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浇灭营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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浇灭营地的火焰，前线也打退了这一波偷袭。随着太阳升起，营地渐渐恢复平静。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搞这一出？不怕校尉屠城吗？”气喘吁吁的将投石车挪到新指定的位置，徐甲抱怨。现在营地医疗紧缺，他只能简陋的清洗一下伤口随便包扎几下。
“垂死挣扎？”高丙猜测。
他们这支队伍虽只有一万一千人，但要攻打安陵这种小国还是很容易的。毕竟这只是魏国的一个封国，实在没多少人。
“或许，只是不想做亡国奴吧。”公子斐低声道。
韩赵灭过后两国遗民的待遇并不算秘密。这待遇对一些原本过的不好的黔首来说或许已经是一种救赎，但对一些过的相对不错的黔首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了。
比如安陵国。
安陵国的国君是个头脑清醒的人，他不算特别爱民如子，但也是安陵国几代国君中十分不错的一位。安陵人在他的统治下正渐渐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谁也不想沦为低人一等的亡国奴。
“可他们就算反抗也不会有结果吧。”高丙不解。双方武力相差太大了。
这一轮偷袭的战报已经出了，安陵军的进攻虽唐突但伤害并不特别重，小国的装备有限，正面厮杀对方基本拼不过，伤亡更多还是火箭制造的火灾和匆忙导致的踩踏。
“或许是算准了父……王上不会如何？”公子斐猜测。
秦国近几代君王基本都没有屠城的举措，最夸张的也就是武安君，但那也是自有缘由的。嬴政想要做一统六国的君王，一个良好的名声是必不可少的，屠城那样容易给其他国家借口的行为他必不会做。
“最多也就是像赵国那样将贵族绑一锅杀了泄愤吧。”这也是公子斐想不明白的一个点，安陵君若老实投降，嬴政应该真不会对他特殊处理，最多就是给他个级别低一点的封号，但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面子，赵国高层可就是他的前车之鉴了。
唔……
“等等！刚才战报怎么说来着？来袭者多为小波士兵？”公子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呃？”高丙一愣，拖着脑袋回忆。“好像是？”他不是很确定的皱眉。
对他这种文化程度有限的士兵来说，每次战报只要知道有没有赢，有没有赏就足够了，别的都不重要，不需要关注。
公子斐又看向徐甲。
徐甲一愣，也眨着眼回忆：“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他也不是很确定。
公子斐抿了抿嘴，有些犹豫要不要将自己不确定的想法上报。他扫了一眼徐甲缠着破布的手臂和周围各自给自己疗伤的战士，想了想，到底还是起身了。
“我有个想法……”
他敲开了主帐的大门。
登记功勋，收整军队和行李，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大军拔营，往安陵而去。
必须得说，经过昨晚这一遭，军队的气势算是一落千丈了，再不复来时的昂扬。领军校尉即便多次强调伤亡不大，此战必胜，也没能调动起军中气氛。士兵们只暗中埋怨校尉没能想到对方的埋伏，害他们也要吃挂落。
“还以为是一件轻松捞功勋的大好事呢。”一位走在公子斐附近的士兵嘟囔。他的衣服还沾染着大片血色，脸上也满是泥水。
“就是。”另一位士兵附和。他点头的时候，他的同伍小小的撞了他一下，示意别多说。
两人哀叹着摇头，继续推着投石车前进。
“这种状态……”公子斐欲言又止。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徐甲回他。“心理落差太大了。”
本来还以为是一场随便捞功勋的战斗呢，没想到还没开打就吃了挂落，这下就算之后大获全胜，论功行赏的时候也免不了要被削一顿了。
“安陵军应该是沿水路过来的。”公子斐道。一个合格的修整地点必然不会离河太远，毕竟整支军队的吃喝拉撒都离不开水源。“还是选址的问题。”他叹气。
如此看来，只修整一天的话其实完全可以不靠水源。他们行军携带的干粮和饮水是完全足够的。
“校尉看来是没法升职了。”公子斐确定。不管接下来这一仗打得多漂亮，这一次的失误都很严重。
“现在还想什么升职啊，别给人以小博大就不错了。”徐甲嘟囔。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从人数来说他们无疑是压倒式的，攻城器械也完全足够，但若一直维持这样的士气，被人以小博大也不是不可能。
这世上从不缺少以少胜多的战事，公子斐不希望这也成为其中之一。
“有没有什么办法……”公子斐沉吟。
“咚咚咚！”
急促的鼓声自前方传来，这是停步的信号。公子斐随大军停下脚步，抚着投石车等待下一个指令。
他等啊等，等啊等，然后，就等到了他们这只军队不战而胜的信息。在一片茫然中，他们后撤两里寻了个相对宽广的空地开始扎营。
“什么情况？”众人争相询问。
前线一片沉默，好半天才传来安陵主动投降的消息。
“投降？”众人不可置信！“那功勋怎么办？”他们为什么要长途跋涉跑来安陵，是为了秦国的统一大业吗？当然不是！是为了赚点功勋养家糊口啊！
“现在还不清楚，校尉他们也很糊涂的样子。”来报信的人说。
众人一片愁云。
“这怎么搞啊！”他们一点没有不战而胜的喜悦。
“能持平么？”现在他们也不想什么功勋了，能和之前的偷袭抵过就行。
“应该可以吧，好歹也赢了？”众人惴惴不安。
在这一片惨淡中，公子斐被请到了主帐。
“卫斐到，见过校尉，见过二五——”一进帐，公子斐就看几人愁云惨淡的散布在营帐的各个角落，他按着军营的规矩向诸位上司行了礼，还没行完就被拉到了一边。
“还真给你说中了。”校尉急道。
“现在情况如何？”公子斐问。鉴于安陵怎么想都没有打赢的可能，上次的偷袭就很奇怪了。公子斐怀疑他们被摆了一道，但这种事不到最后时刻又不能肯定，只好提醒几句早做准备。
也亏得心有准备，校尉这会儿才没吐血，只愁眉苦脸的在营帐里兜圈。
“连点房子都没留下！烧了！全都烧了！”校尉一圈击在了帐柱上。
“那有找到人吗？”公子斐问。老实说看这情形他就知道希望不大。
“没有。”摇头的是屠睢。“不仅王宫一片火海，连唐睢府里也空无一人。全都跑了。”
“那从俘虏那边问出什么没有？”公子斐又问。
“还在审。”另一位二五百主摇头。“他们挺坦诚的，都说自己知道安陵君和唐睢要跑，但没人知道他们跑去哪里。”
“还用问，肯定是顺颖水跑了，问题就在于他们准备从哪里上岸。”安陵旁边就是颖水，船只往来频繁，水上交通十分便利。加之魏国才拿下没多久，控制能力并不强，安陵君这简直是游鱼入海，难寻踪迹。
“已经派人沿河搜捕了，但希望不大。”
这希望何止不大，简直渺茫。但不搜也是不行的，这更交代不过去。
“已经快马通知王贲将军了，但……”屠睢叹气。“按他们的说法，他们听命在这里埋伏已经很久了，就等我们来了。”他狠狠敲了一下手边的案几。
事情到这里算是陷入了一个僵局，公子斐闻言也只能叹气。只是……
“这里似乎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公子斐疑惑。这叫他来做什么？
校尉和几位二五百主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看向他：“公子，我们都是粗人，不会说话，您能不能……”
校尉低头咳了几声。
公子斐懂了，这是要他帮忙将报告写委婉点，不至于让他们显得太过失败。
……该说他们至少没想过要隐瞒吗？
哦不对，他就在队伍里，这种情况他们想瞒也是瞒不了的。
“军中不是有专门负责文书的人么？”公子斐无语。
“那自然是您对王上比较了解了。”校尉憨厚一笑。
他们这一场战斗，要是不加修饰的实话实说那他们这几个带队之人不仅没功，还要问责，实属是吃力不讨好。但他们毕竟是不战而胜，拿下安陵了，若是说的好听点，功劳肯定是没的，但问责或许可以轻一点。
公子斐闻言深思。又要实话实说，又要减轻罪责，这简直是在为难他。但只要不是弄虚作假，倒也不是不能想办法。
“昨天的情况你们上报了吗？”公子斐问。
“还没有。”校尉摇头。这情况，这伤亡，他报不出口啊。
“那校尉要不先简略的报一下功勋吧。”公子斐道。“我昨天的表现还行，父王看了说不定会高兴一点。”
校尉连忙去翻下面递上来的人头统计简。他飞快的将全卷浏览了一遍，惊道：“你竟然杀了五个！？”这头人都要能赶上前线杀敌的士兵了。
其他几位二五百主闻言也是一惊。要知道，他们给公子斐安排的工作是相当安全的，理论上应该不会遇敌。
“投石车那里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屠睢赶忙问。“我记得那边还算完好？”
昨天的简报已经出了，公子斐所在的投石车队伍他们当然是有关注的。除了几个零星受伤的，没出什么大问题。
“就……帮忙收拾了一下营地。”公子斐的眼飘了一下。他也知道这不是他们想让他做的，但情况危急，他当然要力所能及。
“你去河道那边了？”校尉一下反应了过来。他赶忙打量了一下公子斐的周身，看有没有什么伤口。
安陵军是沿河而上躲在林中偷袭他们的，虽然他们大部分都是以远程骚扰为主，但多少还有一些小队在河岸附近游荡，袭击取水之人。
“不用担心，我没事。”公子斐摇头。“是我主动去河边的，校尉上报的时候记得重点提一句。”
“你是说……借着抱怨你擅自行动，突出你的战功？”校尉闻弦而知雅意。
“明贬暗褒！”一位二五百主两眼一亮。
“……只是表明我遇敌不是你们的原因而已。”公子斐汗颜。让嬴政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擅自行动上，他这场战事的关注就会略偏一些，这样再上报战场情况，可能就会好一点。
“公子就不怕王上……”再不让你上战场么。屠睢迟疑。让比他们小这么多的公子斐打头直面风雨，老实说他们也挺不好意思的。
“还行吧，我和父王的关系还算不错。”这点公子斐倒是不担心。“况且我也不算擅自行动，都是听命而为不是么？”
几位领队沉默。
若是听命而为，那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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