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公子升职实录》云中斜影

44、第四十四章 公子斐：

　　口袋空空的离开墨家营地，公子斐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多脑抽才会同意掏钱。

　　看来自己真的需要找个老婆结婚了，这样以后他就能理直气壮的说“家里的钱都是老婆在管，他没钱”了！

　　没错，这必须提上日程了。

　　公子斐有生以来第一次萌生出了结婚的想法。只是，他这能让公孙蓉欣喜若狂的想法还未与人透露，就被另一个消息冲散，暂时没了踪迹。

　　“出征？我？真的吗？”公子斐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平叛！也不是扫寇！是真的出征魏国！父王竟然同意了？？

　　“这还有假？”特地将他叫来告知此消息的杨端和白了他一眼。“不过，与公子想象的不同，这回与平叛也差不了多少就是。”

　　原来，由于王贲水淹大梁，魏国的国君已经投降，但魏国的属国安陵国却依旧不愿投降，臣服于秦。

　　“王上此前曾派人用五十里地交换安陵，换取进攻魏国的地利，安陵君不愿，甚至派人入秦同王上说‘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王上当时不愿打扫惊蛇，两面受敌，只好随了安陵君的愿，但现在魏国国君即已投降，那这安陵君自也不需再容他苟活。”杨端和向他说明事情的缘由。

　　“原来父王又被刺杀了？”公子斐一惊。

　　“没有刺杀，只是威胁，懂？”杨端和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哦哦威胁，威胁！”公子斐意会的点头。同时，他也明白了嬴政为什么会同意他出征。这大概算是让儿子替他报仇？

　　“我们什么时候走？”公子斐立刻问。

　　“不是我们，是你。”杨端和道。“以护送粮草与诏令的名义，咸阳派兵五千支援王贲将军，大约三日后出发。”

　　因为水淹大梁，魏民有许多都心有不甘，试图抵抗的，王贲的大军得在魏国镇压，消灭安陵只能出一小部分。

　　好在，安陵只是安陵君的封地，一小块地方而已。理论上就是咸阳这五千精兵，应该也足以将之拿下。只是安陵君的名声毕竟不错，在魏国也颇有名气，若不是怕拖久了会引起魏国臣民更大的激愤，牵一发而动全身，引起全国性的反叛，嬴政倒也不需如此谨慎。

　　“大致情况我已明白，只是，姑且一问，有荆轲在前，父王为什么还会允许安陵的使臣近身？”公子斐真的很好奇。

　　“这是个好问题。”杨端和严肃道。“不如公子您亲自去问王上？”

　　公子斐：“……”

　　那就算了吧。有些问题的答案还是不知道为妙。

　　“话说那位使臣是叫什么来着？”他问。

　　“唐雎。”杨端和回答。“据说是唐尧的后裔。”

　　这件事在秦国上层都传遍了，唐雎的身份也是被扒了又扒。

　　“好吧，看来父王输的不冤。”公子斐无奈。

　　三天的准备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公子斐有些犹豫要不要入宫同公孙蓉说一声，想着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他缩了缩脖子到底还是作罢了。

　　等回来再说了好了！他会凯旋归来，将荣誉献给父王和阿母的！

　　简单安排了一下新家的事情，公子斐便随军出发了。和他一起的还有李淇。

　　李淇在公子斐换了新家之后就脱了奴籍——公子斐在换新家之后将府中大部分人的奴籍都消了——公子斐原本还以为他在军营里呆得很痛苦，脱了奴籍后一定不愿意再随他参军，但意外的是，他竟然就这样苦着脸在军队中呆下来了。甚至，因为表现不错，偶尔会随军参与咸阳周边的剿匪行为，现在，他的职位已经比常去墨家营地的公子斐还要高了。

　　“你准备就往这方面发展吗？”一次，公子斐问。

　　“臣也不知道。”李淇回答。他其实没什么目标，也没什么坚持，大多数时候都随波逐流，所以总拗不过公子斐的各种歪理，随他去玩。现在也是，他留在军里，只是因为他之前已经随公子斐在军中训练了一年，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已。

　　“感觉你这种心态在军队里挺危险的。”公子斐说。

　　“有吗？臣觉得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吧。”李淇回答。

　　秦军威武也并不意味着秦兵威武，都是不甘不愿来服役的，怎么威武的起来？只是因为秦法足够严苛而奖励又足够诱人而已。

　　对大部分秦军来说，他们当兵只是为了服役，并没有什么爱不爱国的。只是真上了战场，与其战死，什么都不能留下，还不如奋勇杀敌，说不定能让自己让亲人过上些许好日子，如此而已。

　　公子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波逐流啊……

　　他很快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可是其他士兵杀敌至少能为家人带去抚恤和爵位，你呢？”公子斐问。

　　公子斐消了李淇的奴籍，他就不需要为脱奴籍而奋斗了。李淇现在也还未娶亲生子，没有家人亲缘，他的牺牲无法造福任何人。

　　这问题还真把李淇问住了。

　　“也许我也该娶一位妻子？”秦朝并不禁止奴隶结婚，只是李淇在宫中习惯了听从安排，从未想过要自己想要，或者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得看你自己了。”公子斐耸肩。

　　李淇茫然的决定再想想。他这一想就想到了出征。

　　“公子，我已经和一位普通人家的女儿订婚了。”出征前一天，李淇同公子斐说。

　　这让公子斐更惊讶了，他还以为他要结婚也会选择周围更熟悉的那些侍女呢。毕竟，虽然做的是伺候人的事，但宫里出来侍女们不论是容貌气色，还是身段仪态都要比普通黔首好太多了。说是两个世界人完全不为过。

　　至少，公子斐就从没想过自己会看上一位普通人家的女儿。

　　“是怎么样的人？”公子斐带着几分好奇问。

　　“就是……很普通的人。”李淇低下头，带着几分扭捏道。

　　公子斐微微挑眉。

　　“怎么认识的？”他好奇。

　　“经常……买东西？”李淇的声音简直低到要听不见了。

　　“哦吼~”公子斐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买东西~是了是了，脱了奴籍，很多东西就要自己买了。”公子斐点头。“看来我这决定做的不错。”

　　奴隶是属于主人的，所以奴籍的李淇所有生活开支都可以走公子斐的帐。但脱了奴籍的李淇就不一样了，他是单独的户口，不能走公子斐的帐。虽然公子斐的月钱给的很大方，为了方便伺候也允许他们继续在府中的角落居住，但毕竟是不一样的了。所以李淇平日里也要考虑生活开支，一些曾经用惯了的公子斐退下来的东西他都得放弃或者寻找替代品。

　　这样的生活李淇一开始很不适应，毕竟公子斐退下来的那些也是当世珍品，用着感觉完全不一样。但是想到自己的卖身契，李淇到底是咬牙适应下来了。他一点一点缩减自己的吃穿用度，学着像一名普通黔首那样生活。

　　他的那位未婚妻就是这时候遇到的，她是市集的一位商户。

　　秦国女子经商不在少数，这大抵是因为男子不是从军就是耕地，女子做不了重活便多织布采买补贴家用的缘故。李淇的未婚妻售卖的是日用品，十分物美价廉，李淇常在她店里买东西，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

　　“很好嘛。”公子斐拍了拍他的肩。“赞了多少聘礼了？我再帮你贴一点？”

　　李淇摇头：“小户人家，也并不需要多少。”他小声道。

　　他结婚可不像王公贵族们一样要十里红妆的牌面。

　　“也行，那等你们结婚，我再添份子。”这就不是给李淇个人，而是给他们小夫妻了。

　　“谢公子。”李淇立刻道。

　　他最喜欢公子斐的一点就是他小事上真的很好说话。

　　虽然大事他基本不听人话就是了。

　　三天的准备一闪而过，公子斐整装待发。

　　因为没有上阵杀过敌，挂的又是文职，公子斐连个十人什的小队长都没得当，只被安排了一个普通的队员身份。

　　和他一个小队的也不是平日里一起训练的士兵，而是杨端和精挑细选的保护者。他们知道他身份特殊，也特意被叮嘱过如有万一务必誓死保护。

　　所谓誓死，就是万一出了意外，全队提头来见的意思。大家懂的都懂，这种情况在军队里也不少见，所以诸位士兵也很淡定。甚至，对普通士兵而言，这可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毕竟，对他们而言，保护公子斐是最重要的，杀敌反而是次要的，所以这功勋好刷，危险性却降低了许多。

　　只希望这位公子不是那种喜欢乱跑的就行。同行的士兵们就这么点要求。

　　“出发！”

　　简单的出行仪式过后，五千人的队伍带着大批的粮草出发了。

　　因为水淹大梁的缘故，魏国原本的粮食都毁坏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根本不够秦军消耗。他们这支队伍之所以能有五千人，便是因为需要他们运送的粮草实在太多了。不仅有秦军需要的，还有大梁遗民需要的。之所以急着打安陵，其实也是看上了安陵尚且完整的城郭，想用来安置遗民。

　　“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风雨兼程，尽快抵达！”出发的时候，领队的校尉大声道。

　　他的话通过传令兵的层层传达，落到公子斐的耳中，公子斐不经意便想起了禽滑笑他们正在研制的新车。

　　如果他们的计算没错，那用他们的新车只一两日便可到达目的地了吧。

　　公子斐感觉有些可惜。但他同样明白，这种大工程不是一两日能够完成的，即便请示通过，能投入使用也至少是一两年后的事了。

　　或许攻打楚国的时候可以用上。

　　楚国地大物博，想要深入必然需要面临补给线过场的困扰，禽滑笑他们的新发明正好可以填补这方面的劣势。哪怕他们的轨道只是铺设到秦楚边界，对秦过来说也是很大优势了。

　　要不要写个奏章帮他们说说好话？公子斐犹豫。只看了样车，听他们划了一通大饼的他实在有些没有信心。毕竟，日行六百里听着实在有些夸张。

　　但，不可否认，他对此是心跳如雷的。如果真的可以……

　　公子斐幽幽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