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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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斐不是故意偷听的。”不管怎么说，公子斐先表达自己的歉意。
吕雉小小的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也是我们没有注意的缘故。”在自己家里太放松了就没太在意周围，他们自己也有错。
两人一时沉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子斐尴尬的盯着吕雉前方不远的地面，好一会儿，才道：“令兄令姐的担忧斐十分理解，是斐配……”
“你是秦人吧。”公子斐说了一半的话被吕雉突的打断了。
公子斐抬眼看向吕雉。
“你的朋友，也不是一般的朋友，对吗？”吕雉又问。
公子斐微微迷了眯眼：“吕姑娘想说什么？”他面不改色的问。
“没有，只是略有猜测罢了。”吕雉微微一笑。“毕竟你是父亲为我选择的夫君，我总要细心观察一番的。”
公子斐沉默。
他想说自己绝不会娶她，但这样无礼的拒绝别人并不是他的作风，这就让他有些卡住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觉得这回似乎总有些不一样。
公子斐不安的眨了眨眼。
“夫君什么的，都是……”吕公的笑言，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纠结了几秒勉强想出个差不多的说辞，公子斐话刚出口，又被打断了。
“能问一下吗，拒绝的理由？”吕雉眨着她那双乌黑雪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的望着他。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态度却干脆直接，叫公子斐心悸。
公子斐又卡壳了。
他凝视着她的双眼，好一会儿才逃避似得移开视线。
“斐很快就要离开了。”公子斐低声道。
“是要回秦国吗？”吕雉沉吟。“那如果我愿意跟你走呢？”
公子斐傻眼。
这、这叫他如何回答……
“连这也不行吗？难道是家中已有妻室？”公子斐的反应无疑是伤人的，但吕雉却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她若有所思的望着公子斐，片刻，果断摇了摇头。“不像，不像。”
公子斐无言的抽了抽嘴角，满腹惊讶都转为了无语。
“这有什么像不像的……”他不由道。心中犹豫自己要不要吹嘘自己有两房夫人八房美妾还有无数伺候。
“没什么。”这时候，吕雉又不说了，只轻快的眨着眼对他笑。浅浅的酒窝在她的脸颊上荡漾。
公子斐被这笑容闪了一下，不由的又停驻了几分。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立刻移开了视线。
“小子四海飘荡，无以为家，还请姑娘勿要说笑。”公子斐低声道。
吕雉笑眯眯的望着他，那视线，叫公子斐坐立难安。
“好吧，不说笑。”好一会儿，就在公子斐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吕雉突然又点头答应了。
公子斐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吕雉笑着向他眨眨眼，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下轮到公子斐迟疑了。
就这样离开吗？
“或者公子还要妾再猜猜别的？”吕雉见状笑问。
公子斐：“……”
不了不了，他几乎是立刻就拱手跑路。
等他一走，从吕文那里得不到说法的吕氏兄妹吵吵嚷嚷的又涌过来，絮絮叨叨的拥着留在原地的吕雉离开了。
公子斐躲在暗处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他怔怔的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终于转身回了客房。
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还猜出了多少？
缓缓在客房的席子上躺下，公子斐对着吕家的天花板发呆。
显然，吕二姑娘对自己的猜测十分肯定，马车上那一句“里典”他并没有忽悠过去。
那吕文发现了吗？这又是一个问题。必须得找个时间试探一下。
如果他发现了，就再找借口圆一圆，如果没有……没有最好，但他也必须尽快找时间搬出去了。
时间越长，风险越大，受伤的他现阶段可经不起太多波折。
公子斐在心中有了决定。
至于吕二姑娘这边……老实说公子斐真有点不知该怎么办了。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长这么大以来他还是第一次。
就这样放着，总觉得不放心。但不放着……公子斐叹气。
麻烦，真是麻烦！他纠结的抓脑袋。
一晚上没睡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浑浑噩噩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偏偏吕文今天还过来，又一次提及了与吕雉的婚事。
大约是半夜被儿女闹的没办法了，这一次，吕文明确了自己的想法，特地来做一个了断。
“贤侄，你看……”虽然目前公子斐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卫，但吕文的态度从来都是亲切温和的，绝不大小声。公子斐以前不懂，现在他强烈怀疑是由于他不知怎么看出来的“极贵之命”。
公子斐那个愁啊。
他没有看法，他不想看。
但是看吕文殷切的神情，公子斐不知怎么又想到了吕雉。
“如果我愿意跟你走呢？”
鬼使神差的，公子斐想起了这句话。随即，也不知怎么的，一句“如果，我要带她走……”就脱口而出。
吕文一惊，而后狂喜。
“可以！当然可以！”他忽的起身在房间里踱起步来。“夫妻嘛，本来就是一体的！分隔两地算什么样子！”他转的公子斐都要头晕了。
一时情急的后悔深深涌上心头。
“说起来，贤侄是哪里人？”转悠了老半天，吕文终于问了。他此前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但公子斐既然松口，他们正式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那这个问题就不得不关心一下了。
公子斐：“……”他说是不说呢？
公子斐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但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容不得他收回，所以，再后悔也没办法了。
他深深的凝视吕文的眼睛，低声道：“咸阳。”
吕文一惊。
咸阳！这可是秦国的都城！整个秦国的中心！拿一块木头随便往哪一砸说不定就是一个王室宗亲，贵族世家的咸阳！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是一喜！
现在秦国已经不是敌国了，他自己也快是秦国人了，那有什么好怕的？他该高兴才是！这是直接打进了秦国中心呀！以后他家的货还愁销路吗？完全不愁！吕文越想越激动，眼光终于被印证的狂喜充斥着他的大脑。
“好好好！贤侄的身份果然非同一般！”
极贵之命！极贵之命！这就算只是普通黔首也是他吕文的命中贵人啊！！
公子斐：“……”
这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吗？公子斐忧郁。他连忙打消吕文的胡乱猜测，再三表示自己只是家里略有薄产的普通黔首。
“只是向往任侠的快意恩仇所以出来游走。”公子斐如此解释。
“原来如此！匹夫之怒，血溅五步！理解理解！”吕文一脸“没事我都懂的”慈爱。
公子斐：“……”
再问一次，这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吗？
公子斐叹气。
头脑发昏的送走吕文，公子斐一下就倒在了席子上了。困意涌上心头，他狠狠的睡了一觉。
公子斐这一觉睡了差不多一整天，晚上，等肚子饿得受不了了，他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这时候应该没饭吃了吧……”对着天花板茫然了一会儿，公子斐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去找分派来照顾他的奴隶。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碗水，正想着要不就这样算了，一阵简短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这时候？
公子斐放下碗喊了一声请进。
客房的门被推开，正是吕府分派来照顾他的奴隶石——这个奴隶能够交易买卖的年代，但凡家里有些家底的都会购买奴隶，这是他们财富与权利的象征之一，吕文家自然也不例外。他伸头往里头张望了一下，见他起身，两眼一亮，欢欣道：“公子起来了，可要用膳？”
“主人说的是，公子有事尽管吩咐便是。”石一边整理一边附和。
公子斐惊讶：“现在还有膳食？”
石点头：“是二姑娘特意吩咐的。”
公子斐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的笑容，他轻咳了一下，柔声道：“替我谢谢吕二姑娘。”
石高兴的点了点头：“当然。”
他笑着将温热的饭食呈上，贴心的提醒：“按二姑娘的吩咐一直热着呢。”
公子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娶妻原来是这种感觉吗？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快乐的盯着眼前的饭食，好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的跳了起来。
“帮我谢谢吕二小姐。”不知为什么突然嘴拙口笨的公子斐再次道。他将一个小盒子交给了提吕雉送菜的石，顺便，也给了这位奴隶几个赏钱。“还请向二姑娘转达斐的谢意。”
“一定一定。”石笑着接下了。他一直服侍公子斐到用完膳这才离开。
“公子请放心，礼物奴一定送到。”离开的时候，他还特意保证。
美美的享用了一顿不知为何特别美味的晡食，公子斐揉揉肚子，拖着伤腿挪去院子里吹风了。
晚风习习，月光皎皎，公子斐遥望着明月，心中一动，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给父王阿母报备一声。
他立刻起身，拖着伤腿又回到屋里，点起蜡烛写信。
他一边写，一边在心里计划接下来的行程。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扭伤没有三个月，一个月总是要的。那么，既然已经赶不上过年，他这边就想着要不干脆等过了年，定了亲再回去。
只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就这样定亲是不是太委屈吕二姑娘了？
公子斐是个说做就做的性格。既然都已经答应结婚了，那他就绝不会敷衍，会好好准备结婚的事情。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公子扶苏定亲时的架势，觉得自己虽不能逾越，但也决不能差太多。
于是，一份家书写完，公子斐又开始计算口袋里的钱财。
嬴政对儿子们还是十分大方的，虽然公子斐的身家绝大部分都在咸阳，但身上也有不少钱。这些钱在邺城买个院子是没什么问题，但要用来提亲这可就大大的不够了。
公子斐回忆了一番大哥大姐们的婚事支出，越回忆越是冷汗淋淋。
这这这……就算减去各种奢侈配置，差的也太多了吧。
不行，还得问父王阿母要点钱！
公子斐赶紧又写了一份信，并急切的在封面上写了三个急。
也不知这封信什么时候才能寄到咸阳。未免路上出现意外——毕竟魏地才刚纳入秦国，各种道路和邮递系统都没对接完全——保险起见，他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弄钱。
有什么赚钱比较快的法子呢？公子斐拖着脑袋冥思苦想。
可惜，赚钱的法子很多，但都属于健康人，他一个扭了脚的很多办法就不适用了。
公子斐敲着脑袋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三四五，只能带着遗憾先休息。不管怎么样，他要先将伤脚养好再说。
公子斐这一觉有意调整之前睡昏头的时差，只浅浅的睡了一会儿就醒了。
他一醒来就托吕家的奴隶帮他去请几位同伍来商量这件事，并请他们帮忙寄信。
同伍们：“……”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徐甲难以置信。但毕竟是站在吕家的地盘，他也没说的太清楚。“你……和吕二姑娘？”
徐甲等人面面相觑。
“你没疯我也没疯，只能说这是一次美丽的意外吧。”公子斐道。
徐甲：“……”
美丽的意外……这是……
“你把人上了的意思？”姚丁比较直接。“那也不用……”他被高丙用手肘撞了一下。
“瞎说什么呢！”公子斐也瞪他。“斐是这样的人么！”
姚丁讪讪：“男人么……”他小声嘀咕。
“我也不这样！”高丙郑重道。
“所以……是什么意外？”徐甲问。
“大概就是一时迷糊……答应吕公了吧。”公子斐目光游移。
“一时迷糊……”徐甲咀嚼这几个字眼，思考，思考，再思考，终于得出结论：“其实你早就看上人家了吧？”
公子斐惊讶的看向他。
“你、你在说什么呢！”他难得结巴了一下。
徐甲呵呵冷笑。他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直接转入下一个问题：“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公子斐：“……”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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