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公子扶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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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扶苏的新家和公子斐的隔了一条街。
因为兄弟关系好的缘故，嬴政曾经想让他们门对门，但没办法，他们的新家基本都是从入狱的高官手中没收的，地址没法选，他只能选离得最近的。
“大哥！好久不见！”
既然是第一次登门拜访那当然是要送礼的，正好公子斐刚点完库房，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选了一组红珊瑚摆件给公子扶苏送去。
“祝大哥来年红红火火~一举生个大胖小子！”公子斐笑道。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公子扶苏抬手打了公子斐一下，两人也不搞宫里那套礼不礼的勾肩搭背的就进屋去了。
“你小子，这一年跑到哪里去了？”
一进屋，公子斐就受到了公子扶苏的拷问。
“去军营啦。”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公子斐直言。
“怎么会想到去哪里？”公子扶苏不明白。他是做惯了王室公子的，未来的目标虽不甚明确——主要是不明确能不能咳咳——但大致还是清楚的。那就是他会一直在朝廷，在中央，在咸阳宫。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离开的一天，所以，他也不是很明白公子斐的选择。
在公子扶苏看来，公子斐是有能力和他竞争的人，他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远离朝堂，去到嬴政看不见的地方。
“算是体验生活？”公子斐回答。“其实也不止是军营啦，我还试了很多，主要是挺好玩的。”
公子斐手舞足蹈的和他分享了自己之前的卖货，杀猪，钓鱼等各种各样的经历。因为说的有趣，公子扶苏一边震惊一边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你怎么会想到去做这些？”这比去军营更令他不敢相信。
“不好玩吗？”公子斐反问。“虽然一开始是意外，但我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公子斐这样的公子哥没有意外的话当然是不会想到去做这些的。事实上，他一开始微服出行真的只是为愉快的玩耍而已。只是，意外就这样发生了，他也没办法。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公子扶苏好奇。
“一开始只是看到一位老先生摔倒心有不忍而已。”公子斐道。
公子斐小的时候看到树上的小鸟掉下来都要爬树把鸟送上去，长大了当然也不会放着摔倒的老先生不管。他赶忙上前将老人扶起，准备好人做到底直接将他送回家。
但是，与预想的不同，老人却是刚出门，并不准备回家。他提着篮子是准备去河边钓鱼，补贴家用。
“所以你就帮他送到河边？”公子扶苏了然，“然后呢？你在旁边看他钓鱼？”
公子斐点头。“钓鱼！超有意思的！”他两眼放光。
“在鱼线被提起之前，你根本不知道会钓出什么！”公子斐兴奋道。
他本来只是看着新鲜随便看看，没想到在旁边越看越有意思。
“勾起布条的时候那位老丈脸都黑了！”公子斐想起这一幕就想笑。“钓了大半天他还钓了一只鞋子和一根木棍，我都不知道这木棍是怎么给他钓起来的！”
公子斐哈哈大笑。
公子扶苏虽不理解，但受他感染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所以这位老丈最后钓起鱼了吗？”
“钓到啦，钓了三条，一条是正常大小的，两条只有手指细，他把三条都提回家了。阿婆拿小的那两条炖了汤，大的则放在缸里养，说是要等儿子服役回来再吃。”公子斐道。
“倒也是满是慈爱。”公子扶苏点头。
“我觉得要不是我把老丈送回家，小的那两条鱼他们应该也不会吃吧，烧了主要就是为了谢我。”公子斐道。“感觉还蛮愧疚的，叫他们破费了。”
“确实。”公子扶苏理解。黔首们的生活他虽未体验，但出宫住了一年现在也多少也知道一些，大多都很贫穷。老丈本就是为补贴家用而出门钓鱼，现在这鱼给公子斐吃了，他这差不多也算白钓了。好在至少还有一条大的留给他的儿子。
“黔首们的饭菜口味如何？”公子扶苏带着点好奇的问。
他小的时候在宫里吃，长大了则在府里吃，偶尔的偶尔，出门应酬去的也是豪华装修的餐馆或者烟花地，普通黔首吃什么他还真不清楚。
“难吃。”公子斐直白的说。
“很糙，很难嚼，也很难下咽。”他实话实说。
作为王室公子哥，他日常食用的都是厨房再三筛选过的精米细米，几乎不会吃到谷壳粟米。那是公子斐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吃这么难吃的东西，简直难以下咽。但看老丈婆婆热情而感激的目光，公子斐还是将那碗饭吃完了。
“出来我就吐了。”公子斐叹气。“感觉浪费了他们的一番心意。”
公子扶苏闻言也是沉默。他抬手拍了拍公子斐的肩膀。
连公子斐这样的经验都没有的他这时候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唯一能做的或许也只有沉默。
“回来之后我问父王怎么才能让黔首也能□□米细米，父王有些惊讶，他想了想说他这一辈应该是没办法了。但是我们这一辈应该可以向这方面努力。他说他会尽力结束这五百多年的战争，留给我们一个统一而和平的秦国，然后，不需要打仗，黔首们就能安心种田，好好吃饭了。”公子斐低声道。
公子扶苏闻言怔然。
这是嬴政从未与他说过的话，也是他从未想过要过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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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的和公子扶苏一起用了哺食，公子斐不仅知道了一些朝臣动向，也知道了之前新郑叛乱的结果——虽然有些波折，但王贲将军果然顺利平复了这场叛乱。
“以后见了面该称王将军还是王小将军？”公子斐笑问。
“唔……果然还是王小将军吧。”思考片刻，公子扶苏回答。虽然王翦老将军已经是能被成为老将军的年纪了，但王贲将军初初为将，暂时还不能占用“王将军”的称号。
“再过几年王离也要参军了吧，留给王小将军的时间不多了。”公子斐笑。
“这你要和王小将军说才是。”公子扶苏也笑。两人举杯共饮，好一会儿，公子扶苏又同他说起嬴政最近宠爱的侍从。
“名字似乎是叫赵高，极善律法，都快要把陆内侍比下去了。”公子扶苏同公子斐分享。
“这么夸张？陆内侍已经服侍父王有二十年快了吧。”几乎是嬴政登基没多久，他就伺候在他身边了。
“可不就是。”公子扶苏也想不通，“可能陆内侍的才学比较一般吧。”公子扶苏猜测。
作为秦国的最高审判官，嬴政每日都要复核大量案件。即便他对秦律了如指掌，偶尔也有想不起来，不确定的时候。据说善于律法的赵高便是因此从一众侍从中脱颖而出，成功晋升贴身内侍，挑战陆献地位的。
公子扶苏向公子斐列举了几个赵高的案例，无一例外，都是如此。
“他这也算是狠狠抓住父王的心了吧。”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并不认为这赵高真能挑战陆献地位的两人都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他多大来着？能接陆内侍的班吗？”公子斐随口问。
“似乎是与父王差不多大。”公子扶苏也不确定。赵高是这一年才走入嬴政眼中的，目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权利。公子扶苏也是这一年经常见到才知道有这么个人，具体没太过关注。
“那他努力努力倒确实可以接陆内侍的班了。”陆献算是先王留下的，大嬴政一轮还有余，现在五十多也是到了该知天命的年纪了。
“还早吧，李廷尉都还在奋斗呢。”李斯比陆献稍微大一点，真的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但他显然还不认命，始终奋斗在秦国内政的第一线。
“还是李廷尉吗？”公子斐笑他。
公子扶苏白了他一眼：“孤倒是要看看你未来到底要娶个什么样的！”
公子斐嘿嘿一笑，举杯又与他碰了一下。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虽然还没遇上心怡的妻子，但气势不能输！
“你可快点吧，再拖拖拉拉的，小心父王给你指婚，到时候盲婚哑嫁的，你可别哭。”公子扶苏吓他。
“父王还想指婚？”这倒是公子斐疏忽了。
“不然呢，总不能叫三弟四弟他们一直等你吧。”
公子斐想想也是。
“那我尽快。”他总算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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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了晡食，又在公子扶苏府上歇了一晚，第二天，公子斐神采奕奕的与他告别，带着李淇去逛市集了。
他在市集中选购了一些装饰摆件，也不看重价格，就以顺眼喜欢为主，准备送回去装点新家。
“公子，您这样要是别人上门怎么办呀？”李淇一边付钱一边忧虑。
摆件也算是一栋房子的门面之一，公子斐用这种廉价物品，倒时候别人上门做客看不起他怎么办？要知道，上头怪罪下来的时候，这不是公子斐的品味问题，只会是他们这些侍从的不尽心。
“别放正堂就好了嘛。”公子斐倒也理解李淇的忧虑。“就放书房好了。”书房他自己呆的久，却不怎么会有客人来，正适合装这些。
李淇顿时安心了。
只要上头不怪罪，公子斐什么品味他都能接受。反正现在打扫也不是他负责了，他不需要关心这些。
两人从日上三竿逛到日落西山，一直逛到市集关门，公子斐才依依不舍的回了还不属于他的新家。
“真是好久没这样纯粹的逛一逛了。”之前他来市集基本都是为了找点好玩的事体验。“明天将东西在整理整理就回宫吧。”
他才回宫没多久就又住在宫外，回去晚了公孙蓉又该生气了。
“真是的，阿母现在就这样，以后他真出征了该怎么办啊。”公子斐叹气。
“回来一定会被打的吧……”躺在席子上畅想着自己凯旋而归的未来，公子斐渐渐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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