不知道了。
元西乡的乡老郭雷闻言瞪了他一眼，但当公子斐看过来，他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公子斐冷冷的看向郭雷，片刻，确定他并不准备再说什么，公子斐立刻派人去通知公子扶苏和杨樛——这已经不是他可以一个人代为处理的事了。
“还请两位先休息片刻，待县令守与县丞守回来，再细说情况。”他生硬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