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公子升职实录》云中斜影

38、第三十八章 公子斐：

　　简单处理完新家的事，公子斐回宫接受了公孙蓉一番数落，便开始加冠礼的准备。

　　和公子扶苏一样，他要先在咸阳宫经受最擅长礼制的儒家先生们的指点，几番演练无错再去雍城实地演练，务必保证加冠礼当天万无一失。

　　“终于轮到你了。”公子扶苏练习冠礼的时候，一群公子们闲着没事都当了一回陪练。公子斐迟了一年，许多已经成年领了事务的就没办法来陪练了。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关注，有空了，还是会来晃荡几下，看看情况的。

　　这不，早已成年的公孙辰现在就幸灾乐祸的捧着个柑橘来围观了。

　　公子斐目不斜视，就当没听到。他保持着优雅平稳的样子缓步向前，神情专注到像是要飞离人世。

　　他也确实快飞离人世了。

　　“善！”两百米的距离走了十分钟还不能让自己看起来一顿一顿的，公子斐这路走的简直骨头都痛了。

　　“当初我真不该偷偷嘲笑你们的。”公子斐虔诚的认错。

　　“哼哼！领教了吧！儒家的力量！”公孙辰满意的分了一个柑橘给他。

　　“受教了，真的受教了。”公子斐疲惫的剥着柑橘喃喃。

　　公子斐现在练习的是入场的仪式。因为典礼盛大前来观礼的人多，所以他既要走的庄重优雅又要走的节奏舒缓，力求让每一位观礼者都能充分领略他秦国二公子的风采。

　　这可真是苦了公子斐了。他活泼好动，是个走路速度偏快的人。虽然在军营已经训练了一番行令禁止，比小时候好一些，但是行军也是要讲速度的，可不像现在这样一步花三步的时间走。

　　“所以他们看不看得清到底关我什么事啊！”暴躁的将柑橘塞进嘴里，公子斐含糊不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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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了差不多半个月的走，坐，站，公子斐都神志不清的要抓狂了，终于到了整场仪式排练的环节。

　　这个环节需要挺多人站场的，公子扶苏那会儿有公子斐他们，轮到公子斐了，可爱的弟弟妹妹们也站了出来。

　　“二哥我们来帮你啦！”

　　三公子高和四公主诗曼带着他们的小伙伴来帮忙了。

　　“谢啦！”他们的到来让公子斐提起了些许精神。他亲昵的在他们脸上点了一下，大方的一人分了五金红包。

　　“嘿嘿谢谢二哥！”两人带着一脸“这怎么好意思的”表情火速收下红包。双方对接了一番接下来的内容，很快开始了第一次排练。

　　“请正宾——”

　　加冠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做正宾主持加冠以及一位协助正宾的赞者。公子扶苏加冠的时候正宾是李斯，赞者是公子斐——这赞者是公子扶苏自己选的。轮到公子斐的加冠，他的正宾嬴政还没选好，赞者倒是很确定，就是公子扶苏——这也是公子斐自己选的。

　　老实说，嬴政有时候也会对他们这对兄弟的感情感到莫名。小的时候可能还不清楚，但都已经到加冠的年纪了，他们不可能不明白彼此就是对方最大的竞争对手吧？但这对兄弟的感情就是意外的很好。

　　公子扶苏会告诉公子斐他不在的时候朝堂发生的事，公子斐也会和他说军营里遇到的各种情况和他微服游玩时受到的启发。他们这样互帮互助，携手共进——必须得说，老父亲嬴政是很有成就感的。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廷议上光明正大的一秀再秀了。

　　朝臣：“……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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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程排演了一个月，参加冠礼的人员名单总算是全部确认了。最后，嬴政定下的正宾是王翦王老将军，帮忙托盘的有司是公孙辰，王安和公子高。

　　“总算是定了。”因为有公子扶苏的经验在前，公子斐幸运的只需要排练一个月就能出发去雍城。虽然到那里不可避免的还要现场排练，但至少没宫里盯的那么紧了。

　　“还有的磨呢。”过来人公子扶苏提醒。

　　不到事情当天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比如说他，典礼前一天，加冠的缁布帽被老鼠啃了个洞，简直了。还好负责的奉常准备充分，有好几顶替补，不然真闹笑话了。

　　公子扶苏这一提醒，公子斐也想起了当初的囧事，那会儿他还笑了公子扶苏好久呢，现在自己遇到了忍不住便也担心了起来。

　　“我记得雍宫第二天就去请了好几只善抓老鼠的狸奴来镇宅吧。这次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吧？”公子斐紧张。虽然这些都有后备，一点小问题不碍事，但提起来还是会有些郁闷。谁不希望自己的冠礼顺顺利利的呢？

　　“谁知道。”公子扶苏耸肩。这种事谁也控制不了。

　　公子斐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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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单确定了，接下来就该准备出发去雍城了。这几天，羽阳宫人来人往，告别的，送礼的，一波又一波，公子斐简直应接不暇。

　　“能不能让人休息一会儿啊！”几天下来，即便活泼如公子斐也感觉受不了了。终于在出发的前一天，公子斐以“想和阿母单独待一会儿”的理由鼓动公孙蓉闭门谢客了。

　　“真的好烦。”坐在熟悉的大树根上，公子斐心累的喝酒。

　　“嫌烦就快找个老婆，让你老婆帮你打理！”公孙蓉难得铺了个席子坐在他身边。

　　“您就饶了我吧。”这种时候真不想提这些烦心的话题。

　　公孙蓉白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到底还是看在他眼底青黑的份上闭嘴了。两人静静的靠在一起，时不时举杯共饮，好一会儿，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疲惫的公子斐终于恢复了些许心力。

　　“应付这些简直比训练还吃力。”他吐槽。

　　军队的环境并不纯洁，但对比咸阳宫却绝对是一股清流。在军营的时候，公子斐的脑子几乎不用动，只需要跟着命令行事就好。但在咸阳宫，没有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讲说鬼话的本事那还是别出门了，省的得罪了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你步入朝堂，这些只会更多。”公孙蓉实话实说。现在公子斐还住在宫里，能进宫这一条就筛去了一大片人，等公子斐搬到新家，那真是谁都可能上门，谁都可以上门了。

　　“所以我准备继续去军营混了。”公子斐道。这算是他第一次明确提出自己未来的目标。

　　公孙蓉欲言又止的望着他。

　　“怎么了？”公子斐疑惑。

　　“你有没有想过，继续保持现状，你们才能保持平衡，一旦你参军……”公孙蓉微微一顿，直说：“军营是最容易赚取爵位的。”

　　公子斐一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公孙蓉的含义。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都是平头公士爵，一旦他参军拿到军功，那他很快就能超过公子扶苏了。

　　“呃？”这他还真没想过。

　　“那怎么办？”他都去练了这么久了，“荆轲那会儿我还和父王说要把燕王的脑袋献给他呢！”

　　公子斐傻眼。

　　公孙蓉无奈的望着他，叹气。

　　“事已至此你还能怎么办？”公子斐是秦王二公子，去军营当然不是去当个普通小兵的，不管他以后被分到哪个将军手下，基本的军功都不会少，只是最后能混到多高的问题。

　　“要不我还是继续给墨家搞测试吧，那个还挺有趣的。”公子斐道。

　　“这可由不得你。”公孙蓉直言。

　　公子斐叹气。

　　“总觉得越是临近加冠，我叹的气越多了。”他苦恼。

　　“往好处想，现在把气叹完，以后就没有需要叹的气了。”公孙蓉安慰。

　　“希望如此吧。”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公子斐呆呆的望着被眼前这一片被高墙圈起的天空，好一会儿，他突然起身三两下爬上了树干。他在树干上晃荡了两下，觉得没意思，又默默爬了下来。

　　“说起来，等我搬走以后是不是就不能住这边了？”公子斐突然问。

　　“想什么呢，当然给你留着。”公孙蓉白他，“难道你以后都不准备回来了？”公孙蓉警惕。

　　“没有没有，儿当然会时常回宫探望您。”公子斐忙道。他又坐回了熟悉的大树根。

　　“话说我能将这棵树挖走吗？”他突发奇想。

　　公孙蓉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忍不住起身，靠近，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我就是突然想到。”公子斐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公孙蓉一言难尽的望着他，表示这恐怕得请示嬴政。“你就这么喜欢这根树根么？”公孙蓉不是很理解儿子的喜好。

　　“有种习惯了的感觉？”公子斐自己也不确定。

　　“挖树太麻烦了，要不把这段树根挖给你？”公孙蓉提议。

　　“算了算了，还是让他好好生长吧。”要挖他早就挖了。公子斐遗憾作罢。

　　“那就等你下次来再坐吧。”公孙蓉重新在他身边坐下。

　　公子斐想了想，觉得也是，又不是不来了。他重新斟了两樽酒，递给公孙蓉。

　　“一直以来辛苦阿母了。”公子斐向她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