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公子升职实录》云中斜影

35、第三十五章 公子斐：这

　　盛大的加冠仪式和订婚仪式在雍城顺利举行。终于步入成年人行列的公子扶苏一回咸阳就被安排进御史大夫府成为了十五名侍御史中的一位，开始了忙碌上班生活。

　　而公子斐则在挨了公孙蓉一顿骂后如愿进了军营，开始了军队生活。

　　必须得说，军队生活是很枯燥的。每日不是训练就是耕地，与宫中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在宫中能刷脸自由活动，爱去哪去哪里的公子斐在军营里就不能这样了。武器库，草粮库，战车库等地都不是他一个新入军的人能去的，即便很多人都知道他半途插入身份恐怕不一般，但军营军令如山，一不小心就连坐全队，大家也不敢随便赌公子斐的身份到底有多不一般。

　　除了和他同一小队的队友，军营中的其他人对公子斐基本是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他们不会孤立他，但也不会亲近。

　　“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

　　公子斐来军营体验生活，当然也是带着侍从一起的。李淇苦哈哈的跟在他身边，整天都想崩溃大哭。

　　“干嘛，这不挺好么。”

　　公子斐吃着军营发放的干粮回道。

　　咸阳附近的这一处军营的负责人是杨端和，他半生东征西战，未逢败仗，是知名的常胜将军。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秦国右将军之一了。只是，因为在攻陷赵国都城邯郸时受了重伤，这两年嬴政便放他在咸阳养伤，顺便与墨家配合研究军备的开发。

　　杨端和当然知道公子斐的身份，甚至，公子斐就是他亲自领进军营的。但是他也没有特别特殊的对待他，只是平淡的将他介绍给下面的队长，让他和自己的儿子杨熊一起操练。

　　“这哪里好了！”杨熊不服气道。步兵五人为一伍，公子斐，李淇，杨熊还有他的侍从高林四人一队，加一名伍长陈田就是一伍了。他们这一伍虽然身价不菲，但训练的时候却没什么便宜，别人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一点不含糊。“我来军营可不是练跑步来的！”杨熊叫到。

　　他觉得他是来训练怎么当一名将领的，可不是来当普通士兵的！

　　“我们这才刚来嘛。”公子斐的心态倒是挺好的。作为一名立志当将军的人，他当然早就来围观过军营的生活，多少有个心理准备。加上他年纪小，来得晚，练的时间也没杨熊长，所以还算平静。

　　“你知道我都跑了多久了么！”杨熊比公子斐大两岁，他并不在学宫就读所以也不清楚公子斐的身份，只知道他是公孙家的公子。“三年了！我都跑了三年了！”杨熊仰天长啸！

　　“王上打了韩赵，又打北燕，再跑下去还有我建功立业的机会么！”杨熊心中那个不甘啊！

　　“所以杨将军为什么不放你出去？”公子斐好奇。

　　“还不是因为我老婆！”杨熊那个气啊，“我都努力了三年她还没怀上！”

　　公子斐：“……”

　　“这和你出不出征有什么关系？”公子斐不懂。

　　“我爹怕我出去了回不来呗。”杨熊郁闷。“一定要让我留个后再说。”

　　公子斐：“……”

　　还能这样？公子斐第一次思考起结婚的事。难道他不结婚也要在咸阳留一辈子？不是吧？应该不会吧？

　　公子斐茫然。

　　————

　　头戴白羽，臂缚青帛，公子斐站在队伍中开始了新一天的训练。

　　他们五人一排，按着十人一什的什长手中的木板瓦片敲击声有节奏的前行。一时是踏步，一时是跑步，一时前进，一时后退，好不整齐。

　　当木板和瓦片的敲击声同时响起，所有人就地坐下。百人一闾的闾长缓步检查他们队伍的整齐度，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最初级的训练你们已经通过了，接下来指挥的声音就要换成钲和鼓了，这是战场的标配，你们必须熟悉并牢记，走错一步，影响的不止是你，还有你的同伍！”闾长大声道。

　　“时刻谨记，行令禁止。”最后警告的瞪了一眼排在队伍最末的公子斐小队，闾长挥手示意在场的十支十人小队收缩阵型。闾长再次向他们重申了钲鼓的各种节奏。最后一挥旗，示意训练重新开始。

　　有节奏的鼓声咚咚响起，习惯了木板和瓦片声的队伍一时有了些许混乱。不过，秦军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只一小会儿，混乱便渐渐消除，整只队伍都变的有序起来。

　　公子斐就这样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他这行令禁止练了足足三个月，才根据优异的成绩——好吧，也可能是是看身份——调去更为安全弓弩队。

　　必须得说，学宫的射箭课公子斐是没白上的。他的射术极为优异，没多久就成为了军营□□术第一人，营地负责人杨端和甚至还给他发了奖。

　　“这样能上战场了吗？”一次休息时间，公子斐问。

　　杨端和头痛的望着他，想了想，又将他调去了战车队。

　　喝！驾车公子斐更擅长了。虽然在军队中不能按自己心怡的速度飞驰令人遗憾，但时刻控制马匹紧跟大部队也是一种别有风味的训练。公子斐愉快的练了两三个月就能如老手一般进退自如了。

　　“还有别的要学的吗？”又一次休息时间，公子斐问。

　　杨端和忧伤。

　　公子斐不仅是未傅籍的未成年人，还是重要的王位继承人后选，怎么看都不可能放他上战场吧。秦国还没落魄到这种程度呢！

　　但是公子斐三天一小问，五天一大问，他这个小小的前将军也扛不住啊！

　　杨端和苦着脸再次回咸阳宫请示。

　　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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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最初同意公子斐去军营的时候，嬴政心里是做好了他熬不了几日就回宫的心理准备的。

　　结果！这死孩子竟然真的坚持住了，训练了大半年他竟然一次都没回过宫，这像话吗！！

　　嬴政很生气，但也没办法。他这个老父亲是绝对拉不下脸让儿子回宫的，就算原本有些怕他的公孙蓉现在都敢瞪他了也不行。

　　“再给他找点事做！”嬴政郁闷。“他的箭术不是不错么，让他去帮墨家的忙。”

　　要说这七国中哪个国家最难拿下，那必然是楚国。秦国在不断与楚国联姻的同时，也一直将之视为最大对手。是以，为了能一举拿下楚国，嬴政一直催促墨家研制全新装备。

　　“可是……”

　　法墨两家是秦国的主力，成年的公子扶苏现在都只能接触法家，叫未成年的公子斐接触墨家这是否……

　　“二公子只是在营中锻炼。”嬴政平静道。

　　“……是。”杨端和理解的退下了。他转头就将公子斐安排去了军营最机密的研发营地。

　　墨家的营地说是在军营，其实不是。他们在更远的石门山下。嬴政以王家园林的名义将半座石门山圈起供墨家研发使用，长枪执手，不许任何人靠近。

　　公子斐第一次去的时候就像是去咸阳狱一样，即便有人带着也经历了层层关卡。等进去了，他还被告知没事不得出行，每次出行都得打申请报告。

　　“好神秘……”

　　终于站在自己的新宿舍面前，公子斐感叹。

　　这次转移连李淇都不能跟着他了。分开的时候公子斐感觉是还好，李淇却是哭的很大声，简直要抱着他的大腿嚎啕了。

　　公子斐好声好气的安慰了他好一会儿才勉强让他改做抽泣，两人又难舍难分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从他那里解放。

　　估计是怕他把他忘那儿了。艰难打理自己的新房间，公子斐想。

　　话说这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第一次自己干这个的公子斐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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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了一天适应环境，第二天公子斐就踩着更声上工去了。

　　作为一名擅长射箭的新晋测试员，他没有被排去测试弓弩或者战车，而是被排去测试一种机关人偶。

　　这是一种为训练士兵空手搏击而开发的偶人。因为军营的大多数士兵其实只会按着鼓声持戟冲刺，并不会什么技巧，而戟又容易差的太深拔不出来。所以墨家希望开发一种能训练他们失去武器时的战斗力的机关人偶辅助训练，提高普通士兵在失去武器时的生存概率。

　　顺便，这也是为洗刷他们墨家只能造木鸢，技术远逊于偃师的谣言。墨家机关，天下第一，区区偃师，不足为奇！

　　“最后这个理由才是关键吧。”站在奇形怪状的机关人偶面前，公子斐吐槽。

　　“实话而已。”墨家机关人偶项目的总负责人禽滑笑轻哼。她是墨子的首徒禽滑釐的后代。道家那该死的列御寇写书的时候说她的先祖将偃师的传言告诉墨子大人，使他自愧不如，从今往后都不敢再谈论技艺。这合理吗！这是红果果的污蔑！

　　“就是！”公输斗也大力点头。“区区偃人，说的好像谁不能造似得！我们是不会吗？我们是没兴趣好不！”他充满不屑道：“偃人不过是一件娱乐君王的玩具，除了跳舞有什么用！”

　　同为被造谣者的后代，公输斗当然也是不服的。“看看我们！每一项发明都注重实用！坚决不助长君王的骄奢淫逸之风！”

　　公子斐：“……”

　　他只是随口吐槽一句而已。公子斐汗颜。他眼看着两人越说越起劲，赶紧将话题扯回今天的正题。

　　“这个是要怎么测？”公子斐问。

　　“就是你上去挨打。”禽滑笑秒答。

　　“我们设计了几种常见的战斗招式，你上前试试能否抵御和反击。”公输斗回答的更详细一点，但也有限。

　　公子斐：“……”

　　从两位负责人嘴里掏不出更多解释公子斐只好放弃，他简单做了几瞬心理准备，抬步上前开始了今天的测试。

　　砰！啪啪！咚！

　　一阵拳拳到肉的碰撞，公子斐成功打翻了机关人偶。他停下手，就见两位负责人几乎是瞬间移动到倒下的人偶旁，心疼的检查起人偶受伤的痕迹。

　　“果然内芯应该填充精铁么，现在的硬度太低了。”禽滑笑低喃。

　　“但这样成本就太高了，根本无法普及。”公输斗反驳。现在军营武器都没办法百分之一百铁器化呢，只一个训练的人偶根本不可能如此花费。

　　禽滑笑忧郁。她叹着气在木牍上记下“硬度不够”的备注，很快又嘀嘀咕咕的检查起其他问题。